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素苦笑一聲,“不是我在為難我自己,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南宮誠話中的意思是什么,我總不能將自己的來年給人家去打吧?!?br/>
撒須微微一愣,“你剛剛聽到了?所以你才強(qiáng)催內(nèi)力醒來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作死啊,蕭素,你能不能讓我們省心一些!”
有間霖在一旁一言不發(fā),蕭素沒有回答撒須的問題,她轉(zhuǎn)頭看向有間霖,慢慢地說道,“你剛剛后悔了?有間霖,我不需要你后悔,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哪怕我哭著,痛著,我也會將這條路走完的?!?br/>
“我知道了?!庇虚g霖說完之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蕭素住的宮殿。
今日發(fā)生的事情似乎已經(jīng)不在他的算計范圍之內(nèi),如果南宮誠是蕭素心里最大的克星,那么除了和好之外,只有一個辦法了。
那就是南宮誠徹底消失在蕭素的眼前,無論是心里還是記憶里。
蕭素不知道有間霖心中的算盤,她嘆息了一聲,“撒須,我這么做是不是很傻啊?!?br/>
“可是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tài)度去對待南宮誠了,我甚至看不清楚南宮誠這個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了。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很了解他的,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不了解他?!?br/>
撒須也顧不得教訓(xùn)蕭素了,畢竟蕭素現(xiàn)在的身子本就虛弱,剛剛有強(qiáng)催內(nèi)力,現(xiàn)在是外強(qiáng)中干,需要好好休息,“罷了,我也不好多說些什么,只是看你這么痛苦,我是真的懷疑該不該陪你演那么一出戲了,這是不是我們害了你?”
“別說什么害不害的事情了,本就是我自己選擇的路,跟你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對了,你知道宥云天前輩的地方嗎?我還答應(yīng)了給離世看病,如今我也沒有心情再呆在這里?!?br/>
撒須沉默了一會兒,“那好,我送你過去,就當(dāng)做散散心了,省的你胡思亂想?!?br/>
“不過你先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覺,等你精神頭好一點(diǎn)了,我再將你送過去?!?br/>
蕭素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現(xiàn)在是個什么模樣,外面破敗不堪,心里千瘡百孔。
撒須見蕭素睡著了,在床邊待了一會兒,隨即就離開了,他知道蕭素心里不好受,他何嘗希望蕭素是如此痛苦的活著呢?
蕭素在撒須走后,睜開了眼睛,她掀開被子走下床,拿起了盒子中的千機(jī)扇,走了出去,她的確是傷心,但是今日是個好機(jī)會,她可是等了這個機(jī)會許久了。
既不能被有間霖知曉,也不能被撒須知曉,今日雖然身體不佳,但是只能是今日了。
蕭素最近一直在研究千機(jī)扇上的秘密,那日她突然發(fā)現(xiàn)千機(jī)扇的背后的山水畫和這中殿里的某一些事物出奇的一致。所以她打算去試一試。
中殿機(jī)關(guān)很多,這件事情有間霖曾經(jīng)跟蕭素說過,當(dāng)時蕭素還問過,為何要在大家居住的地方設(shè)計如此之多的機(jī)關(guān)。但是有間霖并沒有給她回答,現(xiàn)在想來,中殿內(nèi)部定是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蕭素跟著那些熟悉的建筑走著,越走越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是迷路,她本就是個路癡,現(xiàn)在遇到這種情況卻是她沒有想到的。但是同樣的她也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這里似乎是一個陣法。
環(huán)顧一下四周的擺設(shè),這似乎是個阻止人前進(jìn)的陣法,蕭素喜歡醫(yī)術(shù),但是對于陣法并不精通。
如果二哥在這里就好了,蕭素這般想著。
可是后面的談話聲,突然驚動了蕭素,蕭素連忙躲在了假山后面。
怎么最近老是偷聽到人家講話,雖然這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是總是有一種作賊心虛的感覺。
“怎么樣了?如果不能將有間九徹底抹去,當(dāng)年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暴露?”
“你慌什么,且不說現(xiàn)在的有間九是不是真的有間九,就算她是真的,照著以前那丫頭的性子,她不得翻上天去了?如今這般安靜,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失憶了,她在認(rèn)親宴上說的那番話,不過是詐詐咱們,如果咱們自亂了陣腳,那就是真的著了她的道了?!蹦凶颖扰永潇o多了。
不得不說,這個男子將蕭素的計劃摸得透徹,的確她是不是真的有間九他們不知道,但是若是真的有間九,他們定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她會那么說,的確是存了那個心思。
蕭素并不指望著這個小計謀真的能詐出來什么,但是今日這番偷聽可真是得來不費(fèi)功夫。正當(dāng)蕭素要探出頭去看看說話的人是誰的時候,她的眼睛突然被人蒙住。
她剛要掙扎,就連身子也被人壓在了假山之上,她不敢出聲,只能默默地感受著來人的氣息。
似乎來人并沒有什么惡劣的氣息,并不是什么壞人,說不定也是和她一樣前來打探的人。
外面的說話聲音漸行漸遠(yuǎn),蕭素提著的一口氣,這才松了下來。她緩緩出聲,“這位兄臺,要不然你先將手放下來,我保證不會大聲說話的?!?br/>
來人似乎壓低了聲音,叫蕭素聽的并不真切,“我怎么相信一個小娘子說出來的話?還是殺掉吧,那樣比較省事。”
蕭素呼吸一滯,這人怎么動不動就起了殺念,“別啊,我這一沒看見你,二沒得罪你,濫殺無辜是不是不太好啊。”
“出來混的,還怕什么濫殺無辜嗎?”
蕭素算是明白了,這人是油鹽不進(jìn),突然蕭素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她再一次催動內(nèi)力,霎時間蕭素臉色慘白,“哎,這位大哥,我發(fā)病了,我的藥在衣服里,你能不能幫我取一下藥?”
來人似乎的確是被她慘白的臉色嚇到了,一時失神,手上松了力氣,蕭素趁此機(jī)會逃脫男子的掌控,蕭素手心里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包粉末,灑向男子的臉。
蕭素做完這一切,立刻就往假山群中跑去,假山里地形復(fù)雜,那人要找來可能還要費(fèi)心功夫。
那人看著蕭素離開的方向,微微一笑,“蕭素啊,蕭素,你還是這般,謊話連篇。”
蕭素沒看清剛剛控制她的人,若是看見想必會大吃一驚吧,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在她房間里嘲諷她的南宮誠。
且不說南宮誠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單單說南宮誠的出現(xiàn)就足夠令蕭素不知東南西北了。
蕭素在假山群中行走,走著走著就發(fā)現(xiàn)自己是徹底迷路了。
她有些泄氣地坐在地上,心痛的感覺卻一直如影隨形,似乎自從見了南宮誠之后,這種感覺就從未消失過。
她知道忘記一個人很難,可是不忘記痛苦的卻是自己。她不知道南宮誠為何對她可以變得如此尖酸刻薄,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就像是用刀在心上戳一般,疼的她清醒。
可是她也知道被背叛的滋味,她又沒有任何理由去責(zé)怪南宮誠對她的態(tài)度,就像是慕流風(fēng)說的那般,欠的總是要還的。
她欠南宮誠的,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的還給南宮誠,連帶著她的感情和她的心。
突然千機(jī)扇從蕭素的懷里掉了出來,正好打開了山水畫的那一面,蕭素猛然抬頭,覺得這里異常的熟悉,腦海里似是閃過什么畫面,這里她似乎是來過的。
她拿著千機(jī)扇與這里比較,的確發(fā)現(xiàn)了幾處很是相像的地方,順著這些蛛絲馬跡,她來到了一個假山山洞處,她遲疑了一下,但是還是決定進(jìn)去看一看。
結(jié)果走著,走著,蕭素發(fā)現(xiàn),她竟然走回了自己的宮殿。
看著自己的宮殿,蕭素覺得剛剛的一切像是夢一般,那里居然和自己的宮殿是互通的,這可真是不可思議。
撒須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院子里的蕭素,一頭霧水,“你剛剛不是在休息嗎?怎么起來了?”
蕭素還不想現(xiàn)在就告訴他們這件事情,就隨便編了一個理由,“我心神不定,覺得還是早些去看看比較好,畢竟這里待得有些壓抑。”
撒須沒有懷疑蕭素,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好,宥云天那里會比這邊更清凈一點(diǎn),那我送你過去吧?!?br/>
“對了,這里有一封有間霖給你的信,他最近要出去辦事,有些話他都交代在信里了?!?br/>
蕭素沒有接過那封信,她看著那封信,愣了會兒神,隨即說道,“你將這信放在這里吧,等我回來再看?!?br/>
撒須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將蕭素送到了宥云天那里。
宥云天看著蕭素的來到一點(diǎn)也不覺得意外,中殿發(fā)生些什么事情,他都是知曉的,“怎么?蕭素姑娘是打算來我這里避避風(fēng)頭?”
“是啊,還請前輩收留我?!?br/>
宥云天看著蕭素慘白的臉色,搖了搖頭,“你該改口了,你不該叫我一聲舅舅嗎?小九兒?”
“舅舅可不希望我這如花似水的小侄女變成如此狼狽的模樣,你想在這里呆著就帶著吧,舅舅總是能收留的?!?br/>
“那就多謝舅舅了?!笔捤貨]覺得改口有什么困難的,但是一想到有間霖,蕭素覺得有些頭疼。
雖然她可能的確是有間九,但是面對有間霖,叫那聲七哥,她總是覺得有些別扭。
“我那侄子是不是又出門了?”宥云天突然問道。
蕭素不明白宥云天為什么突然問這個問題,但是還是回答了,“是?!?br/>
“那他應(yīng)該給你留了一封信?”
“是?!?br/>
宥云天突然笑了起來,“這小子的處事方式還是沒變,一如既往的別扭,道歉也不肯說的明白,非得用什么借口外出,再遞一封信給別人,傲嬌死了。”
“?”看著蕭素一頭霧水的模樣,宥云天好心給蕭素科普了一下有間霖別扭的性格。
蕭素聽著宥云天在背后光明正大地說著有間霖以前的事情,心里突然多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宥云天感慨地說道,“是啊,以前那小子還可愛一點(diǎn),笑起來也比現(xiàn)在好看多了,哪里像是現(xiàn)在笑的不近人情,笑的虛假死了?!?br/>
“其實舅舅您的笑容跟他也沒有差多少?!?br/>
宥云天好笑地給蕭素一個爆栗,“你這小丫頭,就知道向著你七哥說話,小時候就這樣,長大還這樣。”
蕭素怔愣在原地,“前輩您在說什么?”
宥云天看著蕭素嘆了一口氣,“其實,你是不是小九,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當(dāng)初抓你不過是想要證實一下,只是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哪里還需要什么證實呢?”
“你是二姐的孩子,跟二姐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不光長相像,就連性格像?!?br/>
“可是撒須跟我說,我跟以前的有間九并不一樣?!笔捤赝蝗痪妥诹隋对铺斓呐赃叺囊巫?,似乎離宥云天更近一點(diǎn),她就能知道當(dāng)初的事情更多一點(diǎn)。
“撒須嗎?”
蕭素猛然想起,似乎撒須并不希望宥云天知道他的存在,“不是,是?!?br/>
蕭素還沒有就被宥云天打斷了,“行了,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我沒有理由去責(zé)怪撒須和青客,畢竟當(dāng)初不是他們,我就死了,不是嗎?”
“撒須不了解小九很正常,那丫頭小時候古靈精怪的,什么都喜歡嘗試,在不同的人面前是不同的樣子,或許只有在有間霖的面前的才會小女孩子一點(diǎn)。”
“我想知道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他們會追著有間九不放?一個小孩子能知道什么事情?一個小孩子能有什么罪過?”
宥云天嘆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蕭素的頭發(fā),“小九,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或許是件好事,畢竟有些事情想起來就是痛苦一輩子了?!?br/>
“可是舅舅,你難道不想知道當(dāng)年為何我們這群會落得如此下場嗎?”
此時此刻蕭素是完全把自己當(dāng)做了有間九,她突然明白了記憶根本就不重要,感覺是不會改變了,提起以前的事情,她雖然頭痛欲裂,但是她還是想要知道,因為那是她的事情。
“其實我并不知道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宥家被滅門,我在外被討伐,撒須因為制毒被排擠出中域,而你對外宣稱抵罪,下落不明?!?br/>
“寥寥數(shù)語,將我們與世間隔絕,其實小九發(fā)生了什么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回來了,我們要拿出屬于自己的,不爭不搶,僅此而已?!?br/>
“小九,你現(xiàn)在還不明白,其實這中域真正險惡的是人心,即使你再了解那個人,也不一定了解那個人的心?!?br/>
“因為人心是會變的?!?br/>
天行素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