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真!阿真!”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你們放了他!”
涂星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火籠之中!透過火焰的縫隙,看到一名白衣女子被兩個男人控制住,但她在拼命的掙扎向前,淚流滿面的哭叫、向前伸著手!
烈火灼疼了身體,但憤怒扎疼了心!這又是另一個幻境?
“諾兒……”涂星辰聽到非天眼的聲音!但這個聲音非常虛弱。
“阿真!”凌諾兒掙開兄長們的鉗制,撲到火籠前跪在地上望著籠內(nèi)的人痛哭?!皩Σ黄?,都怪我!都是我相信了他們的話!阿真……”
凌諾兒痛苦的捶著自己的頭,搗亂了發(fā)絲!
“諾兒?!卑⒄嫔硢〉赝载?zé)的女人,心中的憤怒又平息下來。“不要這樣……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旁觀者的涂星辰這才發(fā)現(xiàn)跪在地上的凌諾兒腹部微微隆起,是個孕婦。
原來是久違的夢境!
這么說,阿真與凌、趙、伏三家達(dá)成某個協(xié)議,真的把嫁入趙家的凌諾兒要了回來,并做了夫妻、還有了孩子?!
有兩個男人上前拖拽凌諾兒的手臂!這一次,她不再掙扎,包含淚水的雙眼絕望地直盯著火籠里的阿真,一步一步后退。
突然,凌諾兒掙開兩個男人的手,從頭上拔下釵飾用力扎進(jìn)自己的胸口!
“諾兒!”火籠里的阿真目眥欲裂地想沖出去,卻被火籠上的“火”燒得身魂俱痛!
外面的人也慌亂起來,有人去扶癱坐在地上的凌諾兒,有人高喊著去找大夫!
在這慌亂之時,一道紅光從天而降落在凌諾兒身旁,正圍著她的人被紅光震得飛了出去!紅光再一閃,凌諾兒隨著那道紅光一起消失了!
咦?那道紅光是什么?凌諾兒呢?
涂星辰正在納悶,眼前的畫面變漸漸模糊,再清晰時已經(jīng)轉(zhuǎn)換了場景。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間裝飾與布置有些華貴的大房子里,凌諾兒躺在一張粉紅帳幔包圍的大床上,床邊背對著涂星辰坐著一名紅衣女子。
凌諾兒嘴角有血、面色蒼白、氣若游絲,但她那雙美麗的大眼卻努力的睜大!
“你這是何苦?!奔t衣女子嘆息地道,“所有一切都是他該歷的劫?!?br/>
“沒想……到,我是他最大……的劫。”凌諾兒抓著紅衣女子的一只手吃力地道,“我撐……撐不下去了,紅姑?!?br/>
紅衣女子握緊凌諾兒的手,聲音些波動地道:“諾兒,只要你還想活著,我可以……”
“不要。”凌諾兒閉上眼睛斬釘截鐵地道,“我不想再……這樣……活下去。我現(xiàn)在就……就立血咒。”
涂星辰在旁聽得云山霧罩,不明白凌諾兒和這個紅姑又是什么關(guān)系,她們所說的話又是什么意思!
“諾兒,你真的……”紅姑有了猶豫。
凌諾兒睜開眼睛,原本有些混沌的雙眸里竟然有了神采!她用力點(diǎn)了點(diǎn)頭。
紅姑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從床邊站起來,虛空在凌諾兒的胸口一抓。一顆紅珠子從凌諾兒身體里浮出來,在空中停了停后咻的飛到了紅姑的手中!
紅珠子離開后,凌諾兒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紅姑上前把她扶著坐起來靠在大墊子上。鮮紅的血從凌諾兒胸前的傷口處涌出來,像決了堤的洪口,迅速染紅了她身前的錦被!
凌諾兒左手在傷口處用力一抹,手上就沾滿了血!她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了幾下,左手手指迅速捏訣!
“以我通靈之血祭諸靈,眾靈助我開啟貪欲之門!”凌諾兒嘴里吐出清晰的咒語,“門啟咒起!陰陽、乾坤顛,女帝天下令!血盡咒行!吾魂吾魄生生世世、無盡輪回再不投女兒身!命盡咒畢!眾靈護(hù)吾兒胎靈得享一世安!”
凌諾兒說完三個咒愿,噴出一口血箭,身體軟綿綿地向旁滑倒。
“諾兒!”紅姑上前抱住凌諾兒的肩膀,聲音微顫地道,“你……”
凌諾兒閉著的眼睛里流出血淚,嘴唇輕輕蠕動,聲音微弱地道:“紅姑,我累了。你們不……要忘了答應(yīng)……”
話沒說完,凌諾兒的頭無力地仰了過去,一切歸于平靜。
看著夢中那個凌諾兒就這么死了,涂星辰先是發(fā)怔,隨后胸口一陣扭絞般的疼痛!這股疼痛令她站不穩(wěn),膝蓋一軟跪了下來,雙眼淚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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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鈴蘭花的香氣雖然很淡,但它小小的花朵的確是有花香的。
心臟的絞痛慢慢轉(zhuǎn)移到了右肩肩窩的位置,涂星辰被那一處的脹痛和火辣感給拉回了意識!
“嘶?!蓖啃浅奖犻_眼睛用力瞬了兩下,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在古代。
在做那個夢之前,她替清雨擋了那個李公子偷襲的一刀!然后李公子突然扔了刀抱起她飛奔,還給她上藥……話說,她可是受傷的人??!怎么昏睡期間沒有人守在床邊等她醒過來?這太不符合劇情發(fā)展了!
平復(fù)了稍亂的心情后,涂星辰開始理清腦中混亂的時間線。
剛才那個夢境中,凌諾兒臨死前施下血咒,其中第一個血咒就是“女帝天下令”!縱觀歷史,后宮女子攬政的記載是不少,但真正稱帝的女人只有武則天!現(xiàn)在自己身處武周時代,也就是說——凌諾兒已經(jīng)死了,非天眼也已經(jīng)寄宿在了趙家女的身上、三家子孫受詛咒的命運(yùn)也已經(jīng)開始了。
令涂星辰非常意外的是,凌諾兒是凌家女,卻擁有靈力和施咒法的能力!
那個紅姑……應(yīng)該是知道一切的人!在夢里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通過她與凌諾兒的對話判斷出應(yīng)該是武則在的人!只是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否還活著……
嘩啦!屋外傳來東西落地碎裂的聲音,打斷了涂星辰的思緒。
“清雨,你怎么在這兒?”一個女人不屑地質(zhì)問聲響起。
“你管我在哪兒!倒是你,紅嬈!怎么總是陰魂不散的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清雨冷哼地反問回去?!霸谕士蜅r,我就知道你住在我的樓下,現(xiàn)在又追到這兒來了?”
“呸!你這種自甘墮落為妖之輩也配我追著跑?”紅嬈不客氣地啐道,“馬上滾!”
“這又不是你家,你趕、我就要走嗎?哼!”清雨也是不相讓。
接著外面就傳來打斗聲!雖然現(xiàn)在是白天,但隔著糊紙的門窗還是能夠看到院子里紅光亂閃、人影翻飛!
打得可真激烈啊!涂星辰咬牙撐著身體想坐起來,但傷口的疼痛令她放棄了這個念頭。
“紅姑,住手!”男子清冽的喝聲響起。
涂星辰被這一聲“紅姑”激得突然來了力氣,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四郎!這個女人是只專吃男人心肝的狐妖!”紅嬈道。
“我知!”男子沉聲地道,“不論清雨姑娘是什么來歷,現(xiàn)在她是我的客人!還請紅姑給我些薄面,暫時放下你們的舊日恩怨?!?br/>
“哼!誰與她有恩怨!四郎不要胡亂猜測!”紅嬈不悅地撇清!
“嗤!這話正是我想說的!”清雨嗤笑了一聲,一個縱身來到房門前,扭頭嫌棄地道,“有事找李郎君請到前院說話,這屋里有病人要靜養(yǎng)!”
房門被清雨推開,陽光灑了進(jìn)來,室內(nèi)一下子亮了許多。
“呀!你怎么坐起來了?”
看到坐在床上、臉皺成一團(tuán)捂著傷口弓著背的涂星辰,清雨驚呼一聲跑進(jìn)來扶住她。
外面聽到動靜的李隆范和紅嬈也走了進(jìn)來。
涂星辰深吸了兩口氣,頭轉(zhuǎn)向外面看。當(dāng)她看到李四郎身邊那個穿著紅色襦裙、頭梳厚髻的中年女子時,還是控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胡紅、司紅、紅嬈、紅姑!到底哪一個才是她真正的名字?現(xiàn)在的紅嬈與守在路天衡身邊、五十多歲的胡紅長得一模一樣!最重要的是,她就是紅姑!
“星兒,你怎么樣了?”清雨柔聲詢問道,“你昏睡了一天一夜,真是嚇壞我與李郎君了?!?br/>
說著,清雨的眼神往紅姑的方向飄了飄。
紅姑轉(zhuǎn)頭皺眉看了一眼神色泰然的李隆范,抿唇未語。
涂星辰現(xiàn)在心里很亂,她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和說什么!
眼前突然一暗,原來是李四郎也走到了床前。
“星兒姑娘,昨日誤傷了你,抱歉。”李隆范溫文而雅地道。
擦!這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和語氣哪里像道歉!但人家是李氏皇族子孫,肯說聲“抱歉”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可他和清雨一派祥和關(guān)系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昨天早上,清雨還要吃李四郎的肝、李四郎還要用腰刀捅死清雨呢!
“清雨姑娘,該給星兒姑娘換藥了。”李隆范提醒道。
清雨抬頭看了一眼李隆范,松開扶著涂星辰的手緩緩站起身,柔媚地道:“那好,我把星兒交給你了,你可要溫柔地待她?!?br/>
涂星辰翻了個白眼兒,忍不住問道:“雨娘,你要去哪兒?難道你想讓一個男人給我換藥嗎?”
紅姑沉著臉走上前,不悅地道:“四郎,你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就算對這位小娘子有歉意,換藥這種卑微的事也不該由你來做!況且,男女有別,你一個男子……”
“紅姑,你雖是祖母身邊得意的宮女,卻也沒資格在本王面前指手劃腳吧。”李隆范望著紅姑淡聲地道,“你也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