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有三篇…兄…兄臺！先背哪一篇？”錢紅包跪在地上狼狽地看了看韓艾。

    “按順序來吧！”韓艾瞥了他一眼，不想理會這等人。

    “第一篇…第一篇”錢紅包嘴里念叨著，很是緊張，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的“第一篇，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就快背！”韓艾站在大殿中央，坦然自若沒有一起怯懦，不只是因為和皇帝的那層關(guān)系，從小對于仕途的憧憬讓他愛好學(xué)習(xí)綱律法學(xué)，此時的他就將自己視為一個執(zhí)法者，其身后就是朝綱，絕無私心雜念正氣凜然。

    錢紅包不敢有小動作，只能靠呼吸平復(fù)自己的情緒，也許是心目中的叔父給了他一些安慰，漸漸緩過了神。

    “這第一篇叫《君應(yīng)何識》”錢紅包說道。

    ‘和我的文章題目只差一字？真是巧了！’聽到了錢紅包說出了題目，韓艾好奇的看向錢紅包。

    “察者智，不察者迷。明察，進(jìn)可以國；退可以保身。君子宜惕然。察不明則奸佞佞生則賢人去，賢人去則國不舉，國不舉，必殆，殆則危矣…”

    錢紅包生硬地背著文章，時不時擠眉弄眼地回憶著，有時候連斷句都不會，在場的明言人早就看出其中的貓膩。

    此時的韓艾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憤怒的狀態(tài)，仇視著錢紅包，突然錢紅包又忘詞了“軍國之…軍國之…”

    “軍國之弊有五害焉。一曰結(jié)黨相連，毀贊賢良；二曰侈其衣服，異其冠帶；三曰虛夸妖術(shù)，詭言神道；四曰專察是非，私以動眾；五曰伺候得失，陰結(jié)敵人?！表n艾熟練的背出了后續(xù)文章，毫不費力，一邊背一邊冷漠地看著錢紅包。

    錢紅包呆呆地看著韓艾，好奇他為何知道后續(xù)的篇幅。

    “你是不是好奇我也會背啊？”韓艾俯下身子輕聲問道。

    “是…是！一字不差！”錢紅包陪著笑害怕地挪了挪身子。

    “我寫的文章題目為《君何識》和你所背的文章一字不差！巧！實在是巧！”韓艾拍著手繞著錢紅包走了一圈“從實招來！”

    “不關(guān)我的事，是…”錢紅包正要回答。

    “艾兒~”皇帝突然開口道，打斷了錢紅包，給韓艾使了一個眼神。

    韓艾立即明白皇上的心思，當(dāng)即不再詢問錢紅包后續(xù)的事，跪了下來“皇上！這第二道試題，我已經(jīng)想到了！”

    “哦？說說看！”皇帝很欣慰，韓艾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既然在下的文章和這位錢兄臺的文章重了，而他卻中了前三，在下名落金榜，我想會不會是因為我卷面字體比不上他，因此這，讓皇上看一看誰的字更能討得皇上！討得考官的認(rèn)可！”韓艾剛說完這第二題，已經(jīng)有人開始擦拭著自己額頭的汗珠。

    “準(zhǔn)了！賜筆墨！”皇帝說完，太監(jiān)們開始為各位學(xué)子分發(fā)筆墨。

    韓艾站在大殿中午死死地盯著錢紅包‘真是天意弄人，原本還以為是代考之人力壓群雄，居然是文章被調(diào)包了，還他么調(diào)得是我的文章！昂！第三名，這前兩位是否力壓于我？’

    韓艾想著想著內(nèi)心極為好奇，他看了看皇上，皇上也立即明白他的心思，動了動手指示意他請便，于是韓艾立即走到了最靠近前排的學(xué)子茶案前，想看看他們寫了什么文章，可走近一看，這第一名和第二名提筆只字未寫惶恐地看了看韓艾，拿筆的手不斷的抖動著摔出幾滴墨水濺到了紙上。

    “公公！有勞換紙！”韓艾立即提醒一邊的太監(jiān)為幾位學(xué)子更換紙張。

    小太監(jiān)看了曹公公一眼，曹公公自然認(rèn)識韓艾，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太監(jiān)利索點，又對著韓艾笑了笑。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小太監(jiān)為座位靠前的幾名學(xué)子接連換了數(shù)次紙張，有些人只字未寫，連題目都是空的，有些人像是賭徒一般考慮了一會兒，眼神一橫才開始動手，韓艾心里大致有了答案。

    皇帝坐在龍椅上閉目養(yǎng)神，突然手動了動，曹公公立即宣告道“停筆！”

    皇帝走下了金鑾臺，來到了韓文身邊“老師！隨寡人和艾兒一同看看！”

    韓文臉上充滿著困意，看了一眼韓艾眼里只剩無奈，韓艾也和韓文對視了一眼胸口一陣心疼。

    皇帝扶著韓文走到了韓艾身邊“寫的怎么樣？”說是問韓艾，其實皇帝都看在眼里，有些人根本不敢寫。

    “回皇上，我覺得您可以挑幾位讀一讀他們的文章！”韓艾恭敬地回道。

    韓文從一開始就大概明白了韓艾的想法，再看看這些茶案上的文章，忍不住只搖頭，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在說道“老師！寡人深信您只是失察。”

    韓文其實內(nèi)心早就不再相信所謂的三甲了，從今晚的局勢可以看出，御試早已是一團(tuán)亂麻，自己當(dāng)初居然還覺得一切順利，羞愧，恥辱，還有對韓艾不服家教的心酸占據(jù)身，有苦難言，對于皇上的話，他只能苦著臉搖頭。

    “你為何不寫？”皇帝對著一名紙張空白的學(xué)子問道。

    “回皇上…我…我知錯了，看在我爹的份上，求皇上饒命！”學(xué)子立即跪了下來。

    “李蕭嗎？抬起頭來！”皇帝問道。

    “是學(xué)生我，皇上！我不該冒替他人文章奪取功名，我都說”名叫李蕭的學(xué)子不斷地磕著頭祈求著皇帝的寬恕。

    “看來這金榜上的名字是大有文章??！你所做的，李大人知道嗎？”皇帝問道。

    “我父親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定不會讓我這么做！”李蕭連連磕頭著。

    “好！那你說說看？”皇帝居然扶起了李蕭。

    只見李蕭臉上掛著淚水，鼻涕垂到了下巴，不顧形象的擦了擦“回皇上，我是有參加御試的，就在考完試的當(dāng)日，從挽霞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個和尚?！崩钍捳f著時不時看看皇上。

    “繼續(xù)說！切勿仰面視君！”韓艾呵斥道。

    李蕭立即低下頭“他攔住了我的去路，一開始我以為是要飯的，可后來他卻給了我一大包銀錢和幾張信紙，說是算出我能金榜題名，還說我能尊居而且將其認(rèn)定為自己御試所寫，否則會有血光之災(zāi)，我是個讀書人，不信鬼神怪力，但是銀兩不要白不要，當(dāng)晚就敷衍了他，可發(fā)放金榜之后，我居然真的高中頭五，興奮之余想起了那禿驢的話，但是心一橫不去背那信紙，誰知道母親在自家院子就摔斷了腿緊接著昏迷不醒，臨了半夜，那禿驢居然進(jìn)到了我的房間，問我背得如何，我害怕極了，騙他說部已經(jīng)熟記于心，結(jié)果反遭他看穿，他警告我一定要爛記于心，否則李家就會有滅頂之災(zāi)，沒了一日，我便背會了文章，母親居然當(dāng)即醒了過來！我也就鐵了心，信了那禿驢的話！”

    皇帝聽完后默不作聲，看了看韓艾“你以為如何？”

    “像說書的！”韓艾說道。

    “回皇上，我說的都是真的！韓哥，雖然你我不熟，但是好歹小時候一起玩過，我為人你應(yīng)該能知道些，除了好色貪財可沒有那唬人的習(xí)慣！”李蕭瞬間跪了下來，扯了扯韓艾的衣服。

    韓艾看了看其他幾位紙張空白的學(xué)子，發(fā)現(xiàn)都是長安城內(nèi)有名的紈绔子弟，他們看韓艾的眼神都有些敵意，但是更多的是恐懼。

    “曹乾！你呢？”韓艾對著一位身前同樣的白紙的紅衣男子問道。

    “我…我差不多，只不過害我的是個道士”紅衣男子立即走上前來跪下，怯怯地回道。

    “余坤鵬！你呢！”

    “我~我…也是一樣是個和尚！”

    “高淦！”

    “我…也一樣！”

    紙張空白的人，韓艾幾乎都認(rèn)識，挨個盤問以后，得到的回答都出其地一致。

    盛臨云坐在后方聆聽著韓艾審問的過程，對于整件事情已經(jīng)分析得有些明目。

    同樣，韓艾和皇帝也看透了干擾御試之人的意圖，阻止皇帝培養(yǎng)自己的心腹，因為這些紈绔子弟大多都是來自世襲爵位的大家族，這么一來，皇帝想要將權(quán)力歸置于一身就沒那么順利了。

    “寡人有些累了，這最后一題…”皇帝說著看了看韓艾“還是你出吧？”

    “那學(xué)生就給所有冒名頂替者和桃李院出一題！”韓艾口若懸河，聲音洪亮“的原執(zhí)筆者，第二！桃李院查出干擾御試的始作俑者！”

    皇帝聽完滿意地點點頭緩緩走回金鑾臺上“傳寡人旨意，今日勇闖箭陣入得紫宸殿者授予紋龍閣入學(xué)資格！”

    “?。　迸_下一片嘩然，這紋龍閣可是向來只收皇親國戚的書院，對于皇上的旨意，沖過火墻的五十多人中，已經(jīng)有人興奮地暈了過去。

    韓文聽到關(guān)于紋龍閣三字，不自覺抬頭看了皇上一眼又瞬間俯下身子。

    “至于御試前百名文章原執(zhí)筆者，待部尋得重新題金榜！再做封授！韓艾上前聽封！”

    ‘終于還是破了這規(guī)矩’聽到皇帝要賜封韓艾，韓文早已猜到有這么一天，心里說不出的滋味，釋懷、惶恐、欣慰算是都有吧。

    “封韓艾！為大理寺正！從六品！掌議獄、正科條，凡丞斷罪不當(dāng)，則以法正之！”

    “謝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韓艾跪拜在地，雙眼如炬，正氣在胸，一頭深深地磕在地上。

    “奪魁宴畢！”曹公公一聲高呼，大家有序地退出了紫宸殿。

    很多學(xué)子還是處于迷糊的狀態(tài)，為何皇帝沒有深究干擾御試之人，讓韓艾問得每個問題都是點到即止，而且并無責(zé)罰冒名者的意思，潦草地結(jié)束了奪魁宴，至于那些被封于紋龍閣入學(xué)資格的人早已興奮地找不著北，這項榮譽(yù)可不亞于高中狀元，紋龍閣可是皇家學(xué)院，只有才能入學(xué)，五十多名入學(xué)資格就這樣隨意的落在自己頭上，讓一些中榜者心里極不平衡，深切地盼望著金榜重開之日，好還自己清白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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