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密封被解除,門框一圈開始向外滲出黑色的原初污染物。
隨著姜恪將門拉開,大量的黑色原初污染物傾灑而出。和房間外部附著的綠色變異污染物一經(jīng)接觸,發(fā)出嘶嘶啦啦的聲響,還有少量燒灼的糊味散發(fā)出來。
對此姜恪早有準備,開門的一瞬間他就向后疾退幾步。
他站定觀察了一會兒后,沉下心境,準備進入房間。
然而姜恪剛剛邁步,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左腳似乎被什么東西給絆住了,導(dǎo)致行動受阻。
他頭未低,只是向下掃了一眼,便看到屋內(nèi)涌出的黑色污染物,正緊緊的纏著自己的腳踝。宛如一根活生生的觸手一般,將他向屋內(nèi)拉扯。
觸手力量之大,來勢之猛,甚至那般的出乎意料,使姜恪瞬間失去了平衡。
他摔向地面,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觸手猛地一甩,他的頭部就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血液順著他的額頭流下,遮擋了視線,沖擊差點使他失去了意識。
姜恪轉(zhuǎn)了下脖子,重新找回平衡。與此同時,那根觸手,正拉著他的腳踝向屋內(nèi)收去。
姜恪皺了一下眉,他快速地掏出手、槍,身體側(cè)平微微躺下,沖著觸手的方向連續(xù)射擊。
無論身子怎么搖晃,他的手腕都很穩(wěn)。子彈伴著火光穿出槍口,在膛線的作用下,急速旋轉(zhuǎn)著沖入觸手。
黑色的液體被濺的四處飛散,然而拉扯姜恪的力道,似乎感應(yīng)到了它的“獵物”還活著,反而加大了纏縛的力度。這讓姜恪覺得腳踝似乎都要被壓碎了。
在觸手后方,一團黑色原初污染物緩緩升高,像是一團欲待噴發(fā)的火山巖漿柱,壓迫著房間內(nèi)的氣息。
頃刻,一個龐大的身影聳、立起來。
姜恪瞇了下眼睛,看來這就是本體了。
隨著這個生物“站立”起來,姜恪也被它提著腳踝倒懸在了空中。
那觸手之上的污染物,開始一大堆一大堆的掉在地面上,發(fā)出“嗤嗤”的聲響。伴隨著那怪物的逐漸升高,他身上包裹著的黑色污染物也開始變色、剝離——怪物漸漸的露出原貌。
“人的……手?”姜恪愣了一下。
雖然里面的東西已經(jīng)被腐蝕的不能稱之為手,但那五指的輪廓,分明是人類才擁有的。
姜恪沒有聲息,只是沉默的看著怪物慢慢顯露他的本形。而那怪物大概因為姜恪的靜止,顯得有些迷惑。他重重的呼吸聲伴著巨大的雜音,甚至可以聽出肺器官的嚴重破損。
既然是人形,那么弱點無外乎是頭和心臟了。
姜恪心里想著,他用腹部的力量將身子輕微勾起,舉起手、槍,確保能夠瞄準對方的頭部,以求一擊決勝。
他的動作很小,但對方的警覺性卻和他的身形相反,十分的纖細敏銳。
幾乎是立刻,它住著姜恪腳踝的手,用力的甩了起來。
姜恪眼前的畫面都因為高速運動而模糊,只覺得一陣陣的天旋地轉(zhuǎn)襲來。
怪物將姜恪重重的砸向地面后,反手將他朝屋子的后方丟了出去。
姜恪被甩在屋內(nèi)的墻上,黑色的污染物趁機瘋狂地鋪涌上來。
重擊使得姜恪的左腳脫臼了。
除此之外,他還感覺自己暴露在外的皮膚正在被灼燒,他甚至可以聽見皮膚所發(fā)出的,痛苦的嘶鳴聲。
即便頭還是暈的,姜恪還是靠墻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巨獸”一般的人,經(jīng)過剛才的“劇烈運動”,怪物身上的黑色污染物已經(jīng)剝離的差不多了。
那人身上遍布燒傷的痕跡,皮膚潰爛、身體畸形。他的身材不能說是健碩,而像是被瘋長的腫瘤包裹著。
怪物雙臂和身上殘留的污染物像黏液一般,緩緩的在他的身上流動,垂到地上,隨著那人的動作而行,仿佛他們原本就是一體。
姜恪從來沒見過變成這樣的“進化物”。
無論是之前的育空狼還是熊,甚至是那只被詹姆拎來拎去的小泰迪,它們形體上確實有些變化。但通過外形,還能大體判斷出它們曾經(jīng)是什么。
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這……還能算是人嗎?
而且,按照詹姆所說,人類是不會發(fā)生主動進化的。所以,這就是被動進化的產(chǎn)物?
這就是神罰?
“sssssssssarghhhhhhhhhhhhh”,對方從嗓子里發(fā)出沉沉的嘶吼聲。
通過他的聲音,姜恪可以感覺出對方的聲帶和舌頭都已經(jīng)嚴重破損,但濃濃的殺意是沒有破損的。
更何況從剛才的交戰(zhàn)當中,姜恪已經(jīng)深刻的體會到,自己和對方的力量差距,以硬碰硬絕非良策。
姜恪觀察了一下怪物的反應(yīng),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側(cè)身晃了一下,怪物毫不遲疑的撲了上來。
姜恪虛晃一下,立刻朝著反方向閃避,躲過對方的第一次攻擊。隨即,他撐了一下怪物的后背,右腳一蹬借力撲到了房間口。
而在他身后,傳來了怪物撞到墻的重擊聲。
果然不出所料,怪物似乎感官受損,智力也低于正常人類,只是憑借本能在攻擊。
姜恪趁怪物轉(zhuǎn)身之際拔槍,一鼓作氣射空了彈夾。
子彈旋轉(zhuǎn)著射、入對方體內(nèi),即便是背朝姜恪,他依舊巧妙的避開了要害部位。
姜恪不敢遲疑,他將左腳卡在門縫里,身體用了股巧勁兒,把左腳重新接了回去,疼痛讓他臉上掛滿了汗。
他站起身試了試左腳,情況還沒有那么壞,至少走動是沒問題的。
那么……姜恪猶豫了一下,轉(zhuǎn)身就往外跑去。腳踝的疼痛撕扯著他,但他不能停。
那怪物又撲過來撞裂了門框,他嘶吼著后退了幾步,門對它而言太小了。
姜恪一邊跑,一邊把身上的異物用力甩了下去。黑色的原初污染物與皮膚接觸的部位有著強烈的灼燒感,而衣服則更為夸張的直接被燙出了幾個洞。
怪物簡單粗暴的砸壞了門板,他又嘶吼一聲,迅猛的朝著姜恪追擊。
根據(jù)他的反應(yīng)模式,姜恪刻意繞著小型的掩體跑,還不時打翻東西設(shè)置障礙,將物品拋向別處造成聲響。這一切都是用來混淆怪物的判斷力的。
但是怪物的速度和力量異常驚人,他對任何動靜都不放過。雖然每次都撲了空,但這小小的距離委實無法保證姜恪的安全。
此刻,爭取到的時間對于姜恪來說已經(jīng)足夠。
他眼看3號樓的窗戶已在眼前,便單手勾住一把椅子,以右腳為軸心,用力的將凳子掄向窗戶。
姜恪緊隨其后,伴著左腳的疼痛,他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躍出了這棟建筑。
在半空中,姜恪延展開自己的身體,調(diào)整下墜的角度準備落地。
而在他的身后,怪物也躍出了窗戶,兩人前后只差了幾秒。
聽到騷動的魯比和詹姆跑出醫(yī)療室,詹姆嘴里還在嘰嘰咕咕的抱怨著,“發(fā)生什么了????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
隨即,兩人被眼前的情景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