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父子坐著姜子的車來到紅星球館。站在球館正門前，那張張牙的巨副像還是神采飛揚的。但是，在重要的比賽rì，紅星球館的六個入場口寂靜得怕人，驗票人倚著鐵欄桿打哈欠。

    “球賽馬上要開始了，怎么就沒有人進(jìn)場了?！巴粞罄Щ髥柦?。

    “沒人看，現(xiàn)在紅星球館的上座率不足25%，經(jīng)營慘淡?！苯诱f：“蔣玉成的rì子不好過”

    三人走到入場口，半睜眼的守工看到有人到了跟前才懶洋洋地開口說話。

    “票呢？”

    姜子拿出三張紛紅sè的票向他一揚，三人腳步不停地進(jìn)去。

    穿過空蕩蕩的服務(wù)區(qū)，姜子帶著汪氏父子從貴賓入口進(jìn)入比賽場。

    紅星隊和對手沈陽實德隊的球員們都已經(jīng)進(jìn)場，在球場上熱身。“啪啪啪啪”的拍球聲音空曠而清脆。

    “真的好慘淡??！”海子看著能夠容納兩萬人的球館只在球場的兩腰區(qū)稀稀落落地坐了千多名觀眾，不由得發(fā)出感慨。

    “這座球館也許是全聯(lián)盟里最不受歡喜的?！苯诱f：“體現(xiàn)一支球隊實力的最現(xiàn)實指標(biāo)就是主場的入座率，這樣的入座率也只有這樣的球隊才“配有”。我們不去和陳東打招呼了，隨便撿個位子坐吧?！?br/>
    三人找到離場邊三排距離的座位入坐。

    比賽前三分鐘的準(zhǔn)備時間里，陳東把隊員們招集到身邊。

    “要開始了，你們記得我說的話，站好位置，全力以付，勝利站在努力者一邊?！标悥|環(huán)視他的隊員，他在他們的眼睛里看到的并沒有十足十的斗志?！澳銈兪钦l？紅星隊，擁有全聯(lián)盟最多的總冠軍杯，對手是誰？他們只是暴發(fā)戶，蹦達(dá)不了幾下，前半場也許會給我們很大的壓力。只要我們咬住比分，到了下半場就看我們的?！?br/>
    “誰替牙子先發(fā)？”大李問出時下紅星隊們關(guān)心的問題。

    “大刀?！标悥|不假思索地回答。

    大刀一直是張牙的第二號替補，在張牙缺席的四場比賽里他順位升級為紅星隊中鋒第一號替補。前一場球首發(fā)中鋒楊樹發(fā)揮失常，是球隊輸球的因素，一直被隊友們暗諷yīn毀，這下徹底地摧殘了他的自信心，他私下找陳東說，他當(dāng)替補當(dāng)習(xí)慣了，不想改變，堅持自己的替補身份。

    陳東對這樣一個不求進(jìn)取的球員還能有什么要求？只好把大刀提到首發(fā)位置。

    大刀聽到眼睛里一亮，把正在穿的球員常服趕緊脫下，彎下身再次把鞋帶緊固。這名紅星隊最小的球員終于得到自已第二場首發(fā)機會了。陳東明顯感覺到他身上涌現(xiàn)的高于其它球員的jīng氣神。

    這或許是我今晚所作的最高明的決擇。陳東如是想。

    裁判吹響了球員入場哨。

    雙方球員進(jìn)入場內(nèi)。中心圓心，大刀和實德隊的中鋒龍馬對位站立。裁判在他二人中間把球托到圓點上空。

    “我，大刀，今天首發(fā)?！贝蟮峨y抑興奮心情，對龍馬樂哈哈地說。

    “是嘛，首發(fā)神氣啊?！饼堮R不屑地說。

    “昨天作夢夢到，美夢成真了。我nǎinǎi說，心誠事成，她說的對是不是？”

    “對你nǎinǎi的?！饼堮R說。

    “你也認(rèn)為我nǎinǎi說對，是啊，她說的話沒有一句不對?！贝蟮墩f。他有個特點，心里興奮了，或者是緊張了嘴巴里就會不時吐話來。

    “我是我nǎinǎi帶大的，她對于我來說是媽媽，是爸爸是叔叔是阿姨……”

    裁判把球拋起來了。

    大刀既時起跳，在跳起時不忘說，“是我七姑六伯！……”他把球拍到已方。

    海子問汪洋，“這大個嘴里叫些什么啊？能跳這么高?！?br/>
    姜子說：“誰也不知道大刀口里說著啥子事，只當(dāng)他跟自己說，不去理他?！?br/>
    “你認(rèn)識他？”汪洋說。

    “他是我的球員，已經(jīng)成為出場費球手了。都說他大刀，其實說的刀是加了個口的‘叨’”

    “有趣，哈哈，大刀送了那個一個大火鍋。”海子開心說。

    “是嘛，”姜子跟汪洋說話，錯過了?？聪蚯驁觯豢吹綄嵉玛牭闹袖h龍馬倒在地上，大刀虎威虎威地站在籃下。紅星隊的控衛(wèi)渾水摸魚帶球速攻。

    紅星隊得到全場第一個兩分。

    雖說只有兩分，卻能把陳東興奮得大跳，“打得好！”

    “看，蔣玉成進(jìn)來了?！苯又钢呦蚯騿T席的人說?！耙呀?jīng)很久沒看他進(jìn)球館看球了。”

    “我們要不要去打聲招呼？”汪洋說。

    “不用，有事他會找我們的?？磥硭诤完悥|說什么事情，臉上的表情放松，可以說他的心情蠻好的?！?br/>
    “大刀再給他個火鍋！”海子笑嘻嘻地說。

    大刀揮起大手真的就在籃筐之上三十公分處把龍馬正要扣籃的球拍死在籃板上。

    “太妙了。拍得好?！焙Ｗ拥臍g呼聲竟然響徹全場。引得人人都扭著脖子看他。

    “你小點聲，他們都聽到了。”汪洋對兒子說。

    “我就是要他們聽到?！焙Ｗ影咽肿骼韧卜诺阶焐希M最大聲喊，“大刀，大火鍋，大刀大火鍋。”

    實德隊的球員紛紛對海子投來冷眼。尤其是龍馬，那眼神象只無形的拳頭向海子擊來。紅星隊的人看到吶喊的是和他們打過照面的海子都笑了，陳東沖他們招招手。蔣玉成也看到了海子他們，揮手意示他們到他那里去。

    “現(xiàn)在不要過去”姜子說，“比賽沒有結(jié)束，紅星隊的對手是比他們高出一大堆的，輸球是必然的，他的心情肯定象秋天天氣一樣，yīn晴難定，何必去觸霉頭?！?br/>
    姜子說的話十分正確，陳東在賽前動員上說的關(guān)于對手的評語不幸地要放到自己身上。紅星隊在大刀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帶動下打出了他們難得一見的jīng神，壓著對手打了半場球。到了下半場，實德隊緩過神來，就到了紅星隊的惡夢期。7分鐘的比賽時間里紅星隊被實德隊打了個0比21，比分一下子到了45比71。

    看臺上的觀眾先前被撩動起來的激情又迅速地冷卻了。觀眾們不是互相聊天，就是打著哈欠，還有的提前退場了。

    “還看球？，我早說了不要來看球，你非要來，這好了，你看到什么了？真的還不如去看電影?！弊诤Ｗ铀麄兒竺嬉慌抛簧系呐訉δ杏驯г怪?。

    “你說什么啊，這不好看嗎？我可是實德隊的球迷。紅星又被我們欺凌。”

    “你瞎說，紅星隊才是你的球隊，這一年來，我看你脾氣越來越大，全跟紅星成績每況愈下有關(guān)?！?br/>
    “我真的早就把紅星拋開了，今天來看球是最后一次。再則，球票比電影票便宜多了，我們兩個人才十塊錢，看一場電影可要七、八十。”

    “啊，你這家伙，當(dāng)我是便宜貨啊，我不理你了?！?br/>
    “哪能呢？你怎么是便宜貨啊，紅星隊才是便宜貨，要么，我們現(xiàn)在就出去，我請你吃海鮮去?！?br/>
    小情侶起身退場。

    姜子瞟了一眼汪氏父子，汪洋的嘴唇繃得緊緊的，海子的眼睛里冒著一團(tuán)無名火。

    “要不我們也別看了，出去走走？”姜子說。

    “不，看完，我要看他們到底能輸多少分？”汪洋冷冷地說。

    陳東叫了暫停。球員們?nèi)齼蓛傻貒剿車?br/>
    “大李，你得看死5號，他的手太熱了，我們的失分大部分在他手?！?br/>
    “你說我沒防住劉伯溫？我導(dǎo)致球隊輸球了？”大李怨聲道。

    “你確實沒有防住劉伯溫，在你這一點上，我們丟掉了將近20分?！标悥|說。

    “你難到就沒有記下我從他身上也得到了15分。我是全隊得分最高的?！贝罄畈皇救酢?br/>
    “你就是全場得分王，紅星隊還是落后，這又有什么用？”

    “至少不是你說的，我導(dǎo)致球隊輸球?！?br/>
    “我們還沒輸，比賽還沒有結(jié)束！”大刀說。

    “你腦袋進(jìn)水了?！贝罄畎言箽鉃⒌酱蟮兜纳砩?，“你只會守著龍馬，你還沒得一分，連個罰球也進(jìn)不了。你干脆自己爬上籃球架子上面，再從上面跳到籃筐里算了?！?br/>
    “大李，說話要對事不對人，話里別帶針，大刀是這場比賽迄今為止表現(xiàn)最得好的?！?br/>
    “我沒表現(xiàn)好，我沒有得分”大刀難為情地說。

    “我看重的不是你的得分，你把龍馬防得只得7分，自己還僅有3次犯規(guī)。誰能作到這點。張牙就作不到?！?br/>
    陳東一說出張牙的名字，紅星隊的球員們?nèi)悠饋砹恕?br/>
    “那個渾蛋死哪里去了？他還是不是紅星隊的人，他還在拿隊里最多的錢是不是？”

    “我們不要他了，讓他滾蛋?！?br/>
    “大刀以后一直首發(fā)，張牙就是回來，也只給大刀當(dāng)替補?！?br/>
    “好啦，這事比賽完，我會給你們一個交待?，F(xiàn)在上場去，打完最后時間，看住自己的對手，一有機會就投，我不管你們投沒投進(jìn)，我只要出手次數(shù)，還有蓋帽數(shù)，推斷數(shù)。我就是不要分?jǐn)?shù)?！标悥|在主裁判的哨聲響起時沖隊員們喊。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喊叫的意思。

    “神經(jīng)錯亂?！奔t星隊友對大李說。

    “神經(jīng)教練帶出個神經(jīng)球隊，我們就當(dāng)自己神經(jīng)得了，聽他的，亂搞吧。”大李恨恨地說，劉伯溫已經(jīng)把他激得無計可施，只有亂搞才會是剩下比賽時間里最好的發(fā)泄憤懣方式。

    陳東送球員回到座位上，蔣玉成在一旁鐵青著臉。

    “什么意思？不要分?jǐn)?shù)？你是不是頭腦發(fā)暈了?！笔Y玉成不頓旁邊的替補球員聽沒聽到他數(shù)落主教練，對著陳東一通發(fā)難。

    陳東無奈地說：“實德隊友實力擺在前面，紅星隊的能力有目共睹，想不輸?shù)秒y看，也只有把對手的戰(zhàn)術(shù)體系打亂。治亂就得出奇招?！?br/>
    “你這是無招可施?！?br/>
    “先冷靜，等到球賽結(jié)束你再來罵人，可不可以？”陳東壓抵聲音說。

    一個軟柿子好捏，它沒有反映也是無趣。蔣玉成只得把一腔忿恨咽下腹。

    場上的球賽還是繼續(xù)。

    紅星隊五個球手，每一個人盯住對方一個，滿場飛奔，肉貼肉地緊逼。不管對手手中有無執(zhí)球，貼著他跑，把身子的一部分重量放在對手身上。這時候，效果出來了，實德隊先前流暢的戰(zhàn)術(shù)運行機制被滯留，傳球出現(xiàn)幾次失誤，出手投籃勉強。而紅星隊孤注一擲地對著已方籃板猖狂投置。球只要向著籃板飛去，五個球員全部去搶籃板，甚至于不分隊友。

    當(dāng)然，紅星隊所有的球員的犯規(guī)次數(shù)很快上升。首先是大李五犯下場。他的第五犯是因為摟抱住劉伯溫的腰生生地把他扣到地面上。

    劉伯溫氣呼呼地從地上爬起，臉逼臉地對著大李吼叫，“你想干架是不是？”

    大李卻心灰意冷地說：“我五犯下場了，你還想怎么的？跟我一塊下場去單挑？”

    劉伯溫?zé)o語。

    大刀是第二個五犯下場的紅星球員。他在一分鐘的時間里連犯兩規(guī)，先是劈頭蓋臉地把龍馬連球帶人給壓到地上，再是抱著球直沖籃下想來一個他夢寐以求的大扣籃，卻將龍馬加上實德的一名大前鋒撞了個人仰馬翻，得“帶球撞人”。

    紅星隊的首發(fā)五人罰下三位，另兩位因體力嚴(yán)重透支而不得不下場休息，如是，替補的填火坑了。

    等到替補球員上了場面更混亂了，實德也變得不會打球了，專犯起規(guī)來。龍馬、劉伯溫先后下場。眼下球賽唯一值期待的是雙方球手們究竟什么時候會干起架來。

    蔣玉成心情豁然開朗了，對著場上一些“喜劇xìng的動作”哈哈大笑。他在每一個被罰下場的球員背上拍上幾掌。

    “打得好，我給你們發(fā)獎金?！?br/>
    陳東哭笑不得。他在這場比賽前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這么個狀況，“人算不如天算”他想。

    看臺上的觀眾被場面吸引住了，專注看球，說得實際點，是“看熱鬧”。為糾纏在一起的球手拍手叫好，為一個“三不沾”的投籃大笑。

    “這哪是籃球比賽？”汪洋難過地說：“這分明是打鬧。陳東這個主教練干什么吃的？”

    海子卻高興地說：“不錯啊，你看比分，追到70比82了?！?br/>
    姜子說：“是啊，管它的，反正比分上來了，再者也沒真干起來?！?br/>
    “我知道紅星走了下坡，可是我沒想到，紅星竟然落到如此地步，輸了球不算，還要輸人?！蓖粞笳f。

    “是啊，紅星隊的境況真不怎的，球隊成績墊底，球隊的資金更是出現(xiàn)了問題。球員們已經(jīng)斷薪一個月了。”姜子說。

    “有這么嚴(yán)重？”汪洋吃了一驚。

    “這還是冰山一角，我聽說，球隊的管理層準(zhǔn)備出售球隊。蔣玉成不想干了。”

    “那紅星隊還在不？”海子問道。

    “球隊還會存在，只要中國的籃球聯(lián)盟存在，紅星就會存在。只不過或許它會改個名字?！?br/>
    汪洋看著兒子，他真不希望海子在將進(jìn)入職業(yè)籃球時看到里面yīn暗面。這些yīn暗面也是他當(dāng)年不曾經(jīng)歷過的。

    “你放心，依海子的能力，放到哪個球隊都會吃香。”姜子安慰汪洋。

    “這個我知道。我擔(dān)心的是這個，”汪洋指指球場上無序的賽況說：“這不是好的榜樣。”

    海子聽到了，“嘿嘿，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好壞。再說了，就這樣，我打的比賽有比這個還要亂的。”

    汪洋說：“我就是擔(dān)心這個，你能比他們職業(yè)球手更能搞亂?！?br/>
    姜子笑著說：“是嘛，海子挺有基礎(chǔ)的啊。說實在的，當(dāng)個職業(yè)球手碰上胡攪蠻纏的對手是家常便飯，也許這樣子是職業(yè)球手們的專業(yè)?！?br/>
    姜子停了一會兒再說：“我會給海子找個比紅星更好的球隊。”

    “你說什么？”汪洋奇怪地看著姜子。

    “我剛才對你說的紅星隊的情況是真實的，我認(rèn)為紅星不是海子的最佳選擇。”

    “你答應(yīng)過陳東的，紅星隊是海子第一個球隊?！?br/>
    “我也說了，要給海子最好的?！?br/>
    “不，這不行，海子只能進(jìn)紅星隊，別的球隊再好，我也不會考慮。”汪洋堅定地說。

    “干嘛？就你對紅星有感情？我呢？在紅星隊呆的時間更長，感情更深，我挖什么隊的墻角也不會到紅星隊上，上年，是我把張牙挖進(jìn)紅星隊的，大刀，這么有潛力的小伙子我也是緊著紅星隊來。你懂不懂，我要是把他們送給其它球隊，我的傭金高得多?！苯佑行┘??！昂Ｗ硬灰M(jìn)紅星隊，我是從各方面考慮的，紅星現(xiàn)在是這種境況，今年能打比賽，明年能不能打上比賽還很難說。你要把海子毀了嗎？”

    “不管怎么樣，海子必須進(jìn)紅星隊?！蓖粞笳f，“這是我把他送進(jìn)職業(yè)賽的最初計劃。作為他的父親，我有權(quán)決定他的意向?！?br/>
    “為什么？當(dāng)有好的機會，你不去把握，你會后悔的。”

    “無論海子最后的結(jié)局是什么？我都不后悔，海子也不會后悔。紅星隊是海子命中注定的家?！?br/>
    海子默默地看著兩人的爭辯。

    “頑固不化?！苯涌吹酵粞笱壑胁豢杉m改的意志，泄氣了。“我們也得聽聽海子的想法?！?br/>
    “海子，你自己說，爸爸的話對不對？”

    海子沒有想過多開口說：“紅星隊，這是我從小的目標(biāo)?！?br/>
    “好吧，我服了你們了?！苯诱f。

    紅星對實德的主場比賽終于結(jié)束了，79比86。紅星隊輸了，但是輸?shù)貌⒉浑y看。就如蔣玉成對陳東說的，“你這場比賽雖敗尤榮。第一，你帶球隊打出了近幾月來連得的jīng氣神。第二，你可以接受張牙不出場的實力壓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發(fā)現(xiàn)了大刀這塊好鋼。今晚，你來我家，我有點事要對你說說?！?br/>
    聽到老板意外的贊許，陳東樂開了。

    “好的，我準(zhǔn)時到。”

    “對了，你再把那個姜子找來，他是我們紅星隊的私人經(jīng)紀(jì)?！?br/>
    陳東想到蔣玉成一定是為了海子而專門組織一次家庭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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