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傳得滿天飛,傳到簡輕衣耳朵里的也不少。
她聽了以后只是笑了笑,繼續(xù)陪著呦呦讀書寫字。
“輕衣,你覺得傳聞是真的嗎?”
蘇染都信了幾分,更別說是別人了。
沒辦法,傳聞?wù)f的有鼻子有眼的,司天監(jiān)正史也確實是死了,由不得人不相信。
“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
簡輕衣問蘇染,要是有一天知道自己的孩子可能是為禍天下之人,她會怎么辦?
蘇染認(rèn)真的思考了一會,得出的結(jié)果就是不知道。
畢竟是一條生命,又和自己血脈相連,虎毒尚且不食子,誰能那么狠心親手扼殺自己的孩子?
“那就是了,你是如此,皇上也是如此。”
蕭宗就算再怎么絕情狠心,想必也不至于冷血無情到如斯地步。
再說了,此事和他們有無甚關(guān)系。
簡輕衣作為母親,覺得柔妃的孩子有些可憐,還未出生就背上了這種罪名,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他生在皇家呢?
蕭默言裹著冷風(fēng)走了進來,簡輕衣忙端了熱茶給他,又問他今日進宮可是為了七煞星的傳聞?
“父皇已經(jīng)下令殺了幾個造謠的宮人,想來宮里的傳言會平息幾分。”
但也只能穩(wěn)上幾日而已,而且等流言再一次傳開的時候,會比之前的更加來勢洶洶。
人的嘴是堵不住的,即便是蕭宗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才會出此下策。
“瀘州雪災(zāi),父皇讓國庫撥了銀子和糧食、冬衣賑災(zāi),隆冬已經(jīng)過去了,在熬上兩個月便是春天,到時候萬物復(fù)蘇,百姓就可以開始春耕,有朝廷扶持,想來廬州百姓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br/>
“賑災(zāi)的差事是誰去辦的?”
蕭默言說戶部尚書賈敬親自督辦,他在蕭宗面前保證,三日之內(nèi)就會籌措好一切物資運往廬州。
簡輕衣捧著手爐不說話,蕭默言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擔(dān)心太子從中做手腳,就像之前施粥那樣?”
“是,并非我多想,只是太子實在貪心的厲害,就算是油鍋里的銅錢還想伸手去撈呢,更何況此次賑災(zāi)消耗巨大,他怎么可能不動心?”
太子的德行有多惡劣,她和蕭默言都心知肚明,他敢在粥里摻粳米,就敢在賑災(zāi)的錢糧上動手腳。
蕭默言笑了笑說這次太子應(yīng)該不會。
“你怎么知道?”
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簡輕衣很是好奇。
“賈尚書和朝中的其他官員不太一樣。”
賈家出了三朝戶部尚書,賈敬的父親、爺爺都是,可謂是簪纓世家,而他們能在前朝的嘩變中屹立不倒的原因就是他們家只做純臣,不依附于任何勢力,誰做皇上就效忠于誰。
太子也不是沒起過拉攏之心,可賈敬是個油鹽不進的人,軟硬不吃,賈家根基深厚又淡泊名利,太子也拿他沒轍。
因此戶部是六部之中最為特殊的存在。
“原來是這樣,賈尚書可真是聰明人?!?br/>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是蕭宗的錢袋子,若是有人動了戶部,那就等于動搖北漠的根基,因此即便是太子也不敢把賈敬怎么樣。
而賈敬呢只能忠心于蕭宗才是最明智的,因為他一旦參與到權(quán)謀之爭中,不管支持誰,都會引起蕭宗的猜忌,到時候賈家反而會失了圣心,引來災(zāi)禍。
“沒想到你不僅釀酒的才能極高,還能對朝政洞若觀火。”
“耳聽濡染罷了?!?br/>
在蕭默言身邊也算是有一段時間了,要是還如同懵懂小兒一般豈不是讓人笑話?
她希望北漠能多一些像賈敬這樣辦實事的官員,如此百姓們才可能有好日子過。
“對了,你最近少去宮里走動?!?br/>
最近正值多事之秋,簡輕衣沒有修為,蕭默言又不能時時陪在她身邊,宮里能不去就不去了。
“嗯,都聽你的。”
簡輕衣現(xiàn)在每次看著蕭默言的臉,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就會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讓她在蕭默言面前有點不好意思。
她一手托腮坐在院子里看著光禿禿的桃花樹傻笑,一旁的杏兒也抿嘴偷笑。
看來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王妃,這是一位名叫綠藻的姑娘想要見您?!?br/>
“請進來吧。”
綠藻如今做了琰汐的侍女,看起來比之前的氣色好多了,只是和琰汐一樣,把頭發(fā)散了下來遮住了耳朵的輪廓。
她帶了琰汐的回禮來,說是感謝簡輕衣在年節(jié)時送的東西。
“我不過是拿了些吃食給你們,實在是用不著這么貴重的禮物?!?br/>
盒子里放的全都是雞蛋大小的珍珠,一顆便價值連城,她雖然愛錢,但是也不會白拿別人的東西。
“夫人客氣了,這些都是我家公子專門準(zhǔn)備的,您就收下吧。”
簡輕衣想了想,從盒子里挑了一顆出來說這個就夠了,剩下的就送去給蘇染吧。
“琰汐今日怎么沒和你一起來?”
“公子這幾天身體不大痛快,請了大夫來看過,也吃了藥,但是總不見好?!?br/>
綠藻有些憂心,她們鮫人和人類的身體有些不同,也不知道大夫開的藥能不能治好琰汐的病。
簡輕衣雖然很想去看看琰汐,但她又想著蕭默言似乎并不太喜歡她和琰汐來往,而且最近京城多事,還是少在明面上和琰汐來往。
于是她讓杏兒去庫房挑了些上好的藥材讓綠藻帶回去,又說要是過幾天琰汐的身子還是沒有好轉(zhuǎn)的話就來找她。
“多些夫人。”
綠藻拿著東西千恩萬謝的走了,簡輕衣靠在貴妃榻上,撥弄著香爐里未燃盡的香灰,問杏兒,呦呦和沖明回來了沒有。
“小世子一大早就和長老一起去街上看變戲法的了,現(xiàn)在還沒回來,您要是擔(dān)心我便讓木侍衛(wèi)去尋?!?br/>
“不必了?!?br/>
想來呦呦平日里修行也甚是辛苦,難得能好好歇一歇,就讓他盡情去玩好了。
但是一直到了暮色西沉,也不見沖明和呦呦的身影。
簡輕衣有些急了,命人去找,可現(xiàn)在還沒出正月,街上人來人往,想要找兩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