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圳聽她沒有做聲,便繼續(xù)道:“你也知道我身在這個位置,如果想進一步往上爬,人情來往是少不了的,只有我爬的更高才能給你更好的生活,咱們才能高枕無憂,更何況你不是想要看到葉心媛身敗名裂的樣子嗎?”
語氣里充滿了誘哄的意味。
“更何況咱們倆還分彼此嗎,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錢以后也只會是你的錢?!?br/>
安月確實有些心動了,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還指望著宋圳把葉心媛那個討厭的賤女人解決掉呢。
“那好吧,可是我手頭上也沒有多少了,你看兩百萬夠不夠?”
宋圳深諳張弛有度的道理,也沒有說什么嫌棄安月給的錢少之類的,只是總聽上去非常誠摯的語氣像安月道了謝,又跟她柔情蜜意了幾句。
安月被哄得心花怒放的同時,又有一個惡毒的念頭從腦海里升騰起來:“對了,等葉心媛遺臭萬年,一無所有了之后,咱們不如把她賣掉吧,憑他那個姿色也應(yīng)該會賣不少錢,宋圳哥哥,你不是認(rèn)識歐洲那邊的黑.手.黨嗎?既然她之前敢回來,那今后我就讓她再也踏不上華國的土地!”
宋圳這邊倒是被她陰冷的語氣給震了一下,不過隨即開始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能性,“當(dāng)然可以,她一個孤女,就算攀上了唐氏和顧氏又有什么用?到時候這兩個人還能明目張膽的護著她不成?”
宋圳還盤算著,賣掉之前讓自己也好好玩兒一玩兒。
突然之間提到唐氏和顧氏,安月這邊反倒是不安了,內(nèi)心卻不由得涌出了一絲忌憚,唐亦琛是什么樣的人,她沒有接觸過,只是道聽途說,可顧謙到底有多可怕她是領(lǐng)教過的。
“那到時候咱們一定要做到手腳干凈一些,絕對不能讓他們把人找到!”
宋圳:“這還用你說?好了,我這邊還忙著掛了吧?!?br/>
說完,也不等安月給他什么反應(yīng)就把電話掛掉了。
被掛了電話的安月也沒有生氣,手腳麻利的把兩百萬轉(zhuǎn)了過去,因為在不久的未來,她所看到的葉心媛凄慘的下場,所以,因此引起的愉悅心情完全可以把這點小事給覆蓋過去。
轉(zhuǎn)過賬之后,安月便踩著恨天高,扭著腰,跑去商場血拼了。
*
唐亦琛開著車一路風(fēng)馳電掣的來到了醫(yī)院,路上還闖了好幾個紅燈,車子一停下,葉心媛不然迫不及待的沖進了醫(yī)院的大門。
唐亦琛緊跟在她身后一了電梯,生怕她慌張之下也出什么事。
一路上,他還不住地安慰葉心媛,“你別太擔(dān)心,葉伯父才四十多歲,醫(yī)院已經(jīng)全力搶救了,一定不會有什么問題的?!?br/>
葉心媛胡亂的點頭,內(nèi)心也祈禱著,就像是唐亦琛說的一樣。
可是等他們出了電梯之后,看到的卻是從急救室里推出來的床,床上的人蓋著白布蒙住了臉。
葉心媛一下子癱軟在地,還好身后站著唐亦琛,及時扶住了她。
葉心媛心中大慟,“爸!”
她踉蹌掙扎著起身,撲向了葉父。
白布下,葉父的臉平靜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樣。
“怎……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事情怎么會這樣?我不相信!爸,你醒一醒啊,看我一眼好不好!”
明明前兩天他們見面的時候人還好好的,還能同他說話,還好的,可只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卻變成了冷冰冰的尸體。
再也不會叫她媛媛,再也不會朝她笑,再也不會拿出她小時候的趣事如數(shù)家珍。
明明約好了,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塵埃落定之后,他們一家四口就出國去瑞典,她這個不孝女陪他們在那里安養(yǎng)天年,可是現(xiàn)在卻沒有一絲機會了。
葉心媛眼眶干澀,喉嚨里像塞了一把粗糲的砂石,哽咽的難受。
唐亦琛攬住葉心媛的肩膀,看她失魂落魄,悲傷至極的樣子心中痛楚難當(dāng)。
“葉伯父是在監(jiān)獄里突發(fā)疾病的,明明已經(jīng)以最快的速度就醫(yī)了……你別太難過,弄壞了身體,節(jié)哀……”
醫(yī)院里的醫(yī)生見慣了生離死別,卻也體貼的任由葉心媛發(fā)泄一陣之后,才告知她,按照規(guī)定,逝者現(xiàn)在應(yīng)該推去太平間,然后等他們辦完所有手續(xù),補齊所有費用之后,再過來領(lǐng)走葉父。
葉心媛聽完醫(yī)生的話之后,向醫(yī)生道過謝,失魂落魄的乘電梯下樓,打算補全所有的東西,好帶著父親離開,她總不能讓父親老是一個人待在醫(yī)院這種冷冰冰的地方。
唐亦琛原本想陪著她,可在這時,卻接到了他外公打來的電話,外公電話里說,那邊的事情也是十萬火急,問他有沒有空,趕緊回來一趟。
葉心媛深吸一口氣,對唐亦琛說:“既然唐外公那邊有事你就趕快回去吧,他一個老人家……如果能自己解決的話,肯定不會給你打電話?!?br/>
唐亦琛擔(dān)憂的看著她:“你自己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葉心媛笑了笑,“我剛才只是一時難以接受而已……可現(xiàn)在畢竟人都走了,你放心吧,我這邊不會有什么問題的,我一個人可以的,再說了,還有糯米等著我回家呢?!?br/>
最后,唐亦琛拗不過葉心媛,更何況,外公那邊的事情確實十分重要,他只得離開。
唐亦琛走后,葉心媛再也忍不住,眼淚洶涌而出。
她扶著醫(yī)院走廊的墻壁,轉(zhuǎn)身,想找個地方坐下,可是一轉(zhuǎn)身就看到了剛剛分別的顧謙。
顧謙是來取軒軒的復(fù)診結(jié)果,畢竟上次突然發(fā)高燒,他有些不放心,所以復(fù)查的時候順便做了一個全身檢查,今天剛好是出結(jié)果的日子,然后,他就看到了葉心媛。
女子背影瘦弱,微微弓著腰,肩膀顫動,捂著臉,仿佛承受了巨大的悲傷,再也直不起身來。
他剛要開口,對方卻轉(zhuǎn)過身來。
以前總是含著笑意,黑白分明的杏眼里盈滿了晶瑩的液體,仿佛雨后漲溢的湖水,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粉腮滾下,最后在下巴上匯聚,滴落。
顧謙看到她難過成這個樣子,內(nèi)心像被塞了一把棉絮,堵得厲害,仿佛那一滴滴淚珠都落到了他的心尖兒上,砸的他生疼。
他不清楚這樣的感覺叫做什么,這種或許是心疼,或許是憐惜的感情到底是源自于何處。
扶著葉心媛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如果實在是很難過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靠一靠?!?br/>
說完,他的身體忍不住僵了一下,隨后卻又放松下來,因為葉心媛真的靠過來了,淚水很快的打濕了他的襯衣,嗚咽壓抑的哭聲排遣著逝父之痛。
良久,葉心媛的情緒終于穩(wěn)定下來。
顧謙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她,卻也體貼的沒有再多問,因為如果可以說的話,他相信葉心媛一定會告訴他。
葉心媛擦干了臉上的眼淚,向顧謙道了謝,“顧先生總是幫助我良多?!?br/>
顧謙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鼻尖兒,便輕聲說道:“你是我顧謙的朋友,照顧你是應(yīng)該的,只是不知道葉小姐有沒有把我當(dāng)成朋友?!?br/>
葉心媛知道顧謙說這話是為了轉(zhuǎn)移她的注意力,便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顧先生也是我回國之后交的第一個朋友,是非常好的朋友?!?br/>
“我還有事就不和您多說了,咱們改天再約,總而言之,非常感謝您。”
葉心媛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顧謙目送她離開的背影,心中柔軟的一塌糊涂,想要把這個小女人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讓她從此以后再也不經(jīng)歷這樣的痛苦,再也不承受任何磨難。
這樣的念頭是他以前在任何異性上從未產(chǎn)生過的想法,或許他真的該認(rèn)真的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把葉心媛當(dāng)做什么了,明明他們認(rèn)識并沒有多長時間。
身長玉立的顧謙一手插著褲子口袋,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
*
天氣陰沉沉的,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葉心媛一襲黑衣,撐著黑色的傘站在一塊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葉父生前笑容最燦爛的那一刻,可是現(xiàn)在人卻已經(jīng)離開了。
她旁邊的唐亦琛看著她似乎平靜的面容,伸手?jǐn)r了攔她的肩膀。
“只要以后你們快樂,葉伯父在天堂也會放心。”
葉心媛細密的睫毛輕輕的顫了顫,嗯了一聲。
“唐大哥,我決定加快所有計劃的進度?!?br/>
唐亦琛自然知道她口中說的是什么。
“別太勉強自己。”
葉心媛:“我心中有數(shù),你放心,我只不過是想讓一切事情盡快結(jié)束,好把我母親從監(jiān)獄里接出來,我已經(jīng)不能再沒有她了?!?br/>
唐亦琛把葉心媛單薄的肩膀輕輕攬入懷中,看著她蒼白脆弱,宛如一張紙的面容,心中疼惜不已。
“我知道你做的一切,我會全力支持你?!?br/>
葉心媛把臉埋進唐亦琛懷中,給予這個溫暖的懷抱一個回應(yīng),“謝謝你,唐大哥。”
唐亦?。骸昂昧?,天色也不早了,咱們走吧,等以后有機會了,我再來陪你看葉伯父?!?br/>
葉心媛:“好。”
雨幕中,兩人相斜著離開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