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峰破鏡入御神,收服扶搖劍氣,遁入大雪原深處。
御鼎山和玄天教布局數(shù)十年之久的扶搖劍氣之爭,以御鼎山暫時勝利告終。
石青峰身負重傷,躲進了妖王沉睡時的地下洞穴。
萬年凍土,萬丈之深,再加上有陣法庇護,石青峰暫時不會被天道發(fā)現(xiàn)。但要躲到什么時候,即便是那位沉睡了上百年之久經(jīng)歷過渡劫失敗的萬妖之主也不知道。
玄天教中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鬼面圣使受了挫折,還折損了一名護教法王,這點兒損失對玄天教教主水猶寒來說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打的是石青峰體內(nèi)大巫元神的主意,別說是一位護教法王,即便派往蚩山的所有人全部死掉,他也絕不會放在心上。
善弈者謀勢,不善意者謀子。
他深諳其理,也精通其道。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合之道始于混亂終于混亂。
將石青峰放歸大雪原腹地,讓御鼎山掌門與那位萬妖之主站在一起,并且聯(lián)手打散了剛要成形的天罰。光這兩件事情,就足以讓那位生性多疑的人族神皇寢食難安。
他逼走前任神皇一事,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水猶寒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就連那位人間唯一的武圣人,說是守在圣人空間監(jiān)視妖族,其實是明升暗貶,以鎮(zhèn)守邊疆之名調(diào)離皇都城,讓他遠離皇權(quán)中心。
武圣人被貶后沒過幾年,現(xiàn)任神皇就對前任神皇下了追殺令。逼迫那位走投無路的沒落神皇躲進圣人空間,在里面一待就是十幾年。
在皇都城中,那位生性多疑的神皇也沒閑著。先是皇子內(nèi)亂,三皇子楚烆以避難之名進入御鼎山。幾年下來,除了一些機密要地,基本上對御鼎山了如指掌。
他生性寡言,少與人來往。同輩弟子都當他是個爭權(quán)失利的落魄皇子,唏噓喟嘆之余大多報以同情、惋惜。
沒人會把他當成對手,也沒人會把目光盯在他身上。
二皇子從一開始就躲得遠遠的,雖是身世顯赫的皇子,卻幾乎從沒做過一件與皇子身份有關(guān)的事情。
他自幼跟隨一位神秘高人修行,十五歲就打贏了那位神秘高人。后來,他集合了一群門客,到處打探、搜集散落在中土大陸上的散修。將那些人聚在一起,成了一個實力不俗的修仙門派。
數(shù)年來,他不占山頭,不立旗幟,就連名字也是隨便取的,叫做“無根門”,意思是他們那群人都是沒有山門之人。
無根門成立之前,皇子府門庭若市,每天都有遠道而來之人,還有來來往往像螞蟻搬家一樣的仆人們,忙著往皇子府中搬入各種東西,或者從皇子府中將大大小小的箱子搬到外面。
但在無根門成立之后,皇子府里的門客、散修們卻一夜消失。就連那些平時見慣了的仆人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重新?lián)Q了一撥新人。
浣花宗發(fā)現(xiàn)了這件怪事,又將這消息賣給了玄天教。并且向玄天教保證,這消息只賣一份,絕不會再賣給其他人。
當然,浣花宗開出了天價,玄天教沒有還價,一口成交。
再說三位皇子里面的大皇子,也就是當今太子,在看不懂局勢的人眼里,他是三位皇子中最得勢的一位,整天在神皇眼皮子底下轉(zhuǎn)悠,神皇也樂意將一些閑雜事情交給他處理。但在水猶寒眼中,太子只是神皇在世人心中的替身。那些聚攏民心、與民同樂的事情,大都由太子來做。有這樣一個親民、愛民的太子,世人對皇都城很放心,對神皇在人間的權(quán)威也很忠誠。要不然,也不會單憑一句動員令,就男女老少涌到大雪原上,去幫鎮(zhèn)北軍修筑防御工事。
三位皇子里面,能有這樣一位秉性純良的太子殿下,水猶寒感到很欣慰。
玄火神龍現(xiàn)在還處于恢復階段。幾次占卜的結(jié)果,也都是“潛龍勿用”居多,宜蟄伏,不宜張揚行事。
石青峰雖然收了扶搖劍氣,但距離北溟戰(zhàn)神當年的境界實力差了十萬八千里。
在他修煉到北溟戰(zhàn)神當年的實力境界之前,水猶寒有絕對把握,能讓那條以八荒遁法從西海帶出來的蛟龍成為一條真正的“龍”。到了那時,有雙龍傍身,即便石青峰真能達到北溟戰(zhàn)神當初的境界實力,他也絲毫不會擔憂。
更何況,在石青峰面前還有一個無人能解的死結(jié),那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大雪原而不被天道察覺。
御鼎山掌門不知道,大雪原上的那位萬妖之主不知道,他水猶寒也不知道。
只要沒人能解開這個死結(jié),石青峰就永遠不會對他的曠世計劃構(gòu)成威脅。
……
再說御鼎山眾人。林逾靜回到御鼎山后躺了足足大半個月才敢下地。在此期間雪千潯去看了兩次,帶去了一瓶“百花玉露丸”,一顆“洛神丹”。云涿光精心布置了一座陣法,將天地靈氣源源不斷的送入陣中,幫助林逾靜恢復。
千璣文一千余字只剩了三分之一左右,云涿光答應他說,會在十年之內(nèi)幫他補完,但要一個字一個字的煉化,起碼需要一甲子的時間。
老雷主元神受損,在御虛境門口徘徊了上百年,前陣子好不容易破境成功,卻又一下子跌出老遠,從御虛境直接跌回了御神境。
經(jīng)此一戰(zhàn),他身心俱疲,就連臉上的皺紋也比以前多了。
修復元神,重回御虛境,對他來說不算什么難事。畢竟已經(jīng)領(lǐng)略過御虛境上面的風光,再往上攀登時,知道哪里是捷徑,哪里是死路。然而,對于御虛境后面的御鼎大道,飽經(jīng)風霜的老雷主卻沒了想法。
他每天坐在雷池邊上,望著霧氣中那副與天地同壽的巨大身軀,一看就是大半天的時間。
月映天有時候會來雷澤峰,和他并排坐在雷池邊上。兩個年逾百歲的“年輕人”很少說話,偶爾來了興致聊上幾句,也都是以前舊事。
陳玄清有時候也會加入,每次來時都會帶上一壇酒,三只碗碟。
酒不多,但三個人喝完酒后卻都像醉了一樣,臉色比晚霞還紅。
白萬仞回到萬仞峰后把大小事務全部交給大弟子謝長風,一個人帶著逐日狂刀去了隱峰閉關(guān)。
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去隱峰找他。其實,有人真要去了隱峰,也很難找的到他。
有資格進入隱峰的都是長老級的人物。御鼎山開派數(shù)千年來,老死、困死在隱峰的長老不計其數(shù)。
凡是進入隱峰的人,基本上都會選擇閉死關(guān)。要么死在里面,要么九死一生,但那些經(jīng)歷過九死一生的長老無一例外選擇了留在隱峰。
閉關(guān)幾十年,好不容易參透了個人生死,卻再也參不透世事變化,滄海桑田。
況且,有人死去,就要有人收尸。藏身隱峰與飛升天外,在他們看來已經(jīng)沒有太大區(qū)別。
都是去一個孤零零的地方,孤零零的活著。去與不去,又有何妨?
自古以來,只見有人飛升,沒見有人歸來。那個未知的世界,真的那么好么?
做任何事情太久,都會心生厭煩,而且很累。活著也一樣。
童無忌傷勢最輕,那條以書香氣養(yǎng)大的赤藤雖然斷了一塊,但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見了書本外面的天地,吸收了大量雷元,回到御經(jīng)閣時比以前越發(fā)粗壯。
以前看起來是紅銅之相,現(xiàn)在看起來已有幾分白銀之相。
童無忌回到大熊山后,猶豫了好幾天,最后站在山頂朝小熊山的方向遠遠看了幾眼,終究還是沒能跨過心里的那道鴻溝。
那些親眼目睹了蚩山之戰(zhàn)的年輕小輩們見識過天地之大,見識過幾十丈長的玄火神龍,意識到自己如滄海一粟,小之又小,回到御鼎山后紛紛選擇閉關(guān)。
青鸞一改往日心高氣傲的神態(tài),先去御經(jīng)閣中待了一段日子,以書香氣運紫府元鼎,然后封閉洞府,正式閉關(guān)。
江百離也不再像個話匣子一樣整天絮絮叨叨,在雷池邊上選了個僻靜的洞府,暗暗發(fā)誓,不破鏡,不出關(guān)。
就連霜兒也找到陳玄清,揣著一腔熱血,揣著對御虛境劈開虛空大神通的向往,向他打聽起閉關(guān)修煉的一些細節(jié)。
陳玄清問道:“閉關(guān)要不吃不喝,一個人悶在暗無天日的洞里冥思苦想,每天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修煉’。這份苦,你受得了嗎?”
霜兒毫不遲疑的點點頭,道:“受得了!”
陳玄清一點兒都沒把她想要閉關(guān)的事情放在心上,只當是她一時興起,又問道:“先說‘不吃不喝’這件事,你肚子里那條養(yǎng)了十幾年的饞蟲,你能斗得過它?”
霜兒從懷里摸出歸元倉,說道:“我準備了足夠多的‘辟谷丹’,幾年不吃飯也不會餓死。”
陳玄清接著問道:“別人閉關(guān)是為了破境,像青鸞、江百離都差不多修到了八階元鼎。他們選擇閉關(guān),是為了沖擊十階元鼎,為破境入御神做準備。你呢?你紫府元鼎現(xiàn)在到幾階了?四階?還是五階?”
霜兒咬著嘴唇想了想,說道:“四階與五階之間,很快就到五階!”
“那還是四階?!?br/>
“馬上就到五階!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保證破四入五!”
陳玄清故意當著她的面長嘆了口氣,掐指算了算,說道:“以你現(xiàn)在的境界,閉關(guān)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會使你修煉紫府元鼎的速度放緩。”
霜兒一臉迷惑,不懷好意的看了陳玄清一眼,感覺陳玄清為了阻止她閉關(guān)故意編了個謊話騙她。
陳玄清解釋道:“修煉紫府元鼎要將大量靈氣引入紫府,像鍍金涂層一樣一點點兒融入紫府元鼎,慢慢提升元鼎品階。紫府元鼎品階越高,體內(nèi)竅穴打開的數(shù)量就越多,也就能吸收更多的天地靈氣。像你現(xiàn)在這樣,體內(nèi)竅穴只打開了寥寥數(shù)個,你在洞穴外面還能多吸收些靈氣,但要把自己封死在洞府里面,就很難吸收到靈氣了。以你現(xiàn)在體內(nèi)竅穴的數(shù)量,估計閉關(guān)一年也未必能將紫府元鼎提升一個品階?!?br/>
霜兒感覺他說的很有道理,一下子就泄了氣。過了好大一會兒,愁容滿面的問道:“有沒有什么法子,能在短時間內(nèi)快速提升境界?”
陳玄清感覺她心里有事,問道:“你想快速提升到什么境界?”
霜兒支支吾吾說道:“最好是能像雷師叔那樣,能辟開虛空,即便是隔著萬里之遙,也能將雷獸召喚過去?!?br/>
陳玄清心中一樂,沒有直接點破她,問道:“你要辟開虛空?”
霜兒點了點頭。
陳玄清追問道:“辟開虛空做什么?”
霜兒噘了噘嘴,露出委屈的神情,說道:“小師弟一個人躲在大雪原底下,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出來。他會想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