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奔來跑去,手忙腳亂,勉強(qiáng)把《鷓鴣飛》給“彈”了下來。
幸運(yùn)的是,一擊即中,才演奏了半首曲子,門嗤呀一聲就打開來。
三人均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彈得亂七八糟,一塌糊涂,也可以打開?”卞玉樹驚道。
“鍵的順序沒按錯(cuò)就沒關(guān)系?!睒诽仗粘删透袧M滿,說:“乖乖!還真被我做夢做中了……”
“上蒼保佑!阿彌陀佛。”十八妹雙手合十,“感謝真主……”
樂陶陶:“……”
“大人,請!”
三人趕緊側(cè)身從機(jī)關(guān)門通過,終于回到了男爵府密室內(nèi),不,非密室也,而應(yīng)該是吳王專屬的邊境休息室是也。
有了這間廂房,吳王連邊境別館都不再造訪了。
當(dāng)然,別館被“嫌棄”還得從樂陶陶入了女子流民所算起。
一別數(shù)月,樂陶陶還真有點(diǎn)兒想念那里的溫泉,以及比游泳池還大的“澡堂”了。
回到男爵府自然是高興極了,奈何才高興一時(shí)半刻,樂陶陶在府中密室所見一幕便是吳王提劍狠狠刺入上官元腹部的那一刻。
那一刻大廈傾塌,萬物俱滅,樂陶陶眼前一黑,什么都記不得。
待回魂,睜眼瞅見的是男爵府掌事——卞玉樹焦灼的臉,還有十八妹嬌俏的容顏。
她不停地呼喚:“主人,主人……醒醒,醒醒!”
其他人呢?其他人均不見。
樂陶陶晃神,想:“原來是夢呵,幸好是夢,還好是夢……還好還好……”
她松了口氣。
環(huán)顧四周,她發(fā)現(xiàn)自己正臥于地,屋內(nèi)擺設(shè)卻十分熟悉。
她想了起來。想起自己剛與卞玉樹、十八妹玩了一把密室逃脫,然后回到了男爵府……
心一落,她意識到了什么,一把推開卞玉樹,一眼瞧見屋中央的一大灘鮮紅。
鮮紅之上有一人,正躺著,不住顫抖,汩汩紅水如洪水般往外洶涌,直至濕透一衣,恰似那年花雨沾襟。
是上官元!上官元滿臉鮮血,口中噴發(fā)而出的鮮血濺滿了他臉,他臉已因疼痛而扭曲變形,樂陶陶僅能從衣著身形上加以判斷——是他,是她那個(gè)傻瓜師父!
但,肯定是假的,太假了!怎可能呢?!
一日前他尚與她說著什么不怕流光將人拋,只要她與他在一起,管它是紅了櫻桃還是綠了芭蕉。
轉(zhuǎn)眼間,事實(shí)即告訴她,他在鮮血造成的泥濘中掙扎,他徘徊于生死邊緣。
可能么?太不可能了,反正樂陶陶不信!
奈何不由得她信與不信,她看見卞玉樹奔了過去,將裙擺撕碎揉成一團(tuán)緊緊壓住她師父腹部傷口,又用另一手抹去漸漸在他鼻與嘴旁凝固的污血。
如此幾番,他似乎抖得不如先頭那般厲害了。
卞玉樹轉(zhuǎn)頭開始朝她吶喊,聲嘶力竭的,甚至有點(diǎn)歇斯底里,可樂陶陶腦中空白,雙耳失聰,聽不清,看不明。
想來是要她過去罷?偏偏雙腿無力,完全無法站立,連坐都坐不起,遂爬,用手肘,宛若蟲豸般匍匐在地前行,哪怕亂了發(fā)、破了衣。
終于,她看清了他那煞白的臉,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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