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內(nèi),兩批人馬涇渭分明,遙相對應。大部分傭兵團的士兵都抽出隨身所帶槍械,還有一部分刀口舔血的彪悍之人則拿著各式冷兵器,他們有的手持銀光閃閃的鋼紋刀具,有的佩戴著拳套軍刺,憑借著兇悍的氣勢在槍口前也絲毫不弱氣勢。
就在這氣氛凝結、劍拔弩張的關頭,旁邊茶座上一個打扮普通、身高中等的青年突然站了起來,慢吞吞穿過人群,向寶大師所在的位置走去。
這怪異的場景怎么看怎么不協(xié)調(diào)。
恍如在沉寂的死水潭里扔進一塊大石,激蕩起層層浪花,幾個神經(jīng)緊繃的傭兵立馬調(diào)轉槍頭,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毫不起眼的少年。
石青槐走得很慢很慢。
不是他不想走快,而是從他起身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被十幾余道犀利的目光鎖定。這些傭兵團的成員各個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目光中所蘊含的煞氣幾乎要凝為實質(zhì),在這些狠人的注視下,石青槐的雙腳就像鎖了鐵枷一般沉重,還能挪動腳步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鎮(zhèn)定……鎮(zhèn)定……
心里不停地催眠自己,石青槐臉上的神情始終保持平靜。老人所處的茶臺離他并不遠,途經(jīng)的幾個傭兵向他投來審視的目光,好歹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開槍將他擊斃。
眼看走到和老人只有幾步之遙,他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冷不防旁邊一個剃了光頭的傭兵突然將槍管頂在了他的額頭上。
“干什么,小子,沒看到我們這邊在辦事情嗎?”那光頭天生一雙兇惡的倒三角眼,此時正用那雙難看的眼睛惡狠狠瞪著他。
在槍口貼在腦門的那一瞬間,石青槐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胸口!他生怕這光頭像之前那個傭兵一樣,半句話都不說就直接開槍,讓他連個掙扎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好在由于他此時距離“賽先生”和寶大師很近,那光頭似乎是擔心他的鮮血濺到二人身上,才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開槍。
在這剎那,石青槐迅速在心底組織好語言,他強忍著心中的懼意面向老人喊道:“寶大師,我是跟您約好見面的客人……的一位朋友,能不能請您老幫忙鑒定一塊玉石?”
他沒有說出沈三萬的名字,畢竟在場有這么多來歷不明的人員,萬一有人看出沈家少爺身份蹊蹺,要把沈三萬綁回去借以勒索錢財,那他可就弄巧成拙了。
“哦……原來是你啊。”
老人活了大把年紀,自然能聽懂石青槐話里的意思,他弓著腰似乎在思考來人的身份,實際上偷偷瞄了眼石青槐走來的方向,果真看到了沈三萬熟悉的面孔。
“日你娘嘞,你小子聽不懂人話?”那光頭見石青槐選擇性地無視了他,心中怒氣直往上冒,抬手就要扣動扳機。
這一刻石青槐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上!不止是他,在場許多同病相憐的游客都禁不住閉上眼睛,沈三萬幾人更是暗自震怒不已,脾氣耿直的葛大牛下意識又把手放到了腰間的槍柄上……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卻見站在前方神秘的“賽先生”倏然抬手,帶著膠皮手套的巴掌毫不客氣扇打在光頭男子锃亮的腦門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沒聽到寶大師說話嗎?這位小兄弟是大師的約好的貴客,誰讓你把槍口對著他的!”“賽先生”的聲音仍是那樣沙啞難聽,但此時此刻石青槐聽著他的話,竟差點激動到飆出淚花。
那光頭男子臉上錯愕了一瞬,立馬收起槍低頭彎腰,恭恭敬敬對石青槐道了聲“對不起”,前后態(tài)度差異讓人嘆為觀止。
“哼,滾吧?!薄百愊壬睋]揮手將光頭趕到一邊,然后轉身斜了石青槐一眼,就回過頭不再管此人,看得出他這么做完全只為了給寶大師面子。
寶大師佝僂著身子,用渾濁的老眼打量了石青槐一會兒,伸手示意他跟著自己來。兩人一前一后進入了茶臺旁邊的卷簾門,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一間很隱蔽的書房。房間里布置很簡單,兩個放滿了書籍的大書柜,中間放了一個半人高的玉雕盆栽,除此之外就是一張放了香爐和筆墨的書桌,書桌前后只放了兩張木椅,看來此處平日里只接待一人。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進來后完全聽不到外面的動靜,石青槐那顆緊繃的心臟終于徹底放松下來。他目視老者,急不可耐就要掏出隨身攜帶的玉石給老人觀看,卻被老人抬手阻止。
老人讓石青槐坐在了書桌的正對面,自己則坐在靠里的位置,然后不急不慢地拿出一塊普洱茶餅,撇下兩小塊分別放入準備好的紙杯中,用熱水沖泡開后愜意地吸了口茶香,這才對石青槐笑道:“小友莫怪,老頭子我這些年養(yǎng)成了邊鑒玉邊品茶的習慣,若是聞不到茶香,怕對玉石都看不真切。”
“大師真是懂得享受。”石青槐勉強堆起笑臉。他太過擔心沈三萬等人的安危,急著想要出去,所以言行上難免有些急促。這時候見老人已經(jīng)完全準備好了,他急忙掏出懷中的玉石,雙手捧著恭敬地遞了上去。
卻不料老人看到玉石后瞳孔猛地一縮,直接伸手將玉石那到手上,也不拿出聚光筆、放大鏡之流工具細細研究一番,只是將玉石放在手中心來來回回把玩。
“小伙子,這玉石你從哪里弄來的?”再看向石青槐,老人的雙目幾乎瞇成了一條線。
“怎么,大師認得這玉?”石青槐微微驚愕。按理說,這個“原石”真是個得天獨厚的寶物,也不至于這么快就被認出來吧?
“老實說,這事情老頭子我怕是幫不了你了?!睂毚髱熼L嘆一口氣,直接干脆地將拇指大小的玉石交回到石青槐手中,“就在幾天前,曾有人拜托我鑒定一塊和你這一模一樣的玉石,老頭我一開始還只當是普通的生意,結果一連忙了幾天幾夜,才發(fā)現(xiàn)這玉石來歷太過神秘……這么和你說吧,老頭子我從小和玉石打交道,活到這個歲數(shù),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種構造的玉石……依我看,這玉根本是以前從未發(fā)現(xiàn)過的新品種!”
石青槐呼吸猛地一滯,難以置信地來回反復觀看手中天藍色的玉石。
連寶大師這種級別的玉器大師都鑒定不出結果,恐怕一切都如那神秘的小姑娘所說,這便是含有神秘力量的原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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