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越羽歸來（1）

    玉如顏確實(shí)不知道穆凌之與梁王的三日之約，她如今，只想著離開別苑，離開大梁，離開這里所有的一切……

    思及此，她堅定的對小刀道：“姐姐求你最后一件事，希望你一定要答應(yīng)我！”

    她的形容無比的堅定與不容置疑，見此，小刀心里一跳，定定的看著她，遲疑道：“姐姐讓我?guī)湍闶裁?？?br/>
    “去幫我求求你皇兄，讓他--放我離開吧！”

    聞言，小刀全身一滯，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艱難的咽了下喉嚨，輕輕的應(yīng)下了……

    小刀離開后，玉如顏晚膳也不吃，復(fù)又上床躺好。

    而小刀從她的房間出來后，正要去書房找穆凌之，卻看到他靜靜的佇立在門外，雙眼凹陷，一臉的憔悴！

    兩人默契的走到外面，小刀著急的問他有什么打算？

    可不管他如何著急的問他，穆凌之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蓋滿積雪的花圃，始終不發(fā)一言。

    只見連續(xù)幾場大雪過后，他特意為玉如顏開辟出來的花圃全部被積雪掩埋，除了一些枯枝露出些許在外面，當(dāng)初的那一片繁花茂盛已不見蹤跡……

    良久，他語帶悲涼喃喃自語道：“我曾為顏顏種下這片花海，這里面種的全是她喜歡的薔薇茉莉一類最普通的、可她很是喜歡的山花。我記得，當(dāng)初我與她在軍宮相遇時，她總是苦著個臉，很是害怕謹(jǐn)慎小心的樣子，很怕我，也很怕做錯事惹我不開心……而每天讓她去軍營旁的小溪邊浣衣，仿佛是她最開心快樂的事……她每次從小溪邊回來，都會摘些山花妝點(diǎn)肅穆沉悶的軍營?？墒撬恢赖氖牵詮挠辛怂某霈F(xiàn)，我竟是再也不覺得行軍沉悶艱辛，因?yàn)樗褪俏覡I帳里讓我無法忽視的一道亮光……”

    “……接她重回大梁，我盼著她在看到這些花海時會如何高興興奮，可是，重新帶她回來時，已錯過了花期，我們約好明年的花期一起來別苑小住，我陪她看花，她陪我下棋，可如今，我卻刺瞎了她的眼睛，沒了眼睛，如何再賞花下棋……”

    穆凌之的面容仿佛也融入了這無盡的雪白里，小刀的心同樣悲痛，他聲音顫抖的輕輕道：“皇兄不要自責(zé)，你刺姐姐那一劍，也是在保住她的性命。當(dāng)時那種情況，父皇親自到場監(jiān)斬，皇兄如何能反抗？何況，父皇拿整個大齊做要脅，若是皇兄為了救姐姐，從而讓大齊的百姓陷入戰(zhàn)亂和滅國中，只怕姐姐知道真相后，更加不會原諒皇兄，因?yàn)椋瑥膩斫憬愣夹南荡簖R，不然當(dāng)年也不會為了大齊的安寧，答應(yīng)和親……”

    聞言，穆凌之晦澀一笑，緩緩道：“一年前，我欠下她一根冷箭，一年后，我又欠下了她一雙眼睛，我還欠著她一場婚禮和一個名份，更是欠下她一世的情債，若我再不為她做些什么，我怕……我怕下輩子她不肯與我相認(rèn)，不愿意再與我在一起……”

    “后天，我會準(zhǔn)時去刑場，到時趁著城門松懈之時，你幫我送她出城，讓她走得越遠(yuǎn)越好……”

    聽著穆凌之最后的叮囑，小刀心里一片戰(zhàn)栗，他呆呆的看著自己最敬仰的大哥，驀然間，心里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看著穆凌之絕然堅定的樣子，下一刻，小刀心里卻是做下了一個決定，他不再勸阻攔穆凌之，掉頭急忙朝宮里走去……

    第二天，玉如顏聽到外面風(fēng)雪停了，起身帶著春花與秋月離府，可還沒走到院子門口，已是被穆凌之派來的人攔了下來，別苑的下人都異口同聲道，殿下嚴(yán)令她踏出院子半步！

    為了走出別苑，為了離開這里，玉如顏終是讓春花去請穆凌之，做最后的決別。

    春花得了她的令，去請穆凌之，等她返回時，卻告訴玉如顏，穆凌之在飯廳等她！

    彼時，已是傍晚時分，玉如顏扶著春花的手，摸摸索索的朝飯廳而去，一路走出，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被穆凌之帶回別苑時的情景，那時，她卻是與安哥一路聞著誘人的燙鍋香味尋到了飯廳……

    不過短短數(shù)月的時間，一切卻已是物是人非，安哥沒了，當(dāng)初那個為她親自下廚做飯菜的男人也不復(fù)存在了……

    堪堪走到半路，鼻間突然傳來熟悉的龍涎香，她全身一滯，是他！

    下一刻，玉如顏驀然抬手慌亂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知為何，明明是他刺瞎了她的眼，她卻不敢讓他看到自己成為瞎子的樣子……

    可在下一刻，身子騰空落進(jìn)了一個熟悉的懷里，玉如顏驚慌失措，忍不住拼命的掙扎著，失聲道：“放下我，不要碰我！”

    抱住自己身子的手一滯，下一秒，耳邊傳來穆凌之低沉魅惑的聲音--。

    “陪本宮最后一晚，本宮就放你走！”

    玉如顏去找穆凌之，讓他放自己出別苑離開。

    原以為他會不同意，而她也確實(shí)沒有多大的把握能夠勸他對自己放手，因?yàn)閺膩硭贾?，穆凌之不但生起氣來很可怕，?zhí)拗起來，同樣可怕。

    所以，在來的路上，她已想好一千種一萬種的理由說服他，讓他放過自己離開。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他已是直接了當(dāng)?shù)母嬖V她--。

    “陪本宮最后一晚，本宮就放你走！”

    聞言，玉如顏既有無數(shù)的意外，也有難耐的心痛難受！

    她已是記不得他有多久沒有她面前自稱‘本宮’了，乍然聽到他在自己面前這樣自稱，玉如顏有片刻的失神，一顆心也沉入谷底……

    雖然此刻，她看不清穆凌之臉上的神情，但聽他的語氣，她知道，他又重回一年前、自己被當(dāng)做軍妓送去他的軍營時的那般冷血無情的樣子……

    而此時的自己，在他眼中，又成了可玩可棄的可憐之人……

    咬牙抑住心頭的戰(zhàn)栗，玉如顏忍下了心頭所有的話語，闔上眼睛一言不發(fā)的任由著他抱著，一起來到飯廳。

    飯廳里，大大的圓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齊國菜，正中間翻滾煮著的正是玉如顏?zhàn)钕矚g的燙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