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芒打斷孫鎮(zhèn)接下去的話,吳泉從側(cè)面走來:
孫鎮(zhèn),府主派來的人若給你了,那少主的安危怎么辦?孫鎮(zhèn)卻是不管,他的目光直直望著趙君意:
少主也該知道呆在梁州城內(nèi)是很安全的。從他剛才提出要求為止趙君意的表情沒任何變化,趙君意手底下最強的兩人便是周百成、吳泉,少了他們,若都護府再派人來,或梁州內(nèi)未清除的臥底探子,那么以趙君意現(xiàn)在的功力與修為不足以抵擋,而之所以到目前為止趙君意的日子過的還太平,就是因為身邊有分元境強者,而且在梁州城內(nèi),也不容小魚小蝦來犯。
孫將軍玩笑了,趙君意亦是直直地望著孫鎮(zhèn):你的人品雖好,但并不代表你的屬下也好,人你挑走便是,但還請平安歸來。
趙君意點頭離開,吳泉默默地跟了上去,孫鎮(zhèn)回頭若有所思,他偶然一次碰到向正天,本來想上去打聲招呼卻發(fā)現(xiàn)他小心翼翼神秘的緊,于是悄悄跟著,到后來竟走入一條暗道,發(fā)現(xiàn)直通之地是赫然弘蓮府。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府上盜竊之事與弘蓮府有關(guān),因為梁州離士的人才他清清楚楚,尤其擅隱匿,可并未有一人連神識都無法探查,排除向正天,只剩這個剛滿十歲的都護府少主。
趙君意……孫鎮(zhèn)低頭念了念名字,平常這個歲數(shù)的孩童在干嘛,他又在干嘛,印象中他第一次來到都護府便見到這孩子靜靜地看著天空,那么一種寧靜的姿態(tài)讓他記憶猶新,而當(dāng)他平靜地望著自己一身鮮血的盔甲時,只是淡淡自語道將軍?,沒有絲毫被驚嚇,反而語氣中有種淺淺的新奇感。
這個少主,很危險。孫鎮(zhèn)皺眉思索,但好在大事方面,趙君意并不糊涂,這也正是孫鎮(zhèn)欣賞他的地方所在。
令向正天以后擇路再走,孫鎮(zhèn)會懷疑到我,自然是他察覺了什么。無人處,趙君意吩咐吳泉:另外你們倆得抓緊時間,孫鎮(zhèn)的話不無道理,現(xiàn)在就去支援蔡金覓他們。吳泉聽到話表示疑問:他個老小子難道不是借故讓我們離開?
你不懂,趙君意解釋道:我們現(xiàn)在和他是唇亡齒寒的關(guān)系,無論梁州在誰的手里,首先一點必定要保證,那就是,梁州平安無事。吳泉挺了挺胸脯: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我知道少主的好,少主的英明,少主的……
滾滾滾,馬屁精。整一個流氓形象,難怪趙弈會讓他到梁州來,但也就因為這性格,趙君意才能放心地把事情交給他。
漸漸變冷的天氣并未阻擋趙君意的出行,軍營內(nèi)熱氣騰騰,趙君意和一幫離士笑顏歡語,一側(cè)臉有疤的離士驚訝道:
原來少主擅于射箭?屬下不敢,但想和少主比比。
周圍的離士大聲叫好,半年來趙君意時常到軍營內(nèi)和離士們打打鬧鬧,想來都護府的名頭讓士兵們一開始畏懼的很,但相處久了,發(fā)現(xiàn)這個四少主還時常帶來好酒,談吐中毫不故作姿態(tài),有些話語更發(fā)人深省,自然而然地大家都開始交談起來,趙君意點點頭:
好!咱們比比,不過不能用元力,你說可好?
底下眾人一片吆喝,趙君意笑著臉,經(jīng)過一個離士的身前時,悄悄塞了一片紙條,那離士順勢將另一個紙條塞到趙君意的手中。射箭場不知何時擠滿了人,大伙兒都聽說有人要和趙君意比箭,待看到比試之人時,所有離士的目光變得有些含蓄。
自愿比試的離士一馬當(dāng)先,雖未用元力但動作之迅捷讓人以為他連弓都沒有拉開,尋常人虛得拉滿弓定準(zhǔn)方向才松弦,但此人射箭的姿勢與動作著實詭異,只聽嗖的一聲,一根長箭已牢牢地射中靶心,箭羽顫了顫,卻是繼續(xù)行進直到箭頭剛剛戳穿靶心才停了下來,頓時,叫好聲不斷,有一人大聲說道:
不愧是神射手陳烈將軍!
趙君意這時才知道他的名字,他回望陳烈,見對方自信的眼底中閃過一抹不屑,只是笑了笑,一手穩(wěn)穩(wěn)拖住重弓,一手運起力道拉滿弦弧,下一刻箭羽便飛奔而出,亦是直中紅心無半點偏差,陳烈咦的一聲發(fā)現(xiàn)自己小覷了趙君意,第二箭快速射出,同樣讓人看不清動作,又是命中,讓其他眾人不得不感嘆:
每次看神箭手射箭猶如丟箭般,隨意但又精準(zhǔn)。
而趙君意依舊不緊不慢地拉弓瞄準(zhǔn),同樣結(jié)果是百發(fā)百中,本來先前還吵鬧的四周漸漸小了聲音,場中少年步步為營,青年瀟灑隨意,只有一陣陣命中靶心的嘟嘟聲傳來,才沒過多久,兩人的靶心竟全都插滿箭羽。
砰——
清脆的斷弦聲從陳烈那兒發(fā)出,陳烈趕緊換了一副彎弓,卻是被趙君意攔?。?br/>
不了,再這樣比下去也沒意義,他望著底下一干離士爽朗道:我能和神射手比箭十分榮幸,不過以后再有比試請先報上名號,免得還有仙射手,圣射手。一番話讓起哄的離士紅了臉,他們覺得趙君意好說話,才想存心戲弄一番,趙君意又何嘗不知道他們的心思,但他心底高興,因為這樣等同于他們接納了自己,他對著陳烈說道:
我肯定你以前毀過很多把弓。
陳烈自負射箭天下無雙,可剛才的比試惱火的很,對方一個十歲孩子,估計連戰(zhàn)場都不知道的人,竟然箭術(shù)和自己不分上下,沒由來的一股無名火讓陳烈哼了哼:
少主多慮,沒有那回事。
聽出語氣中強硬的不滿,趙君意搖搖頭:如果不是,怎么斷弦之事你一點兒也不驚訝,你雖彎弓瞄準(zhǔn)只一瞬,但力道用的太大,我保證你射箭次數(shù)不超過百次。
不超過百次,陳烈聽這話額頭上的青筋直冒,他確實在戰(zhàn)場上只能射出不到百支的箭羽,準(zhǔn)確說是九十九支,偏偏讓趙君意說中,胸中似火的在燃燒,竟把剛拿到的弓給徒手折斷,腳底一蹬運著輕功飛走了,完全撇下了趙君意,底下的離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夸趙君意天生射手,有的說陳烈如何自負如何傲慢,趙君意一一回應(yīng),似乎根本不放心上。
已飛了些許遠的陳烈嘆了口氣,戰(zhàn)場上的功績決定職位的等級,但他無論如何只能射出九十九支支箭,箭箭命中也只九十九個人頭,今個兒被趙君意說中了心事,不免表現(xiàn)的過于極端,但人就是這樣,有時理智無法控制感情,他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不用發(fā)這么大的火……回到自己的院落,陳烈看著滿屋的彎弓,心里有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感覺。
日暮時,陳烈府外傳來一道聲音:
陳將軍,陳將軍。
聽出是趙君意的聲音,他并未快速開門,卻是想他的來的目的,莫非是中午惹惱了他,來找是非?
徐徐將們打開。來人卻拿了一把弓,直接丟給陳烈說道:有了這弓就不用擔(dān)心其他問題了。卻是趙君意和眾離士分別后回到弘蓮府取出的彎弓,陳烈見到此弓時兩眼精光爆閃,下一刻卻將原物奉還:
無功不受祿,我從不接受別人的禮物。明明眼底還閃過渴求的愿望,趙君意看的明白,又把弓遞了過去:
沒說過是給你,而是借你,保我梁州太平,佑我神州祥和。陳烈聽后兩眼微顫,猛地盯著趙君意:你又不是孫鎮(zhèn)大將軍,梁州之事你是否管多了!陳烈的性子直來直去,說話從不拐彎抹角,趙君意呵呵笑了笑,似乎語不驚人決不罷休:
若我接任梁州,副將你會選擇誰呢?
陳烈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玩笑,整個北防之地要一個小孩來接任,笑話,天大的笑話。
但笑聲到一半的時候就戛然而止,這小孩是趙君意,是九歲多就被流放在梁州的少主,是十歲前就達到抱元境的天才,是箭術(shù)上與自己旗鼓相當(dāng)?shù)纳涫?,他能以正常的眼光審視趙君意嗎?當(dāng)他回過神時發(fā)現(xiàn)趙君意已經(jīng)不在身邊,院落周圍的黃沙靜悄悄的,只留下自己手里的弓,還有空氣里若有若無的元力波動。
抱元中期陳烈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望著自己手中別樣的弓箭,目光里滿滿是贊嘆與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