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筱綃很吃虧，因為她不可能嫻熟運用兩套標(biāo)準(zhǔn)，而界限分明。她難免在行為中搞混。大方向不會錯，小方向經(jīng)常錯。尤其是在做壞事上，做壞事比做好事容易，一順手，就做出了?！?br/>
    曲筱綃一直提心吊膽地聽著，她完全是憑著對趙醫(yī)生的信任，才任其胡說八道，但聽到此時，她連忙點頭認(rèn)可，“對的，對的，我經(jīng)常做點小壞事，其實沒壞心，也不會把壞事做大。特別是對媽媽。裝那個應(yīng)用吧，好吧，我可能有壞心眼，可我真的不會對媽媽使壞?！?br/>
    曲母白曲筱綃一眼。曲筱綃看到卻松口氣，因為媽媽是白眼，而不再是厭惡的斜眼。于是她投奔到趙醫(yī)生的身邊，膩到趙醫(yī)生身上。

    曲母靠沙發(fā)背坐舒服了，道：“小趙，唉，別再說下去了，再說下去你為難，我心里清楚了。謝謝你，你這么懂事，我以后也可以放心了。”

    曲筱綃貼著趙醫(yī)生耳朵問：“我媽清楚什么了？不冤枉我了？”

    趙醫(yī)生對曲母道：“伯母請別自責(zé)，那時候您還年輕，都不比我們大吧，又是遇到最大的不順心，不必苛求自己完美。筱綃說了，您是她最愛的人。能讓她說出這話來，說明您是最愛她的人?！?br/>
    “到底你們清楚什么？”曲筱綃大聲問。

    “唉，你還很小時，我自己不順心，就讓你對我好，對你爸玩小心機，幫我捉弄你爸，是我從小培養(yǎng)你不同標(biāo)準(zhǔn)待人。媽媽有錯?！?br/>
    “不對，那錯也錯在爸爸身上，媽媽也是被逼的。行了，媽媽，我愛你。你再拿眼睛白我，我就跟老趙跑了哦?！?br/>
    “跑吧，跟小趙。我放心。小趙，你爸媽怎么管教你的，你也怎么管教筱綃吧，筱綃還年輕。還拗得過來?！?br/>
    “媽，你不知道老趙有多風(fēng)流，他說他想念讀研究生時候的……”

    趙醫(yī)生不得不捂住曲筱綃的嘴，滿臉尷尬。曲筱綃原本一直處于弱勢，這才覺得扳回一局。但曲母又內(nèi)疚又擔(dān)憂地看著女兒。才知道自己對女兒起了壞影響，不知會不會影響女兒未來的幸福。她反而為曲筱綃深深擔(dān)憂起來。

    此時，曲父的電話又來了，曲筱綃打開免提?！绑憬嫞銒屖遣皇窍挛缢狞c到？”

    “你去攔截是吧？才不告訴你。爸爸，讓媽媽帶點兒你們那兒的米糖回來……”

    曲母起身將手機奪下，“我沒飛去你那兒，你放心。是筱綃搗蛋。你媽怎么樣了？”

    “什么？這小家伙，我都已經(jīng)在機場高速上了?；斓埃斓啊?br/>
    曲筱綃哈哈大笑。但這回曲母阻止了她。等曲母打完電話。得知奶奶已經(jīng)處于彌留狀態(tài)，她也沒說什么，只是跟曲筱綃道：“筱綃，爸媽的問題，以后爸媽自己解決，你別替媽媽出氣了。你聽小趙的，以后對誰都善意點兒，不僅是對別人好，也是為你自己好。如果你愛媽媽，聽媽媽的話。好讓媽媽不操心。”

    但曲筱綃卻跳起來，叫囂著沖回樓上自己房間去了?！盁┧懒?，煩死了，辦不到?！?br/>
    曲母卻并不緊張?！皬男【瓦@樣，讓她學(xué)好，就跟殺了她一樣難?！?br/>
    曲筱綃伸出頭來，尖叫：“老趙，你可以表揚伯母很懂心理學(xué)了。真想不到你這么會拍馬屁?！?br/>
    “這是怎么了？”

    沒過多久，只聽外面院子一聲響。曲母先沖出去看，果然是曲筱綃從二樓露臺抓著毛竹跳下樓，飛竄而走。趙醫(yī)生連忙取車追上去，都來不及與曲母好好告辭?？绍囎硬殴盏角缚床灰姷牡胤?，他就看到曲筱綃笑嘻嘻等在路邊。

    曲筱綃上車就道：“切，我媽總想趁機要我答應(yīng)條件，今天她以為是好機會，以為我還在內(nèi)疚，會答應(yīng)她，沒門。她要是在你解釋前就提出要挾，我倒是真從了?？上?，晚了，該是她對不起我。哈哈哈……你干嗎？”

    曲筱綃得意忘形地笑到一半，卻發(fā)現(xiàn)趙醫(yī)生做了叛徒，把她送到媽媽面前。

    曲母吊起眼睛好整以暇。趙醫(yī)生一句“我先走”，將曲筱綃扔下車，跑了。曲筱綃被媽媽扯進屋去，各種嘮叨伺候。

    關(guān)雎爾手里拿著謝濱非要她看的身份證復(fù)印件，驚訝地看著謝濱忽然離座，找出筆記本電腦聯(lián)網(wǎng)，有條不紊地輸入地名，放大，然后，關(guān)雎爾看到身份證復(fù)印件上的那個地名。立刻，那名不見經(jīng)傳的地名變得立體起來：它位于某省某市的西北邊緣……

    “是農(nóng)村？”

    “怎么知道？”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謝濱便飛快反問。

    關(guān)雎爾覺得謝濱問得太急，可能是忌諱生長于農(nóng)村，便小心地道：“我也不確定，就是看這一帶的地名不如市區(qū)那一帶的密集?？赡芸垂雀栊l(wèi)星地圖更直觀點兒?！?br/>
    “沒錯，那兒不僅是偏遠農(nóng)村，而且還是山村，山上出產(chǎn)不多，所以那邊很窮。貧賤夫妻百事哀，你懂的。”

    關(guān)雎爾忙委婉地笑道：“我們這一代小時候都不富的，相比現(xiàn)在，那時候真匱乏。我還記得小時候總生凍瘡，尤其是腳上生好多。冬天爸爸騎車帶我上幼兒園，我每次跳下車的時候都沒法站穩(wěn)，凍瘡刺痛啊，我每次都想象我是小美人魚。不像現(xiàn)在又是羽絨服又是空調(diào)……”關(guān)雎爾說到這兒，看謝濱似笑非笑，不知他這種表情是什么意思，費勁心思揣測著，小心地道：“可能，你們那邊的農(nóng)村又更匱乏點兒。”

    “小關(guān)，謝謝你，你總是這么體貼?？善鋵嵨覀兡沁叺母F是吃不飽和衣不蔽體。你幾乎無法想象那種窮困生活，電影之類的大多數(shù)是衣食無憂者的創(chuàng)作，若非親身體會，你很難了解極端匱乏下人的心理，更無法了解貧困家庭走投無路之下的掙扎絕望。”

    關(guān)雎爾非常關(guān)切，幾乎是感同身受?？捎窒氲侥欠輲缀蹩梢缘贡橙缌鞯闹x濱簡歷，忍不住問：“可你后來不是在市里跟著你媽媽過嗎？我記得你小學(xué)就在市里讀的？不過，不管怎樣，生活漸漸向好，再不后退了?！?br/>
    謝濱笑道：“是啊，呵呵，是啊，你看我這矯情的，我那時候小，懂個什么窮困啊?！?br/>
    “就是啊，原來你說得那么沉重，就是來嚇我的。然后呢，就這樣，沒什么大不了。我都不知道你拿出這份復(fù)印件干什么。好了吧？”關(guān)雎爾心里隱隱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可她不忍心再看著謝濱磨蹭，不斷地不是她賠笑，就是謝濱賠笑，都不自在。不如她出聲做個了結(jié)。

    謝濱果然笑道：“是啊，是啊，就這么，我從小學(xué)讀到高中，然后跳出來讀大學(xué)。”

    關(guān)雎爾總覺得謝濱后面應(yīng)該還有話藏著，如此興師動眾說要對她原原本本坦白，可弄了半天就這點兒料，顯然不可能。但謝濱既然說沒了，那就沒了。她放心喝了一口水。才將杯子放下，謝濱就將杯子挪過去，一絲不茍地將杯子注滿。關(guān)雎爾隱隱覺得，謝濱如此專注地倒水，似乎是拖時間?？蔀槭裁赐蠒r間？是他自己主動要說，又不是她逼的，為什么又吞吞吐吐欲說還休？關(guān)雎爾耐心再好，也有點兒煩躁了，可依然字斟句酌地道：“然后，作為一個成績優(yōu)秀，與同學(xué)相處融洽的學(xué)生，這一路受到許多老師的表揚，以及許多同學(xué)的忌妒。尤其是后者，說起來真是不堪回首難以啟齒啊。你真是我們這種中游蕩蕩普通學(xué)生的煞星。”

    “怎么會，不會有人忌妒我。小關(guān)，換成你媽媽，還會提什么問題？”

    “你上午與我爸媽的會面，是我的錯。以后我不會再給媽媽機會，讓她對你提出某些問題?！?br/>
    “我……沒關(guān)系。我很想表現(xiàn)得盡善盡美?；蛟S你能替你媽媽問出她心里想問的問題。也或許，你下次問問你媽媽，她希望知道什么?！?br/>
    關(guān)雎爾一愣，呆了會兒，才道：“好吧?！?br/>
    正好，她的手機響了。她連忙拿出來看，一看是媽媽的，但她先忙著向謝濱道歉：“對不起，我剛才緊張，可能打開了手機?！比缓蟛沤悠?。(未完待續(xù)。)SJGSF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