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石提議所有人留在這里也不是長久之計,建議陸一鳴先回別墅去等消息。
陸一鳴是不想走的,大概是看到了我蒼白的臉色,這才勉同意。
我們一行人回了別墅,氣氛異常的沉悶。張媽看到我們狼狽的樣子,嚇壞了,連忙拿出毛巾給我們擦拭。
陸一鳴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fā)上,手中拿著毛巾,根本沒有去擦拭頭發(fā)上的雨水,任由雨水一滴滴的滴落下來。
大家都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張媽泡了熱茶,可是沒有人有心思喝茶,每個人都是愁眉不展的樣子,更加加重了我的擔心和憂慮。
“邱石,你不是a市最厲害的私家偵探么,能不能拜托你,把我的瀟瀟找回來。
還有你,藍律師,你認識那么多人,能不能機求求他們幫我把瀟瀟找回來。
陸一鳴,我該怎么辦,瀟瀟是我的命,我不能沒有瀟瀟。”
我顧不得形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榴蓮,別著急,瀟瀟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标懸圾Q用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堅定的眼神看著我。
“你這樣,我會心疼,別哭好不好?”
陸一鳴用大手擦拭我的眼淚,剛剛擦去臉上的,就又有新的眼淚涌出來。
我心急如焚,只覺得一股血氣在心口翻涌,滿嘴的腥甜。
瀟瀟,求求你,求求你快點回來,你千萬不要有事。
老天爺,求求你,求求你讓我的瀟瀟平安無事,如果你想懲罰我,就沖著我來。
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換瀟瀟平安歸來。
不知道老天爺有沒有聽到我的祈求,陸一鳴的電話這時候猛地響了起來。
是個隱藏的號碼。上面沒有顯示任何內容。
陸一鳴警覺的看了眼邱石。
“按下免提,注意錄音。”
陸一鳴點點頭,按照邱石的指使去做。
“陸總是吧,我有筆買賣想要跟你談一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一個用了變音器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陰森恐怖。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只覺得心口的血氣更加沸騰了起來,嘴巴里的腥甜越發(fā)的濃重。
“什么買賣?”陸一鳴并不比我好多少,我看到了他發(fā)白的臉色,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他緊縮眉心,一直在硬撐,可是他顫抖的嗓音早已經(jīng)出賣了他。
“你兒子在我手上,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我需要一千萬現(xiàn)金?!?br/>
“瀟瀟呢,我要知道我兒子現(xiàn)在好不好?!标懸圾Q的雙眼球越發(fā)的腥紅,我在里面看到了濃重的殺機。
“兩千萬?!?br/>
“你他媽的把瀟瀟還給我,我兒子要是有個三場兩短,我會殺了你全家?!标懸圾Q沖著電話嘶吼起來。
“三千萬,美金。我還會給你打電話的。別沖動,這樣對你兒子沒好處?!?br/>
對方掛了電話。吧嗒一聲,聲音很輕,卻像是千斤重錘,錘在我的心上。
我再也沒有忍住心口的血氣翻騰,噗的一聲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
在陸一鳴震驚的眼神中,我看到他的白色襯衣一片鮮紅。
就像是剛剛下過雪的雪地上盛開了無數(shù)朵妖艷的紅花。
“榴蓮,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榴蓮?!?br/>
我很想對陸一鳴說我沒事,在這種時刻我不想給他添亂,但是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身體,我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便朝著地面摔了下去。
“榴蓮!”
“連翹?!?br/>
緊張的聲音瞬間響起。我能感覺到好多人朝著我快步走過來。
我很想睜開眼睛,可是我好累啊。
瀟瀟,你快點回來好不好,媽媽不能沒有你。瀟瀟,媽媽好想你,媽媽舍不得你。
好累,真的好累。
我只覺我的身體不停地在搖晃,四周什么都沒有,是一望無際洶涌的河水。
我好像平躺在一條小船上,仰著頭,卻看不到天上的星光。
天上陰云密布,氣壓很低,那猙獰的黑云離著我很近很近,仿佛就貼在我的頭頂而過。
四周一片黑暗,我只能聽見河水肆虐洶涌的聲音。
“榴蓮,榴蓮,救我,救我……”
耳邊突然傳來母親的聲音,她就在奔涌的河水中,她伸著雙手,不停的掙扎。
她的樣子非常狼狽,滿頭滿臉的水,一點都不像是平時我那愛美的媽媽。
我很著急,伸出手去,想要拉我的母親上船,而我無能為力,只能任由我的母親隨波逐流,眼看著那可惡的河水將她吞沒。
“媽,媽你回來,我不要你死……”
“榴蓮,你這個賤人,是你害死了我,我恨你??墒俏覀兪欠蚱薨。宜懒?,你忍心獨活么?來吧,快點下來陪我?!?br/>
是肖遠,他滿臉的猙獰,唇角還淌著鮮血。他舉著雙手想要把我從小船上拉扯下去。
我用盡力氣去跟肖遠抗爭,他的力氣很大,我差一點就被他拉進洶涌的河水之中。
一個大浪打來,打在肖遠的身上,他努力想要靠近我,卻被巨浪拉得好遠。
“榴蓮,你這個婊子,我會在地獄等你,會在地獄等你……”
肖遠都沖出去好遠了,他詛咒我的聲音卻一再回蕩在我的耳邊。
好冷,好恐怖,我很想逃脫這可怕的環(huán)境,可是我沒有船槳,我只能直起身子用手去劃水,只是船舷那么高,我的胳膊根本就夠不到水。
還有人接二連三的從上游被沖過來,都是我認識的,有徐鳳凰,梅姐,還有許蓉。
她們都用仇恨的眼神看著我,咒罵我。
最后是莉莎.喬,她滿臉鮮血,,滿目猙獰。
“連翹,你活該,這是老天對你的懲罰,這是報應。你讓我失去丈夫,失去家庭,失去生命,所以老天才要你失去孩子,哈哈哈,連翹,這就是報應……”
莉莎.喬不見了。
之后我便看到了瀟瀟。他舉著一雙小手不斷的在河水里撲騰。
他嗆了好幾口水,小臉蒼白。滿眼的恐懼之色。
之后他看到了我:“媽媽,救我,媽媽救救我?!?br/>
“瀟瀟別怕,媽媽來了,媽媽來了?!蔽疑焓秩プt瀟,用盡全力,只是只差那么一丁點的距離,我就眼睜睜的看著瀟瀟從我的身邊擦身而過。
“瀟瀟,瀟瀟,瀟瀟別走,求求你回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醫(yī)院的病房里,陸一鳴睡在我的床邊,眉心緊鎖。
我猛地起身,渾身上下全都被冷汗給濕透了。
我的動作一下子驚醒了陸一鳴。
“榴蓮,你醒了,沒事吧?”
“瀟瀟呢,瀟瀟回來了么,陸一鳴,瀟瀟呢?”
陸一鳴看著我,無奈的搖搖頭。
“陸一鳴,你把瀟瀟還給我?!蔽疑焓忠粋€用力抓住陸一鳴的衣領。
“榴蓮,你別急,錢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就等那個人來電話了。”
“我怎么能不著急,瀟瀟是我的命,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像你。可以有很多的女人給你生兒子?!?br/>
我話音剛落,陸一鳴的臉色一沉,雙瞳也有了波動,但是他卻在極力的隱忍著,不要自己發(fā)作。
我知道他同樣著急,可是我一想到他還有思陸,還有喬楚,我就恨由心生。
“榴蓮,瀟瀟也是我的兒子,他出了事我比任何人都著急,我一直在努力。我知道,你是因為瀟瀟被人綁架,心情不好,所以我不怪你?!?br/>
“呵,努力?”我冷哼了一聲,用了及其輕蔑的表情。
“除了等電話,你就不能做點別的事么?你不是a市的首富么,不是可以呼風喚雨主宰人生死的么?為什么到了你兒子這,你就束手無策了?陸一鳴,你這樣真讓我瞧不起?!?br/>
我口不擇言,把我心中的恐慌,憤恨,緊張一股腦的發(fā)泄在陸一鳴身上。
陸一鳴看著我,臉色越發(fā)的暗沉,我看到他雙瞳的波拉乍起還有殺機。
我以為他會打我,用雙手緊緊的掐住我的脖子,殺了我,以前這種事他也不是沒有做過。
然而,他眼中的殺機稍縱即逝,剩下的只是滿滿的心疼之色。他伸出大手用力把我攬在懷里:“榴蓮對不起,我不是個好男人,不是個好父親,我總是要你們受苦?!?br/>
陸一鳴哽咽著,我心中的怨氣輕而易舉的就因為他的這個動作消散了。
“陸一鳴……”我趴在他的胸口大哭起來。
“我們分手吧,這一定是老天對我的懲罰,這是報應,我剛從夢到莉莎.喬了,她說我讓她失去一切,所以她要我失去兒子。陸一鳴,瀟瀟是我的命,他還那么小,不該由他承擔我們大人犯下的錯誤,陸一鳴,我們分手吧……”
陸一鳴猝的松開我,用異常犀利的眼神看著我:“榴蓮,我警告你,永遠不許跟我說分手這兩個字,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讓瀟瀟平安無事的?!?br/>
他是那樣的用力,那樣的篤定,我不知不覺的點了點頭。
這時陸一鳴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和陸一鳴都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等一下再接電話?!?br/>
是邱石的聲音從病房的角落里傳進來。除了邱石還有兩個陌生人,他們手中擺動的一些儀器。
天啊,這病房里還有其他人,我真是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