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落進我的手里?!蹦泄碡Q起指頭,歪著頭很風(fēng)騷的說了這句話。
“再厲害,你不過是一只見不得光的惡鬼!還能飛上天不成?”紅兒不屑的說。
“哼,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這只惡鬼的本事!”男鬼隨后雙腳一措,全身蒙在一片綠光中向我沖來,阿力趕忙橫身,左手捏著一張符向他貼去。
撲哧一聲,阿力的符貼在他身上,就好像通紅的烙鐵按在人肉上一般發(fā)出滋滋的燒烤聲。
受到重創(chuàng),男鬼像只發(fā)怒的熊一樣仰天怒吼:“你們竟然敢如此對我,我要你們都死?!彼∶赖募∪馍贤怀隽艘桓饨?,再不復(fù)剛才妖媚,男鬼接連退步,雙手一揮,怒吼一聲:“出來!”
頓時狂風(fēng)大作,風(fēng)沙迷了眼,等再次睜眼時,身邊的人都不見了。我緊張的環(huán)繞著四周,懸崖邊上四人,雙手雙腳被綁,男鬼倚靠在懸崖邊上的一顆歪脖子樹上,而我的正前方卻站著樂林。
看來這男鬼還真有兩把刷子,就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被綁住了,連阿力也不例外。我拔出匕首連踏三步,直指百米之外的男鬼道:“把他們放了!”
話音剛落,男鬼竟然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我面前,右臂一揮,一股如流星般迅疾又磅礴的力道打在我臉上,腦袋一歪,斜斜的飛出七八米之外,他輕蔑道:“美麗的小姐,就這種貨色的男人你也要?”
媽的,我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打不過他,卻沒想到連他的動作也看不清。掙扎兩次才從地上爬起來,我感覺自己的臉一定腫成豬頭了。
吐出一顆牙齒后,嘴角的溢出血水與口水,我就這樣含糊不清的怪笑兩聲:“媽的!你想怎么樣?”
男鬼嬌柔的指著樂林:“我要讓你們自相殘殺,只要你贏了,我就放了他們。相反的,如果你輸了……不但他們會死,而你……。”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朵粉色的云:“就要上去喂新生!”
我不知道他說的新生是個什么鬼東西,但絕對不是善類!但總算知道一點,他們今晚的目的想必就是他口中所說的“新生!”剛才還很和善的男鬼忽然翻臉,大踏步的向懸崖邊走去:“給你們一個小時,在這之前必須分出勝負,否則……你們都得死!”
隨著他的話,樂林握著砍刀走了過來。我嘲笑道:“沒想到你辛辛苦苦轉(zhuǎn)世為人,卻還是任人擺布的命,不對……是任鬼擺布!”
樂林低頭,把玩著手中砍刀:“現(xiàn)在暫且讓你得意得意,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等你上去之后,你會永遠消失。”他抬起頭,忍不住興奮的看著天空中的那朵粉色的云:“而我!將會恢復(fù)我本來的身份——王大錘!”
我搖頭笑道:“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
“你不是我,你體會不到被人奪走一切的滋味!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站在那里說風(fēng)涼話?你知道在地府的冰涼嗎?你知道我被你搶去肉身后,閻王說我陽壽沒到,不能投胎,那種無助那種寂寞嗎?你知道我在黑夜里漫無目的飄蕩了二十幾年的傍徨無措嗎?你不知道!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你!”
“看來你是非殺我不可了!”深深的呼吸一口氣,握緊手中小小的匕首,用勁喊道:“來吧!”
樂林隨即抬起砍刀,緩緩割破左手脈搏,又慢慢的用手指染血將臉蛋畫了個花里胡哨,再次出手他依然是薩滿術(shù)?!八乐埃阌袥]有什么想問的?”
當(dāng)然想問!我想問這一切是不是我媽搞出來的?她心里是不是把我恨透了?她是不是巴不得我死?自從樂林出現(xiàn)以后,我無時無刻都在想這個問題。但我怕,我怕我的猜測是對的!但我的命都是她給的,她要我死,我怎能不死?
“閑話少說!動手吧!”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問出口。
樂林頓了頓,全身皮膚被漲得紫紅,憋著聲音說:“看來你已經(jīng)猜到了,也對!有些事,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反而更好!”在我愣神之際,樂林一拳打在我的胸膛,激起了沉悶的砰聲,這一拳把我打飛十幾米遠,在半空中嘭的一聲摔到了地上。這一下爬了幾下愣是沒從地上掙扎起來,幾秒的時間,樂林就跳到我身后,一爪子在我背上撓出五道血痕。
之后他將我翻過身,那嗜血與狂熱激動的等候著將我心臟掏出的那一刻。短短的一個瞬間,一只冰涼枯瘦的爪子已經(jīng)貼在了我的胸膛。
我早已帶著一股赴死的決心,而這一幕這些年來經(jīng)歷過不少回,和紅兒經(jīng)歷的次數(shù)最多。美人恩重,月下銷魂。今日此時,美人恩和銷魂意來了,太過洶涌以至于我無法承受。
夜來,起風(fēng)了。樂林忽然發(fā)出一聲獸與人的合聲:“王大錘!你去死吧,在這世上,你永遠不會是我的對手。”
生既無方,唯死而已。最后瞥了一眼懸崖邊上的女人,紅兒好像已經(jīng)預(yù)料到我的結(jié)局,她微笑著,卻是淚流兩行,竭力想展現(xiàn)最美的一面好不留遺憾,卻始終無法控制將來到的分離。
我能看到紅兒的口型正喊著三個字,而我卻聽不清!不知道是我愛你?亦或是永別了!
雷聲大作,有天際的炸炸滾雷,也有樂林瘋狗一般遞爪在我身上的聲音……懸崖邊上,老五掙扎著,那意思讓我趕緊逃命。而幽棲也哭成了淚人……腦袋里回放著這么多年發(fā)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一樣每個記憶深刻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我能走么?我能扔下這他們獨自離去?那我還不如死在這里。
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我所能看見的景色已然是一片血紅。也許我該休息一下了,閉上雙眼想象著自己走過來的路,從來沒有因為人生中曾放棄和逃避過困難而懊悔不已。如果今晚我僥幸沒死,到了80歲以后,我會對自己說:“我不曾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