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墻突然打開,倒是把龔寧嚇了一跳。
龔寧小心地朝里面走了兩步,只見內(nèi)里是一個巨大的密室。密室左側(cè)有一張石床,上面已經(jīng)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中間有一頂巨大的三腳鼎爐。鼎爐前,一個蒲團上端坐著一具盤膝打坐的枯骨。龔寧仔細一看,只覺這枯骨與常人不同,常人枯骨乃是暗白,方才所見丹圣與邪老兒的枯骨隱約有些晶瑩,而這具枯骨則是完全晶瑩剔透,煞是奇特。
龔寧將各中細節(jié)比較一番,發(fā)覺功力越高,死后所留尸骨則越是晶瑩剔透,就此算來,此人功力比之丹圣和邪老兒又高出了多少?
龔寧心中一驚,難不成這人就是丹圣所說的“羽化飛升”的萬壽老祖?想來能讓當時天下第一的丹圣如此推崇之人,多半錯不了了。
依丹圣所知,萬壽老祖乃是羽化飛升了,可誰能想到,萬壽老祖竟死在這里,不但沒有飛升,更沒有長生不死。若是讓他知道了,也許就不會為了突破生死桎梏,而千辛萬苦來此地尋求萬壽老祖所留下的萬壽丹了吧,更不會因此而枉送了性命。
抬起頭來,龔寧將目光停在萬壽老祖身后墻上,墻上依稀繪著一副地圖,線條歪歪斜斜亂七八糟如同迷宮一般。
龔寧細細看去,心中暗道:“這莫非是此山內(nèi)部通道的圖示?”隨后仔細看去,圖中左側(cè)畫了一個三腳鼎爐,和密室內(nèi)的一模一樣。龔寧思索來路,與墻上圖示一一比對,距離方位,大致都能對得上。隨后試圖尋出出路,卻見鼎爐一旁繪著一柄長劍,非常顯眼,劍身上刻著的二字赫然就是“陽焱”。
龔寧拿起手中陽焱長劍,此刻這柄神兵竟又毫無異狀。只是想來此二物畫在一起,其中定有一番道理。龔寧便走到三腳鼎爐旁,仔細觀察鼎爐有什么特殊之處,繞了一圈,還真就發(fā)現(xiàn)了一絲奇特。
爐頂有一個扁口,寬度和“陽焱”差不多。龔寧心道:“莫非是將‘陽焱’插入其中?反正也無路可走,試試看!”
想到此處,龔寧便提起陽焱緩緩插入其中,劍鳴聲忽的響起,陽焱劍柄以下完全沒到鼎爐深處,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咔嚓”一聲,這鼎爐蓋子突然緩緩旋轉(zhuǎn)一周如同機關(guān)一般自行裂開,龔寧將陽焱劍取出,背在身上,探頭去看鼎爐內(nèi)部。
里面是個小小的玉瓶,龔寧拿起玉瓶,心道:“藏在如此隱秘山洞的密室內(nèi),還得用鼎爐封存一層,再用玉瓶封存一層,莫非這便是丹圣口中的‘萬壽丹’?”
玉瓶上寫著兩個扭曲古字,和陽焱上所銘刻的一樣古樸難辨,想來同是出自萬壽老祖之手。
這玉瓶上寫的正是“長生”二字。
龔寧頓時有些啼笑皆非,這天下豪杰所爭所求的長生不死之秘竟是在這小小的玉瓶之中?
龔寧對著那枯骨道:“守著長生之秘而死?丹圣、邪老兒費百年時間尋你洞府,又落得個殞身下場,卻不知你竟守著長生之秘而死,可笑可笑?!闭f著竟沒有一絲留戀,將玉瓶扔回了鼎爐內(nèi)。
又道:“我雖是修道之人,但卻不信什么長生不死,天道循環(huán)本就是大道所在,大道不在長生,大道煌煌,豈是一個玉瓶所能承載?”言語之中已然帶著幾分不屑之意。
上德子曾對龔寧說過:“修道便是修心,若心生執(zhí)念,便是墜入邪魔?!?br/>
此刻再想起這句話,龔寧更是深信不疑。
萬壽老祖、丹圣和邪老兒這樣的強者竟因長生而產(chǎn)生極深的執(zhí)念,便是深深墜入魔道不能自拔。
修為再高又如何?空活一世,還不如一個修為平平的人看的透徹,這樣的道不修也罷,這樣的長生不尋也無憾。
龔寧說完,那枯骨突然散落一地,隨后散落的骨頭又化為碎屑緩緩飛揚,無風自揚,消失不見,僅留一個蒲團。就好像是聽到了龔寧的話頗感慚愧,再也無顏存于天地之間一般。
龔寧見此情景也是目瞪口呆,難不成這萬壽老祖空余尸骨還能聽到自己說話?
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諸腦外,龔寧回首去看那副地圖,想要尋找脫困之法,仔細辨認之后,卻發(fā)現(xiàn)離開這里的道路僅僅只有那裂開的石路一條,再無其他。
龔寧此刻頭暈眼花,又困又餓,走到左側(cè)石床前,捂著鼻子將厚厚的灰塵拍落,便一躍身跳到石床上將就著睡了。
哪知待他剛剛跳上石床,一聲清脆異響從身下傳來。龔寧連忙翻滾下床,用手指敲了敲石床板,又敲了敲地面。
龔寧咧嘴一笑:“天不絕我,這床板竟是空心的,上面盡是灰塵,誰能想來這里瞧上一眼?若不是自己又困又餓,恐怕此時還在別的地方尋找出路,當局者迷??!這下面一定就是出路,這是閉關(guān)修煉的密室,又不是囚牢,豈能沒有出口?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師父,我可不用困死在這里了。”
龔寧退后一步,真氣運轉(zhuǎn),劍尖猛地點下去。石質(zhì)床板不似外面的頑石堅硬,一下便被擊成粉碎,一股大風從內(nèi)部爆涌而出,石室內(nèi)頓時塵土飛揚。龔寧連忙后退兩步,只聽得碎石“骨碌碌”滾動的聲音。
龔寧等塵土散開之后,再去看石床,入眼的是一條長長的青石階梯,石階悠長深遠,也不知通向何處,只是這大風“呼呼”在密道內(nèi)刮著,帶給了龔寧無限的希望。
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密道的情形,不見什么異常,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密道,龔寧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眼前忽然有一束微弱的亮光閃過,龔寧凝神望去,竟是那只狍子。
黑暗中那只狍子眼睛散發(fā)著亮光,瞧了龔寧一眼便信步跑開一段距離,龔寧搖頭苦笑,心道:“你把我害得好慘,還想來捉弄我,再和你走怕是又得被困一次?!?br/>
那狍子見龔寧竟不追自己,又掉過頭來跟在龔寧身后,保持著一小段的距離慢慢跟隨。
龔寧猛然回頭,那狍子嚇得連忙轉(zhuǎn)身逃跑,龔寧哈哈大笑:“哈哈,讓你再跟著我,讓你再陷害我,嚇死你。”說完朝著狍子做了個鬼臉,一副孩童模樣。
狍子見龔寧似乎并無傷己之心,自己也沒什么危險,又跑了回來跟在龔寧的身后,龔寧幾次回頭嚇它,這狍子也是配合,每次龔寧突然回頭大喝一聲,狍子必然會轉(zhuǎn)身逃跑,過一會又追上來。
沒一會龔寧便見到了出口,外面的山林雪地已經(jīng)就在眼前,龔寧回頭看了一眼狍子,道:“你這壞東西,害人精。若不是我有些功力,非得給你害死,以后要是讓我知道有人被你帶入這九連山害死,我定會斬了你做湯,嘿嘿?!?br/>
龔寧又笑了一聲:“傻狍子,和你說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你又聽不懂。走了,再也不見!”
龔寧一轉(zhuǎn)身,那狍子揚起頭,嗚咽一聲,奇怪地看了一眼龔寧的背影,轉(zhuǎn)身回洞。
“終于出來嘍,我逃出來嘍!”龔寧興奮地大喊,喊完又抓了幾把雪塞入口中大嚼吞下,第一次覺得雪的味道也是如此美味,想到此番死里逃生,全憑運氣,不禁有些后怕。
出得九連山神秘墓洞,龔寧一時不辨方位,不知此刻身在鼎州還是南寧郡,只知無論何地,該向東走才能回到靈壽郡平潮山。一路翻山越嶺,東行數(shù)日,這一日依稀可辨身在鷹峰山脈東南,越過此山,大約就是南寧郡界。就在他剛剛攀上一處山崖絕頂之時,一名素衣老者兀然出現(xiàn)在面前,那老者聽到身后動靜,回頭探視,卻突然腳下一滑,站立不穩(wěn),手中一朵雪蓮花也抓之不住,隨風飄落。
龔寧一驚,連忙上前抓住那老者手臂。老者腳下四處空蹬,無處著落借力,雙手也虛弱難支,這崖壁上凍雪未消,滑得厲害,幾經(jīng)辛苦也爬不上來。
龔寧咬著牙,額頭青筋鼓起,左手死死扣住崖邊一角,右臂上真氣催動,一用力將老者提了上來。
那老者鶴發(fā)童顏,身形消瘦,衣著單薄,倒也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小心站好之后,仔細打量了龔寧一番,拱手行個禮道:“老夫韓墨,多謝少俠仗義相救?!?br/>
龔寧笑道:“老先生不必客氣,不過如今天寒地凍,此處又是懸崖峭壁,老先生冒喪生之險,來這里做什么?”
韓墨面色窘迫,苦笑一聲,道:“實不相瞞,老夫乃是江湖郎中,采藥人干犯天險,履臨死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死方能有生。數(shù)十年來,老夫行走江湖救了無數(shù)性命,興許因此壞了天道平衡,這老天竟降一場大病在我女兒身上,老夫以尋常醫(yī)術(shù)救之不得,只得冒險上山來尋雪蓮花為她續(xù)命,續(xù)得一時便是一時,總好有個盼頭,可這雪蓮花卻……”
龔寧記起剛剛隨風飛走的雪蓮花,嘆道:“這雪蓮花雖有續(xù)命之效,卻不能治本。不知令嬡所得疾病有何癥狀,在下也略懂一些醫(yī)術(shù),或許能幫得上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