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尋的選擇,已經(jīng)背叛了老祭酒,而蘇千尋選擇在這個時候選擇背叛,無疑是對老祭酒的有力反擊,因為老祭酒放棄她在先,為了自救,她沒理由不作出應(yīng)該有的選擇。
面對蘇千尋的欺騙,蘇振鵬有種心如刀絞的感覺,因為這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認(rèn)為眼前的這個女人是蘇千影,卻不想是蘇千尋。
蘇振鵬知道,當(dāng)年自己的過錯,讓兩個女人,不得不面對訣別的選擇,蘇千尋的母親,因為蘇千影的母親,而選擇了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后來蘇千影的母親也因為蘇振鵬的失誤,而失去了生命。
兩個苦命的女人,都是因為蘇振鵬的過錯而相繼離開,蘇振鵬身為丈夫,身為父親,對這場蘇門家族內(nèi)部的悲劇,理應(yīng)負(fù)有全部的責(zé)任。
而后來蘇千尋因為車禍而身亡,這對蘇振鵬無疑是致命的打擊,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蘇振鵬只有把心中的愛,全部給了蘇千影,希望唯一的女兒,將來能夠衣食無憂,不再煩惱,不需要為上一輩的人的過錯,而承擔(dān)不應(yīng)該的后果。
可是蘇千尋卻并沒有因為當(dāng)初的一場車禍,而失去生命,在老祭酒的搭救之下,讓她活了下來,而且成為了老祭酒的核心骨干成員。
要說這份恩情,其實蘇千尋這些年,對老祭酒唯命是從,已經(jīng)還清了這筆救命之恩,只是蘇千尋一直都把老祭酒當(dāng)成了自己的再生父母,此生絕對不會背叛老祭酒。
然而眼下卻因為唐宋,而選擇背叛老祭酒,這是蘇千尋不得已才做出的選擇,因為老祭酒已經(jīng)放棄了她。
蘇千尋非常清楚,自己的命是老祭酒撿回來的,如今能夠重新回到蘇門,并且得到蘇振鵬的信任,同樣是老祭酒賜予給她的。
如果沒有老祭酒,也就沒有蘇千尋的今天,這點毋庸置疑。
而當(dāng)老祭酒放棄她的時候,她心如刀絞,有種被父母拋棄了孩子一般痛苦,可是她知道,這一次她只有自救,只有自己堅強,只有自尋活路,因為這一次不再幸運,沒有人能夠救她。
蘇千尋在選擇保守唐宋真實身份的秘密之后,便注定了要與老祭酒漸行漸遠(yuǎn)了,而蘇門同樣容不下她,因為蘇振鵬同樣不會把蘇門交給一個擁有老祭酒背景的人來打理,哪怕她是他的女兒,親生的女兒。
同樣是女兒,出于全局考慮,蘇振鵬不得不做出抉擇,因為蘇振鵬心里清楚,他必須快刀斬亂麻,必須在蘇門宗親還不知道的情況下,處理好這對兒女的去留問題。
蘇門,雖然一直以來都是蘇振鵬在當(dāng)家做主,可是蘇門宗親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團(tuán)結(jié),尤其是蘇振鵬的兩個親弟弟,是出了名的唯利是圖的家伙。
在利益面前,可以六親不認(rèn),這便是蘇振鵬在過去對這兩個親弟弟,最貼切的評價,盡管如此,身為大哥,蘇振鵬只好忍氣吞聲,任由兩個弟弟胡作非為。
不是蘇振鵬窩囊,而是
蘇振鵬念及血肉親情,因為在蘇振鵬眼里,生意固然重要,可是比生意更重要的還有親情。
而蘇振鵬正是看在這份血脈親情的份上,才沒有對兩個弟弟,有過任何的僭越,哪怕是超出本分的指摘,這點或許只有蘇振鵬這個大哥才能夠做到。
蘇振鵬年過半百,對親情血脈看得比命還重要,其中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對自己的過往過錯的自責(zé),他后悔當(dāng)初的不負(fù)責(zé)任,讓兩個女人,因為他而毀盡一生。
如果說蘇振鵬是心軟,倒不如說是在贖罪,因為當(dāng)他再一次面對兩個女兒的時候,他沒理由回避當(dāng)年所犯下的罪過。
在蘇振鵬自己眼里,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自然也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至少在兩個女兒的問題上,蘇振鵬做的并不夠好。
為了不讓兩個女兒,因為上一輩的人的過錯,而受到任何傷害,蘇振鵬不得不做出抉擇,而他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找到了兩個女兒。
蘇振鵬自然是希望能夠通過自己,與蘇千影和蘇千尋這對姐妹,當(dāng)面談一談,是否能夠化解她們之間的誤會,從而讓這對本該和平相處,攜手并進(jìn)的姐妹,能夠改變對彼此的看法和偏見。
在蘇門宗親沒有察覺之前,蘇振鵬秘密召開了一個家庭會議,而這個會議只有蘇振鵬和他的兩個女兒。
這是三個人第一次,破天荒的坐在了一起,對于蘇振鵬而言實屬不易,對于蘇千尋和蘇千影而言,同樣來得非常的艱難。
盡管彼此的內(nèi)心,都藏著一塊疙瘩,可是在蘇振鵬的百般哀求之下,蘇千尋和蘇千影答應(yīng)了蘇振鵬,同意了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面對父親的過錯,蘇千尋內(nèi)心顯然有恨,而這種痛恨,隨著時間的推移,會愈演愈烈,直到轉(zhuǎn)嫁到了蘇千影的身上。
因為這種對父親的仇恨,同樣會讓她扭曲自己,從而讓那種仇恨牽連到蘇千影,因為在蘇千尋看來,蘇千影的存在,就是搶走她父愛的根本原因。
父愛,對于一個女人而言,的確是不可或缺的東西,這種東西越是得不到,越會讓人倍感珍惜,同樣越是珍惜,越是謹(jǐn)慎,從而越發(fā)扭曲人的心靈。
顯然蘇千尋的心靈,早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扭曲,這種散失了父愛的偏差,讓她根本無法原諒蘇振鵬這個父親,同時也不會原諒自己的妹妹蘇千影。
當(dāng)初姐妹能夠相認(rèn),那是蘇千影已經(jīng)釋然,沒有打算揭穿姐姐蘇千尋的真實身份,可是在得知了蘇千尋的真實身份之后,身為蘇門后人,蘇千影沒理由不為蘇門大局著想,從而在父親蘇振鵬面前,揭開了姐姐的這層神秘面紗。
正是蘇千影的這個做法,讓蘇千尋原本放下的仇恨,再一次涌上心頭,而這種被人揭開舊傷疤的痛苦,讓蘇千尋注定了不會與蘇千影成為好姐妹,而是站在對立面的仇人。
蘇千影同樣知道,自己在父親面前揭露了姐姐
的真實身份,注定了這輩子不再可能成為姐妹,因為這道裂痕既然已經(jīng)裂開,無論是如何的修補,那都是無濟(jì)于事的事實。
父親蘇振鵬想要補救,卻發(fā)現(xiàn)根本無力回天,本想著上一輩的怨恨,不要因此而牽連到下一代,可是兩個女兒針鋒相對的結(jié)局,讓蘇振鵬已經(jīng)看到了無法調(diào)和的地步。
“千尋,千影,你們都是爸爸的心頭肉,我知道你們倆個都因為爸爸的過錯,而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尤其是千尋你,是爸爸對不起你,我知道三言兩語,根本沒辦法排解你對爸爸的仇恨,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嫉恨你的妹妹,因為爸爸所犯下的過錯,與你妹妹沒有絲毫的關(guān)系?!?br/>
蘇振鵬的這番話,在外人看來,并沒有絲毫問題,可是在充滿了仇恨的蘇千尋看來,卻并非如此。
在蘇千尋眼中,父親是一個自私自利,沒有擔(dān)當(dāng),不負(fù)責(zé)任的人,而這番話,在蘇千尋的解讀當(dāng)中,依舊是偏心,依然是向著妹妹蘇千影的。
“爸爸,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從今往后,你我再無任何瓜葛,就當(dāng)沒有我這個女兒吧?!?br/>
蘇千尋氣急敗壞,決絕的說道,這可讓一旁的蘇千影慌了神,繼而說道:“姐姐,爸爸不是這個意思,他這也是關(guān)心你,我知道我在爸爸面前揭開了你老祭酒的身份,可是那都是為了蘇門著想,因為蘇門經(jīng)不起任何折騰了,哪怕是爸爸不計較,蘇門宗親也不會答應(yīng)的。”
蘇千影非常清楚自己的立場,她是親身經(jīng)歷過老祭酒和鬼門迫害的人,深知老祭酒和鬼門的手段,絕對不會讓蘇門落入老祭酒的手中。
與此同時,也希望借此機會,能夠讓姐姐清醒過來,繼續(xù)留在老祭酒的身邊,顯然不是長久之計,除了淪為老祭酒牟取利益的工具,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可言。
“蘇千影,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沒資格管!”
面對蘇千影的好心,蘇千尋冷冷的說道,顯然這對剛剛相認(rèn)的姐妹,因為立場的不同,而瞬間成為了陌生的路人。
看到這寒心的一幕,身為父親的蘇振鵬,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幾下,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調(diào)和這對傷口愈深的姐妹,因為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是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帶給這對女兒無法彌補的傷害。
被蘇千尋訓(xùn)斥,蘇千影只好閉嘴,而蘇振鵬這才鼓足了勇氣說道:“千尋,我知道是爸爸對不起你,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性命,來彌補對你的傷害,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們姐妹之間不會有任何的仇恨,能夠好好的相處下去,一起把蘇門打理好,等爸爸百年之后,也就能夠瞑目了?!?br/>
蘇振鵬自然是希望蘇千尋與蘇千影能夠和平共處,共同把蘇門管理好,從而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可世事難料,蘇振鵬越是想要掌控全局,就越不能掌握事情的發(fā)展態(tài)勢,因為蘇千尋回歸的事實,已經(jīng)讓蘇門宗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