“誰!”驚嚇中我揮手一格,抓著我的手被打掉了??墒俏业碾p腿還不夠有力,被這慣性一帶,轉(zhuǎn)體180度,將自己甩趴下了。
也就是落地的一瞬間,我摸到了一雙腳,那雙腳迅速地縮回去,消失在黑暗中。
“是誰?”我顫聲問。
這屋子真夠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阿喆!”我用力向外面呼喊。
雖然看不見,可是第六感告訴我,這屋子里有很多“人”,他們都隱在黑暗中,面無表情地觀察我,審視我,用他們白色的眼珠瞪著我!
我努力支撐自己想讓自己站起來,剛剛起身,卻感到一雙手從我腦后勺伸過來,然后……然后在我臉上肆意揉摸!
“?。 蔽掖蠼幸宦?,再也受不了恐懼,再次揮手打落那些手,旋而又跌落在地。此時我簡直恨死自己了,這么沒用,在這黑暗中任這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作弄。還有阿喆,到底在講什么“飛機”,這么半天都沒有結(jié)束電話!
我再雙手撐地,掙扎著爬起來,忽然,一具重物向我壓來,再次將我壓趴在地上。隨后我聽到一聲悶哼,那重物居然順著我的身子爬上來!難道是……伽椰子?!
“我是貞子,我不怕你??!”我尖聲大叫。在我的記憶里,曾有過“貞子大戰(zhàn)伽椰子”的影視橋段,能戰(zhàn)勝她的,也只有她。
這么喊完,身上的重物果然一歪,從我身側(cè)掉了下去。我正要想下一步的舉動,忽然強光一閃,整個屋子亮了起來!我本能地用胳膊擋住眼睛,適應(yīng)了一小會,才緩緩睜開。
接著,響亮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happy出院斯day!”然后是一陣哄笑。
我愣了兩秒,抬頭看去,一張張乍看陌生,細看熱淚的笑臉,在我眼前明晃晃地,再生動不過地搖曳著。
“幽幽……文雅……嘉嘉!”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時,一個粗壯的身體從旁邊閃過來,拉著我將我扶起身。我扭頭一看,原來是李宗,一下我就全明白了,真是哭笑不得。
“還你是貞子,你是來搞笑的么?”李宗嗤嗤地笑著。
“你!”我正作勢要打他,身后的門咔噠一聲,阿喆進來了,身后還跟著一人,我定睛看去,居然是尤里!
“李宗,你的餿主意,我在外面就感覺到不應(yīng)該聽你的了。居然還頂著門不讓人進來!”阿喆伸手在李宗肩膀上給了一拳,李宗退后三步,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她這么脆弱,嚇成這樣啊?!?br/>
“你還有理了!”不說還好,說了我都想給他一拳。那么重的身子壓在我身上,我病體初愈,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新生,就差點交代在他手里了!
“小野,你醒過來了,真是太好了!你起開!”嘉嘉說著擠開李宗,一把握住我的手,眼眶都紅了大半圈。
我細細地看著嘉嘉,她的眉眼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比以前更胖了些,臉上總算多了些成熟,脖子上的玫瑰金項鏈一晃一晃的,盤起的頭發(fā)上也點綴著熠熠奪目的發(fā)飾,整個人看起來又風(fēng)韻又貴氣。
“是啊,二十多年沒見我們了吧,我們可是時常來看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闭f著話湊過來的是文雅,他還是素雅又氣質(zhì)的樣子,但是用心看,身上的衣服、腕間的手鏈,精致而干凈地妝容,每一樣都不是隨隨便便的小錢能打造出來的。
“其實我一直都能見到你們,在夢里,在游戲里?!蔽叶⒅锼愕难劬?,說道。
而后,我將視線落在了站在最后面的幽幽身上,她穿著素色干練套裙,栗色的短發(fā),剛剛到肩膀。修長白皙的脖頸,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耳際小巧的祖母綠耳釘,偶爾反射出星星點點的閃亮。
“你們,都還好么?”我看著幽幽問道。
后者將頭發(fā)攏在耳后,垂笑道:“托你的福,國外千萬年薪都沒擋住我對祖國的日夜企盼?!比缓笏抗庾谱频乜催^來,“你再不醒,我就要考慮陪你去了?!?br/>
只這一句,我笑了,眼淚吧嗒就掉了下來。
“好了,你們太壞了,兩句話就把我們小野弄哭了。”阿喆上前,摟住了我的肩頭,柔聲說道。
“不,你們太好了,我愛你們?!蔽移怀陕暋?br/>
“小野!”嘉嘉率先忍不住,大哭著擁過來,將阿喆擠去一邊。隨后是文雅、李宗,嗚咽著圍上來。
忽然,屋里面流淌出好聽的鋼琴曲,我們抬頭,看到尤里西裝筆挺地站在屋子一角,嘴角斜斜笑著?!靶〗銈?,什么曲子,才配你們現(xiàn)在的心情呢?”
“唉,這還有位先生呢!”李宗叫起來。
“我們?nèi)胂?,飯菜都備好了?!卑葱χ泻舸蠹摇?br/>
這一餐,我們吃的開心極了,李宗極盡渲染之能事,訴說我剛進來時多么笨拙的跌倒,把他嚇一跳,他好心來扶我,又怎樣被我一掌大力掀翻,后來又是怎么狼狽被我絆倒壓在身下。我迫不及待反駁,分明是他自以為是體重過人還笨手笨腳,一時我倆吵成一團,大家也笑作一團。
飯畢,大家依依惜別,也都送了一籮筐祝福給我,相約隨時再聚。而后嘉嘉自己駕著豪華跑車離開了,文雅挽著李宗也驅(qū)車離開,尤里也很禮貌地提出送幽幽回家。
看著大家離去的背影,我拉拉阿喆,示意他陪我在路上走走。
“李宗和文雅,最后結(jié)婚了么?”我問。
阿喆笑道:“孩子都該上大學(xué)了?!?br/>
“是么!”我驚詫道,算一算,他們復(fù)合地有些快啊。
“是啊。你出事后,李宗也大受刺激,覺得人生苦短,最重要的就是和愛的人舉案齊眉長相廝守。所以又回去死皮賴臉地糾纏文雅?!?br/>
我忍不住笑,我能想來那小子得有多么死皮賴臉。笑過之后我撇撇嘴,不禁埋怨道:“你可真沉得住氣,幾個月了什么都不告訴我!”
“你更沉的住不是么,什么也不問?!卑捶磫柕?。
“你知道的!”我急急地說,“我不問是因為……”
“我知道?!卑窗醋∥业氖殖谅曊f道,“在游戲里,每個人都是你期望中的樣子,你怕會失望,是么?”
我點點頭。
“其實這個世界就像一張大網(wǎng),縱橫疏密。在這個網(wǎng)里,每個人之間都有纖絲萬縷的聯(lián)系。走散了,也能再回來,聚在一起,也終會有離別?!?br/>
我放眼看著滿目霓虹,浮光掠影,心里五味陳雜。
“謝謝你阿喆,”許久之后我回身,看著他依然俊朗的眉眼,那里面除了年輕時的溫柔和熱力,還有更多歲月留下的積淀。
他將我輕攬入懷,在我額頭上,留下深深的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