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雖然疑惑,卻也明白武宗傳人不會害自己,于是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跑。
剛跑出去沒兩步。
他們就聽見背后傳來了恐怖的轟鳴巨響,如大群鐵馬落蹄,巍峨雪山崩塌。
整片大地都在抖動。
震蕩幅度肉眼可見。
一名名奇人全都驚悚的瞪大了眼,難以想象身后是怎樣的場景,他們只能感受到,周圍潮氣在增多。
一群人更拼命的跑。
但此刻,一股浩瀚壓力襲來,落在每個人肩頭,導(dǎo)致他們的步伐變得愈發(fā)沉重。
到了最后,更是連站穩(wěn)都難,更別說邁步了。
一行人不得不停下。
轉(zhuǎn)過頭。
夜幕下,是一副難以想象的場景。
岐水高漲,足有十幾丈,沒有任何依托,以一種違背物理學(xué)常識的姿態(tài)瘋狂拔升,大片的水流聚集過來,它的高度還在增加!
一個恐怖的巨浪成型。
寬度一眼望不到邊,足可以輕易淹沒整片岐山村。
河水漆黑如墨,能看到卷起來的皚皚白骨,無比陰邪的氣息散發(fā),森冷之意彌漫,鎖定了在場每一個人!
這也是江辰第一個發(fā)現(xiàn),卻沒有提醒眾人逃跑的原因。
實際上在巨浪還沒成型時。
他就已經(jīng)感覺到,在場所有活物,全都被岐水之下一道恐怖意志鎖定了。
“河神發(fā)怒,這是河神發(fā)怒了?。?!”
腦袋被錘得歪斜,滿臉是血的老姚驚恐的大喊了起來,朝著岐水方向跪下,虔誠的連連磕頭。
“河神大人!不管我的事,不管我的事,我已經(jīng)在極力勸阻了……”
巨浪之上,不斷有小的浪花濺起,水流滾滾,似乎裹挾著某個存在滔天的怒意。
水面還在拔高。
最后足足達到了三十多丈,也就是超越了百米高度,相當于一棟三十層高樓那么高。
黑暗中,看不到兩側(cè)邊緣。
給人的感覺,就仿佛整條岐水都高高涌起,成為了一個巨浪。
莫大的壓迫感讓眾人近乎窒息,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幾乎全是面如死灰。
他們也沒想到。
真的有所謂河神!
而且這么恐怖,輕易就形成了一個百米巨浪。
要知道,海上最高的浪,也就是三十米而已,被稱作殺人浪,而眼前的,分明是四個殺人浪的合體,其威力至少是幾何倍數(shù)增長!
僅是這樣的話,一群奇人倒也無懼。
可那漆黑的河水,夾雜的白骨,濃烈的怨氣,無不說明了,這并非普通河水,而是一條陰河,奇人在它面前,和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
恐怕一個大浪拍下來。
在場的人就會尸骨無存。
“河底祭鬼,你要違背當年條約?就不怕泰山王再入長河江下,砸了你們這些鬼東西的老巢!!”
這時,姜紅雨出聲厲喝。
還掏出一塊令牌,造型古樸,青銅材質(zhì)。
“或者,你希望我武宗對你祭鬼一脈,下逐殺令?!”
雙重威脅之下。
不斷拔升的河面,停滯了一瞬,但過了大概三秒,滾滾河水再度涌動,水面竟還在持續(xù)升高。
姜紅雨臉色徹底變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沉聲開口。
“諸位,此次麻煩了,最近九州內(nèi)憂外患,我們運氣不好,或許恰好成為了一些鬼東西,試探九州高層的工具!”
“我,保不了你們!”
“但我姜紅雨發(fā)誓,有朝一日,一定會讓這河里的東西付出代價!”
她掃了一圈眾人,面露復(fù)雜,咬著牙開口。
姜紅雨爆發(fā)全部底牌,一只祭鬼自然不可能攔下她,但也僅僅是能逃走罷了,在場眾人,或許都要死在這里。
聽到這話。
一群人臉色明顯更沉重了。
但很快,有人喊道:“姜師姐,回去之后,幫我把撫恤金轉(zhuǎn)交給我父母!”
“姜師姐,你走吧,我們不怪你!”
“一定要找人來,殺了這河里的狗東西,為我們報仇!”
“……”
不少人都開口大喊。
他們雖然實力一般,有D級,有C級,可能加起來都不是一旁撈尸匠老姚的對手。
但對河神的態(tài)度,卻截然不同。
一張口就是狗東西,弄死它,而不是跪伏在地上,拼了命的求饒,祈求寬恕。
這時。
岐水越來越高,達到了足足五十丈,巨大的水幕近乎遮天蔽日,僅有的月光都被阻擋。
四周越來越暗。
空氣中溫度越來越低。
潮氣則更重了。
詭異陰冷的力量將所有人鎖定,令得他們只能眼睜睜,接受接下來的命運。
姜紅雨嘴唇咬出了血,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
這些人是她帶出來的。
卻一個也回不去。
她不知道該怎么和眾人的父母朋友交代,但這一刻,她也很無力,能被稱為河神的祭鬼,往往是血衣起步。
而以岐水大小判斷,這里的河神達到兇魂級,都未嘗不可能。
她雖然有底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最終。
她只能掏出一個玉質(zhì)丹瓶,那里面有十分強大的能量氣息在澎湃,透過半透明的瓶身,隱約能看到一枚金黃丹藥,懸浮瓶子正中。
“諸位!”
姜紅雨抱拳,兩眼通紅:“一路好走!”
說完就要吞下丹藥,爆發(fā)潛力,掙脫“河神”的威壓,逃離這里。
但這時。
一只大手,穩(wěn)穩(wěn)按住了她的手,淳厚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做個交易,丹藥歸我,保你安全?!?br/>
“啊……”
姜紅雨一愣,還沒說話。
身旁男人已經(jīng)朝前走去。
“我時間不多了,就當你是同意了?!?br/>
江辰擺了擺手,只留給所有人一個寬大的背影。
他獨自迎向小山般的巨浪。
唇齒開闔。
一陣陣晦澀低語,在場間響起。
“五帝五龍,降光行風。廣布潤澤,輔佐雷公?!?br/>
“瑤池將傾,神水噴噀……”
“滴答——滴答——”
天空中,有雨滴突兀落下,砸在眾人臉上,使得他們,紛紛震驚的瞪大了眼。
求雨?
真的有人能求雨?!
開始是一兩滴,緊接著越來越大,幾息之間,便成了瓢潑大雨,嘩啦啦砸落,仿佛天傾了一般,巍峨雨勢,似若龍吟……
天塌大雨之下。
所有人看到,江辰走在雨中,一步,兩步,三步,順著雨勢朝高空走去。
滂沱大雨,形成了一條無形階梯,拖舉著他越走越高。
到最后。
竟與岐水形成的巨浪齊平。
并且他每走出一步,身上氣勢,便拔高一分。
這個過程,他緩緩揚起手中大錘,而無邊大雨之中,水滴交織,竟也形成一個和他類似的巨碩人影,同樣舉起一柄雨水造就的巨錘。
雨滴陣陣,一股恐怖的“勢”,在江辰身上凝結(jié)。
他之前就曾猜測,祈雨術(shù)在九州神話中很是特殊,未必會弱于一些稀缺神通。
之前在岐山用過一次后。
發(fā)現(xiàn)的確如此。
而后一路之上,江辰不斷思考,總算明白了其強大之處。
祈雨,祈的不是雨,而是勢。
——天傾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