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敢抬頭看跡部景吾的臉色。
大概唯一令人慶幸的是,雖然彈無虛發(fā),可她的身高堪堪才到他胸口,所以遭殃的只有跡部景吾胸前那一片……
_(:3∠)_
她覺得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慶幸一下,可是第一個噴嚏打出來以后就仿佛打開了什么開關(guān),根本停下來!
呆逼捂著鼻子狼狽地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腦子一時也有些暈暈乎乎起來,像是感冒了。
鼻子紅得跟兔子似的,再大的怒氣在看見對方這種反應(yīng)后也平靜下來。面對跡部加奈子時他的脾氣似乎總是好得過分。發(fā)怒的話語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略頓了頓后,跡部景吾干脆解下外套披到她的身上,隨即一邊解襯衫扣子,一邊牽著她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跡部景吾從來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辦公室后還有一間較為簡易的休息室跟浴室。她披著他的外套坐在沙發(fā)上,女仆裝蓬蓬的裙擺四下撒開,花邊鑲得十分好看。打完電話出來望見這幕,他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就像絨毛控看見了小貓絨絨的耳朵,莫名有點手癢。
也不知道是誰挑的,跡部加奈子的確很適合這一套。
他掩飾性地輕咳一聲,目光往別處挪開,“……藥在抽屜里,先蓋著這個。本大爺馬上回來。”
“……噢?!?br/>
她呆呆地應(yīng)了聲,跡部景吾把休息室里原先備著的薄毯蓋到她身上,轉(zhuǎn)身去浴室里沖了個澡。
脫掉那件襯衫后,他用兩個手指拎著十分嫌棄地扔去一旁,轉(zhuǎn)念一想為什么自己看見始作俑者時情緒反而沒這么激動?一面沖澡一面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不正常了,對于跡部加奈子這個人,從開始的苛責(zé)討厭不耐煩到現(xiàn)在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未免有些太大了?
跡部景吾不會傻到去想對方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手腳,隱隱約約還是感覺她身上大抵有什么不對,或是什么特別的玄機。
就像她最初說她是未來自己的女朋友一樣,他居然模模糊糊似乎也有些快要相信這件事的念頭冒了出來。
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跡部加奈子已經(jīng)換上秘書帶過來的厚衣服,窩在沙發(fā)角落捧著透明的玻璃杯發(fā)呆。
坦白說她的確長得不錯,膚色很白五官很漂亮,眼睛尤其亮,只是有些嬰兒肥。這樣含胸低頭的姿勢顯得她有點雙下巴,穿上女仆裝時有點像那種制服誘惑的蘿莉,無怪乎中谷貴志那樣的二次元宅男會趁著混亂忍不住動手碰了一下。
想起這件事,跡部景吾的心情一下子又糟起來。他對跡部加奈子什么態(tài)度是他的事情,在他還沒想好是用什么態(tài)度對待她的時候,任何人想要碰一碰他身邊的東西,都是自己作死。
也許是目光停在她身上的時間太長,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小姑娘微微一震,在他的視線中略顯迷惘地抬起頭來,愣愣地喊了一聲:“跡部……”
他不知怎么微微皺了皺眉。
室內(nèi)氣溫很高,跡部景吾的發(fā)梢上猶帶著水汽,她望著他的臉便想起那晚自己也是因為這個動手想去幫他弄干,結(jié)果卻被發(fā)現(xiàn)了。對方并未察覺她的異樣,環(huán)著胳膊在她身側(cè)落座:“啊恩,量過體溫了么?”
“啊,我忘記了……”
趕腳他眉毛一皺起來,她立刻就心虛了。吃完藥以后忘了這件事,跡部加奈子的腦袋暈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冒了。
小姑娘眼睛亮亮地,說完那句話就眼巴巴地坐在那里不動,好似是在等他給他拿體溫計。她生病時和平時給人的感覺特別不同,好像能讓人瞬間忘掉她健康的時候體能有多厲害多超人類。
望見對方細細的手指頭小心翼翼地捏著衣角邊緣,跡部景吾莫名就覺得心口那陣生氣的情緒和之前一樣,如同火山奔涌著涌到一半,忽然從天而降一陣大雪崩,一下把它凍得嚴(yán)嚴(yán)實實,半點火星子都沒了。
秘書送來的衣服非常合她的尺碼,她看起來也很喜歡。剛剛秘書問碼數(shù)大小時他回憶著對方的身量,幾乎下意識般報了幾個數(shù)字,沒想到這么適合。
……難道真的是命中注定?
一貫傲嬌不輕易服軟的大爺揉了揉發(fā)跳的眉心,難得地對于這么看著這么“嬌弱”一個手指頭就能戳倒,實際上就算十幾個彪形大漢一時半會也追不上她的小姑娘,生出幾分無力且無奈的心情。
跡部加奈子什么也沒說,只是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頓了幾秒,撥高聲量:“……本大爺才不會幫你拿那些東西!”
“……嚶嚶嚶……(pД`q。)”
“……”
兩方對陣,受不了對方目光攻擊的那邊首先敗下陣來,繃著臉聲音硬邦邦地丟下一句“如果不是怕你賴在本大爺這里不走,本大爺才不會管你!”轉(zhuǎn)身去醫(yī)藥箱里翻體溫計。
跡部大爺一貫華麗,自然醫(yī)藥箱也是十分華麗的_(:3∠)_東西一多,再兼之前被她翻亂了,他理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拿在手里扭過頭一看,仿佛是感冒藥藥效上來了,對方身上還裹著那床杯子,腦袋一點一點,正窩在沙發(fā)上打瞌睡。
她臉色有些蒼白,又格外地紅。唇色十分妍麗,仿佛開到盛時的薔薇花。跡部景吾微微一頓,隨即動作流暢地走過去:“喂,別睡了,起來測體溫,快點選一個?!?br/>
……這家伙平時都不會這么兇地喊人喂喂喂的吧qaq為啥她今天都生病了他還對她這么兇嚶嚶嚶……
她有點委屈,他手上拿了兩種體溫計,情緒不好的呆逼隨便拿了一個,一根筋地抬手就往衣服里塞。動作之快連跡部景吾都被弄得一愣,耳根莫名其妙有點紅,別過臉去不甚高興地吐槽她:“……不華麗的家伙!”
“……”
生病的小姑娘反應(yīng)尤其遲鈍,聽見這句話也只是發(fā)著呆沒有回嘴。跡部景吾重新坐下,看對方好一會兒都只顧打瞌睡,為了不讓她真的在這里睡著,他只好勉勉強強地開了口:“之前不是說不在本大爺面前出現(xiàn)了,原來這么簡單就能食言么?”
被戳中傷口,小姑娘捂著胸口一頓,干巴巴地咂咂嘴,才小小聲回答:“才沒有呢……”
……聲音這么小在說什么啊,后面的聲音像淹沒在圍巾里,怎么都聽不清。
說起來秘書怎么今天這么體貼,買套衣服還附贈圍巾。他略微有點不爽,口氣也自然不順起來,全然忘了之前的打算:“啊恩,所以說你到底怎么進來的,還打扮成這么不華麗的樣子,嘖……難道又有了新目標(biāo)?”
她仿佛一點都聽不懂他的著重點在哪里似的,自顧自地垂著腦袋說:“沒有啊,我是進來工作的?!?br/>
“……工作?”
之前查不到對方的身份信息,再加上她無時無刻不在他身邊晃蕩,他幾乎都忘了她也算個正常人。乍一聽到這句話,跡部景吾都忍不住有些落差感,從無堅不摧的超人女漢子到鼻頭紅紅需要工作養(yǎng)活自己的蘿莉軟妹……這兩者的出入實在有點大。
把他的疑問當(dāng)成了嘲諷,跡部加奈子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我當(dāng)然要工作了,不工作怎么養(yǎng)活自己,養(yǎng)不活自己就不能回去,不能回去的……我還等著看跡部景吾跟那個我在一起的,不能再在他面前出現(xiàn)了,不然他肯定……我還要回去的……還要工作……”
“……”
燒糊涂了吧==
才過了三分鐘,測不出體溫。不想跟生病的家伙計較,他平心靜氣地吐出一口氣,又問:“那是誰帶你來這里工作的?”
還讓她穿那種衣服站在風(fēng)里吹,之前那么健康的一個人現(xiàn)在躺在這兒懨懨地打不起精神,這個女人居然蠢成這樣,窮到連這種工作都接了么?還是——其實她的重點是介紹她過來工作的人?
越想越不舒服,等他發(fā)覺自己問了很久對方都沒回答,扭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她腦袋耷拉下來,巴掌大的臉埋在圍巾里,閉著眼已經(jīng)睡著了。而且感冒時鼻子堵著,所以嘴唇也微微長著,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地翕動。
……不華麗的蠢女人,就連睡覺的樣子也蠢死了!
他問的話還沒有回答,她居然就敢這么輕易地睡死過去了!
沒得到答案那個問題就七上八下如鯁在喉地憋在胸口,他目光又冷又怒,帶著凜冽的氣息緊緊盯著對方動也不動??伤盟浪赖?,一點都沒有察覺外界有什么不對。
她背后靠著一個抱枕,身上裹著一床被子,蠢乎乎地坐著居然還能睡這么香。跡部景吾覺得自己把這家伙帶回來就是個錯,揉了揉發(fā)痛的額角,正要打電話給秘書,余光停留在她身上,瞥見對方忽然不適地扭了扭身子皺起眉的姿勢時猛然記起——
那個體溫計……還在她的衣服里吧!?
……他果然一早就該把她從這里扔出去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