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說的極狠。作為姐姐的大姑娘本沒有權(quán)利強(qiáng)行借走妹妹的丫鬟，何況這婆子言語如此不敬，難到還怕抓不住把柄在手嗎？
婆子又急又氣又怕。怕自己差事辦砸了，回去交不了差。又怕二姑娘萬一真告倒老太太面前，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這婆子只是府里一個小小的三等管事，仗著大房的威風(fēng)持強(qiáng)凌弱。本沒見過大場面，這時立在屋內(nèi)，竟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才好。
碧樹終于逮到這樣一個良機(jī)，向地上用力啐了一口，“什么東西！狗仗人勢的奴才！是誰教唆著敢在姑娘跟前大呼小叫？”
那婆子自知理虧，終于抵不過，放軟了身段就想開口道歉。
燕羽哪會給她這樣的機(jī)會，佯裝瞪了碧樹一眼，柔聲說到，“嬤嬤不要放在心上，我這里的丫頭都野慣了，難免言語多有得罪。大姐姐向我借丫鬟，我本應(yīng)馬上吩咐了她們與嬤嬤同去的。”
那婆子面色一松，只當(dāng)二姑娘膽小。繞了這么多彎子，還不是要遣了丫頭和她同去。面上就有幾分得意。
可是燕羽嘆了口氣，話鋒一轉(zhuǎn)，“怎奈我也有難處。老太太回府之時，囑咐我好好照看朗園。萬一遣了兩個丫鬟與嬤嬤同去，朗園有失，豈不是辜負(fù)了老太太厚愛？大姐姐這邊又著急，我一時也沒個主張。嬤嬤有些年紀(jì)了，必然是經(jīng)過大風(fēng)大浪的，幫我拿個主意呢！”
借雞毛當(dāng)令箭，只有你們會嗎？難道梁眉羽還能向老太太求證？
燕羽把問題扔回給了對方。婆子聽了，竟有幾分惴惴不安，神色也漸漸慌張起來。
她如何能給做主，萬一二姑娘說的是真的。
就算二姑娘胡謅，如果這兩姐妹吵到老太太跟前，依她們梁府老太太和稀泥的勁兒，遭殃的多數(shù)是她們這些傳話辦事的。
這婆子擠出些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恐怕是我聽話聽差了，二姑娘別放在心上。我這就回府去問明白，恐怕大姑娘是交代我問問水北閣的姐姐們好不好?！?br/>
說完就要告退。
燕羽卻笑呵呵地把人攔下，“嬤嬤來回奔波辛苦了，碧樹，給嬤嬤拿五錢銀子打酒喝?！蔽邋X銀子的賞錢，很是豐厚，何況出自一向拮據(jù)的二姑娘之手。
婆子接了銀子在手，臉色變了幾變，灰溜溜地回府去了。
一刻鐘之后，徐嬤嬤回了書房。
“走了？”燕羽仍就抄寫著佛經(jīng)。
“嗯，剛剛上了馬車。也沒了先前囂張跋扈的樣子?！?br/>
“哼！碧樹說她狗仗人事，果真不錯！”燕羽放了筆，十分平靜，“月例都發(fā)了？”
“不只發(fā)了，還多發(fā)了一個月，說是大姑娘生辰，沒功夫再過來一趟?！毙鞁邒呖粗嘤鹦α碎_來，知道大姑娘的那點(diǎn)小心思，難以撼動她們姑娘的好心情，心中安定，又問，“也不知大姑娘為何單單要借白蘋和茜兒兩個去？”
“大姐姐這么做，自是有道理。選兩個三等丫鬟，合情合理。”說完緩緩?fù)鲁鲆豢跉猓矸潘赏伪晨咳ァ?br/>
徐嬤嬤急道，“姑娘覺得這其中就沒有茍且？我們千萬不可大意啊！”
燕羽仍就神色平穩(wěn)，“如此說來，這兩個里面有一個是大姐姐的人？”
徐嬤嬤緩緩點(diǎn)頭。
“嬤嬤認(rèn)為哪個更像一點(diǎn)？”
徐嬤嬤略一沉思，“白蘋木訥膽小，對姑娘恭敬有加，當(dāng)差也算盡力。茜兒活絡(luò)張揚(yáng)，人又馬虎，又愛打聽，我看更象一點(diǎn)?！?br/>
燕羽嘆了口氣，“可是白蘋與老太太身邊的康嬤嬤淵源極深，我難免存了些疑慮。茜兒…如果我是大姐姐，定然不會選茜兒這樣性子乖張的?？墒且牢覐那暗男宰樱睦飬拹?，可也未必會防著她。如果大姐姐深知這一點(diǎn)…”
真是一團(tuán)亂麻，這世上最最料不準(zhǔn)的，果然就是人心。
“姑娘，這是老太太吩咐的，定要我看著你吃下才行?！卑滋O手舉著托盤，認(rèn)真地盯住燕羽。
燕羽苦著臉，哀求地看著白蘋。
“姑娘！這是老太太特意吩咐莫大夫配的丸藥，已經(jīng)比湯藥好吃許多了。莫大夫說姑娘體虛，如果此時不調(diào)理，今后麻煩著呢！”
白蘋什么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了。
燕羽撿起丸藥看了看，好大一顆。又嗅了嗅，苦味撲鼻。皺著眉頭吩咐，“這水冷了，換一杯熱的來，再取點(diǎn)蜜餞！”
白蘋嘆口氣，放下托盤，心里咕噥著，“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吃藥不省心?！?br/>
白蘋剛一離開，燕羽火速從床下拽出個小盒子，把托盤里的藥替換掉了。多虧她有山楂丸防身，這還是當(dāng)初她絕食的時候鄒郎中給開的。
說起鄒郎中，她現(xiàn)在有銀子了，得趕快把那支釵換回來，夜長夢多啊！
轉(zhuǎn)眼白蘋進(jìn)屋，親眼看著，燕羽苦著臉含著淚吃下了那枚酸甜可口的山楂丸。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