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除了穿越時空之外只會格斗技，力量和速度比常人強一些，談不上異能，無力突破金屬牢籠。

    沈澤也是弱雞一只，狹窄籠子里顯然沒有施展《跑的快》的余地。不過他鎮(zhèn)定的很，依然一個勁嚷嚷。

    “宋魚，薩繆爾，你們見死不救違反信使條例，我要向時空維護局投訴，向佐藤茂雄投訴……”

    徐牟林心情煩躁，明明魚兒落網(wǎng)，卻形勢急轉(zhuǎn)直下，跑掉兩個厲害角色，對自己產(chǎn)生威脅。他沖沈澤怒斥：“閉嘴，窩囊廢，別指望有人救你，那兩個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br/>
    沈澤猛然安靜下來，凝視徐牟林，慢慢地嘴角流露似笑非笑：“你聽得懂華國語？”他的一連串呼喊，全是二十一世紀華國語。

    徐牟林心中一寒，大意了，上這小子的當。

    他余光瞥見，與穿越者同行的五名布立吞武士站在墻角，正稀里糊涂不明所以。那個卷胡子寬臉膛的亨德里克，是反部落聯(lián)合的帶頭人。

    徐牟林找到發(fā)泄怒氣的出口，命令士兵捉人。

    “我是羅伊斯領(lǐng)主，亞瑟，你憑什么抓我?！?br/>
    亨德里克拔劍反抗，質(zhì)問徐牟林，其余騎士也抽出刀劍，同士兵搏斗。

    徐牟林冷笑：“這四個東方人是撒克遜奸細，你們和他們混在一起，肯定被收買了?！?br/>
    “胡說，今天下午我才湊巧遇上東方人，總共沒說幾句話，獵隼酒館的人可以作證！”

    亨德里克呆頭呆腦，居然認真辯解，豈不知徐牟林是找借口將反對派關(guān)起來，省得部落大會上礙手礙腳。

    五名鄉(xiāng)紳騎士寡不敵眾，很快被制服，收繳武器劍架脖子上。他們憤怒咒罵，臟話源源噴吐，身體卻很誠實，識時務(wù)保持靜止。

    坎巴拉士兵用木桿扛起兩個金屬籠，像抬轎子一樣，走向領(lǐng)主的內(nèi)城堡，亨德里克等人押送在隊伍最前面。

    一路上，居民們圍聚于街兩邊看熱鬧，指指點點。

    徐牟林騎馬跟在籠子后，沈澤用華國語對他笑著說：“場面有點兒熟悉，是不是該喊十八年后又一條好漢？別裝蒜，我知道你能聽懂。”

    唐霜好奇問：“十八年后又一條好漢是啥意思？”她在藍星生活僅兩年，對華國的歷史文化了解有限。

    沈澤煞有介事說道：“這是一句咒語，在危急的時候喊一嗓子能化險為夷，要么有人劫法場，要么有人喊刀下留人，然后斷章了，且聽下回分解。”

    唐霜更糊涂，下回分解和斷章是什么鬼？

    徐牟林見兩人有恃無恐的樣子，心里反倒沒底。

    下午談完話，梅林去撒克遜王國偵察動向，防備敵人于會盟期間搞事，目前不在城中。如果發(fā)生變故，徐牟林只能靠自己。

    不多時抵達內(nèi)堡，亨德里克等五名騎士被關(guān)進地牢，沈澤、唐霜則戴上手銬腳鐐，送往小客廳。

    徐牟林擺手命侍女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三個人。

    “我們可以開誠布公談一談?！?br/>
    徐牟林坐在一張金碧輝煌、雕工繁復(fù)的希臘風格椅子上，大馬金刀，兩只胳膊撐開，架在后面的靠背。

    他身材瘦小，與豪放的坐姿不相稱，給人違和感。

    沈澤的記憶被觸動，當初在體育館打籃球，不上場的時候，徐牟林就是如此坐在看臺上。

    一個人的身份會變，小動作和生活習(xí)性卻難以更改，時常不經(jīng)意泄露。

    “既然開誠布公，不妨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沈澤，是東海大學(xué)自動化專業(yè)17級學(xué)生，你呢，徐牟林同學(xué)？”

    沈澤突施冷箭，希望從對方的反應(yīng)中觀察出破綻?？上В且荒昵俺跻娒婊蛟S有效，現(xiàn)在徐牟林有了心理準備。

    “不懂你的意思，我是亞瑟·潘德拉貢，尤瑟王的兒子。為防止撒克遜人迫害，梅林大師以‘桑德伯格·雷蒙德’的化名撫養(yǎng)我長大，上回在黑森林見面，我用的那個名字?！?br/>
    徐牟林裝模作樣地回答，漏洞百出。

    沈澤不客氣揭穿：“變形空間怎么搞出來的，別說是梅林的魔法，我不信?！?br/>
    “確實是魔法，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徐牟林說著，忽然發(fā)覺不對，為何成了沈澤質(zhì)問、自己解釋，到底誰是犯人，老子給你解釋個鳥啊。

    “少說廢話，你們怎樣穿越過來的，為什么來找我？”

    沈澤吃了一驚，回頭看唐霜，唐霜也眼露不解。從“亞瑟王”的問話，可斷定他不清楚“信使”這一職業(yè)的存在，把沈澤等人當成普通穿越者。

    在海因里?！ゑT·施瓦茨創(chuàng)立《時空幾何學(xué)》后，時空穿越才成為可能，等到理論轉(zhuǎn)化為實用技術(shù)，又過去一百幾十年。那時，官方已制定法律，成立時空維護局，嚴格管理穿越行為，信使行業(yè)相應(yīng)誕生。

    但凡穿越時空的人，沒有不知道信使的。

    唯一的例外是，穿越發(fā)生于海因里希之前，當事人緣于某個意外的事故抵達另一個時空區(qū)，非自己主動。

    這種情況很少見，但不是絕對沒有。根據(jù)現(xiàn)有物理學(xué)理論，宇宙時時刻刻處于量子波動中，任何事有機會發(fā)生，區(qū)別只在于概率大小。

    “亞瑟王”是被動穿越者？

    那樣的話，梅林·安布羅修斯就非?？梢闪?。一個不懂《時空幾何學(xué)》的人制造不出變形空間，魔法塔與“亞瑟王”無關(guān)，是梅林的杰作。

    徐牟林等半天不見沈澤答話，惱火起來。一年來率領(lǐng)軍隊廝殺，他逐漸養(yǎng)成上位者的氣勢，難忍他人的抵牾。

    “知道你們在街上如何被裝進籠子么？那叫‘大搬運術(shù)’，原理是用意念移動物體。”

    徐牟林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抬手伸食指勾了勾。

    客廳的正面墻壁掛著一對交叉的短劍作裝飾，隨著徐牟林的動作，兩支短劍倏然出鞘，分別射向沈澤和唐霜。速度疾如閃電，眨眼的工夫劍尖指住兩人的咽喉，距皮膚不過五公分。

    “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劍會繼續(xù)前進，”徐牟林模仿電影中的變態(tài)殺人狂，用溫文爾雅的姿態(tài)發(fā)出可怕威脅，“或者更簡單，我可以讓短劍直接出現(xiàn)在你們的心臟里，省掉刺的過程；也可以把你們的腸子移出身體，掛在城堡的旗桿上風干——啊，懷念酸菜燉血腸白肉的味道?！?br/>
    這正是宋魚、薩繆爾慌不擇路玩命奔逃的原因，任意移動物體，試想是什么情形？一個人好端端站著，突然迎頭澆下來一桶硫酸，豈躲得開？

    或者直接對目標下手，比如將人傳送上五百米高空，讓他做自由落體。

    大搬運術(shù)的花樣很多，防不勝防，一旦被鎖定基本上涼透。其原理為“量子糾纏”，在新地點生成一個與原物體一模一樣的新物體，同時原物體消失。這不同于時空穿越，后者是把原物體從一個地方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有長必有短，大搬運術(shù)并非十全十美。它的施展速度較慢，必須準確預(yù)測目標的位置，才能夠奏效。如果目標快速移動，就無處著手。所以，正面交戰(zhàn)中缺少充裕的時間使用大搬運術(shù)，只適于偷襲。

    另一方面，大搬運術(shù)要求介質(zhì)稀薄，只能在空氣進行，不能使物體重現(xiàn)于液體或固體的內(nèi)部。

    短劍進入心臟、腸子移出體外純屬嚇唬人，徐牟林沒那本事。否則，真成了瞪誰誰懷孕的神跡，畢竟讓處女瑪利亞懷孕這種事只有上帝才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