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雪越下越大。虞末遠站在城頭上，一動不動，若有所思。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欒益勉問道。

    虞末遠把借糧的事情跟欒益勉說了一遍，欒益勉一聽，笑了起來。

    “三弟，你笑什么呀？”

    “大哥，你連仲孫雪薇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就敢答應(yīng)娶她，小弟真是佩服?！?br/>
    欒益勉邊說邊笑。

    “你別笑了，為了能借到糧食，我只能答應(yīng)他?！庇菽┻h言道。

    欒益勉收起了笑容，問道：“如果仲孫雪薇長的奇丑無比，你還會娶她嗎？”

    “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仲孫云詡，無論仲孫雪薇長什么模樣，我都會娶她。”虞末遠回道。

    這時，卞顯義走了過來，說道：“公子，你聽，凌軍大營那邊有動靜?！?br/>
    “把將士們都叫醒，凌軍又要攻城了！”虞末遠言道。

    凌軍如潮水般涌了過來，在這寒冬雪夜里，他們很快就沖到了城墻腳下，架起了數(shù)百架云梯，爭相攀爬云梯，殺上城頭。無數(shù)的滾木和石頭砸了下來，許多凌軍兵士剛爬到一半，就被砸到了城墻腳下。有些凌軍兵士快要攻上城頭了，卻被守軍用長槍直接刺了下來。

    忽然，一個兵士喊道：“公子，城內(nèi)有凌軍，他們向東門殺來了?！?br/>
    “眾將士不要慌張！卞將軍，你只管守城，抵擋城外凌軍的進攻。我?guī)П鴼⒌舫莾?nèi)的凌軍，二弟三弟，跟我走！”虞末遠大聲言道。

    東城門的內(nèi)側(cè)，虞末遠三兄弟率軍和城內(nèi)的凌軍將士展開了激烈地廝殺。只一刻鐘，凌軍將士抵擋不住，向回撤退，虞末遠率軍追了過去。

    與此同時，尤芝晟正在率軍攻打刺史府。把守府門的睿州兵看到凌軍殺來，急忙關(guān)上了府門。

    章軾武快步跑到了后院，對虞盛維說道：“使君，凌軍正在攻打府門！”

    “城門失守了？”虞盛維問道。

    “沒有失守，這股凌軍兵士估計是挖地道進的城?！闭螺Y武回道。

    虞盛維讓府內(nèi)的女眷和婢女都躲到了地下的密室里，并對她們說道：“待在這里，不要出去！”

    凌軍撞開了府門，殺入了府內(nèi)，章軾武手握長刀，帶著親兵迎了上去，雙方混戰(zhàn)，殺聲震天。尤芝晟看到了章軾武，挺槍殺了過去，二人在亂軍之中斗了三四十個回合，都受了傷。

    凌軍的一個校尉帶著百余人闖進了后院，看到后院一個人也沒有。突然，后院各個房屋的屋頂上都站滿了弓弩手，一時間箭如雨下，校尉和百余個兵士都被射殺了。

    尤芝晟見不斷有睿州軍趕來刺史府增援，知道自己無法取勝，只能下令撤退。他帶著敗兵跑到了地道口，鉆進了地道，向城外逃去。

    章軾武帶兵追到了地道口，急令兵士向地道里面填土，把地道口封死了。沒有來得及出城的凌軍兵士大部分都戰(zhàn)死了，還有一小部分被生擒了。

    那些被生擒的凌軍兵士都被帶到了刺史府的門口，有將近三百人。

    “你們降還是不降？”虞盛維厲聲問道。

    “我等不降！”一個凌軍兵士高聲回道。

    緊接著，其他的凌軍兵士也跟著喊了起來，都不愿意投降。

    常彰業(yè)對章軾武說道：“章統(tǒng)領(lǐng)，你還等什么，把他們都押下去斬了！”

    章軾武正要帶人動手，虞盛維攔住了他，說道：“軾武，先把他們都押到大牢里，等凌據(jù)退兵了再做處置。”

    “使君，這些兵士不能留！你對他們不能有仁慈之心?！背Ｕ脴I(yè)言道。

    虞盛維頓了頓，言道：“常別駕，你不要再說了，我自有安排。軾武，現(xiàn)在就把他們押到大牢里?！?br/>
    “諾！”

    睿州城東門的城樓上，卞顯義看到攻城的凌軍兵士退了，他松了一口氣，癱坐在了城頭上。過了一會兒，虞末遠三兄弟帶兵登上了城樓。

    “公子，城內(nèi)的情況怎么樣？”卞顯義問道。

    虞末遠笑道：“城內(nèi)無事了?！?br/>
    尤芝晟只帶著幾十個兵士回到了大營，他一進中軍大帳便跪了下來，言道：“大將軍，末將無能！沒有殺掉虞盛維，請大將軍責罰！”

    “尤將軍，你帶回來多少人？”凌據(jù)問道。

    “末將只帶回來數(shù)十人?！?br/>
    凌據(jù)一聽，右手用力拍在了桌案上，言道：“五千精銳啊！就這樣沒了?！?br/>
    “虞盛維的親兵十分兇悍！他們臨危不亂，拼死抵擋，我們無法得手，只能退了回來?！庇戎リ裳缘?。

    凌據(jù)見尤芝晟受了傷，走上前把他扶了起來，言道：“你受傷了，去讓隨軍大夫為你治一下傷吧?！?br/>
    尤芝晟見凌據(jù)并沒有責罰自己，感激地說道：“大將軍，末將的傷并無大礙，下次攻城，末將愿意沖在最前面，不攻下睿州城，末將絕不回營！”

    “好！知恥而后勇！”凌據(jù)點了點頭，“你先下去休息吧。”

    “末將告退?！?br/>
    大雪斷斷續(xù)續(xù)下了四五天，終于停了。這一天早上，一個兵士騎快馬進了凌軍大營，他策馬來到中軍大帳外，翻身下馬，跑著進入帳中，從懷里掏出了一封書信，下跪稟道：“大將軍，車騎將軍有緊急書信送上?！?br/>
    凌據(jù)接過了書信，看了一遍，直接把信撕了個粉碎。他對送信的兵士說道：“你回去告訴車騎將軍，就說我會盡快率大軍返回潁薈城?！?br/>
    送信的兵士離開了大帳，司徒瞻問道：“大將軍，信上寫了什么？是不是瓚州刺史岑亮芷起兵造反了？”

    “對，我真是沒想到岑亮芷野心這么大！讓他做了一州刺史，他還不滿足，真是可恨！”凌據(jù)言道。

    “大將軍，我們趕快撤兵吧?！彼就秸把缘?。

    “大軍不能撤，我還要再攻一次城。這樣，你去傳令，讓左將軍庾慣先帶三萬兵馬回潁薈城?！?br/>
    “大將軍，不如我們都撤吧。”

    “司徒先生，我們折損了幾萬將士，難道就這樣撤軍嗎？我不甘心??！你快去傳令吧。”

    正午時分，凌據(jù)把眾將召集到了中軍大帳，令兵士端上了酒肉。

    “諸位將軍，肉隨便吃，酒只能喝一碗。一個時辰后，我們要再攻一次城，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攻不下來，我們只能撤兵了。”凌據(jù)言道。

    尤芝晟下跪抱拳言道：“大將軍，末將請求帶兵攻城！”

    “末將愿意同去！”奮威將軍陶山嶙言道。

    “好！二位將軍若能攻破城池，我會表奏天子，為二位請功！”

    “多謝大將軍！”尤陶二將齊聲言道。

    虞末遠在城頭上看見凌軍兵士正在向營外推投石車，他知道凌軍又要攻城了。

    “二弟，你帶一千長刀兵守在甕城內(nèi)。”虞末遠言道。

    皇甫燧聽了，領(lǐng)命而去。

    凌據(jù)親自擂起了戰(zhàn)鼓，凌軍將士在投石機的掩護下又開始攻城了。尤芝晟脫去了鎧甲，赤膊上陣，他左手執(zhí)盾，右手拿槍，帶兵向城墻沖去。片刻之間，他們沖到了城墻腳下，架起了云梯。

    尤芝晟舉著盾牌爬上了云梯，他快到城頭的時候，城上的一個守軍手持長槍向他刺來，尤芝晟用盾牌擋了一下，右手持槍向上刺去，一槍刺死了那個守軍。他丟棄了盾牌，縱身一躍，跳上了城頭。

    尤芝晟在城頭上接連刺死四五十個睿州兵，他大喝一聲，嚇得睿州兵不敢靠近他。卞顯義見狀，揮動開山斧砍向尤芝晟，二將戰(zhàn)在了一起。

    欒益勉手持雙劍殺了十多個攻上城頭的凌軍兵士，他看到卞顯義抵擋不住尤芝晟，便揮劍向前助陣。尤芝晟以一敵二，臉上并無懼色。廝殺之中，欒益勉尋了個破綻，飛身一腳將尤芝晟踢到了城墻腳下，尤芝晟落在了尸體上，暈了過去，被部下的兵士抬走了。

    陶山嶙領(lǐng)兵撞開了甕城的城門，帶兵沖進了甕城。

    “弟兄們，賊兵進來了，跟我殺！”皇甫燧大聲喊道。

    雙方都沒有擺開陣勢，而是混戰(zhàn)了一起。陶山嶙手持雙槍，奮力搏殺，他看到了皇甫燧，用右手中的槍向皇甫燧擲去，皇甫燧用長刀撥開了刺向自己的槍，揮刀殺向陶山嶙。

    不到兩刻鐘，凌軍兵士傷亡過千，皇甫燧的長刀兵也折損了一半。

    虞末遠擊退了攻上城頭的凌軍，便又帶兵殺下了甕城，陶山嶙抵擋不住，只能退出了甕城。欒益勉令弓弩手射向正在撤退的凌軍，又有數(shù)百凌軍兵士被射殺了。

    看著退回大營的凌軍將士，凌據(jù)很是失望。他對司徒瞻說道：“司徒先生，去告訴各將，今夜拔營撤軍，我親率五千鐵騎斷后?！?br/>
    “諾！”司徒瞻嘆了口氣，傳令去了。

    二更天的時候，皇甫燧見凌軍撤走了，對虞末遠說道：“大哥，凌據(jù)退兵了，我們追過去，殺他一陣！”

    “凌據(jù)撤兵，必然會以精兵猛將斷后，我們睿州軍追上去，很難取勝，追之無益，不如不追?！庇菽┻h言道。

    虞盛維得知凌據(jù)退兵，心中甚喜，他問蒲睦：“老先生，凌據(jù)怎么會突然撤兵了呢？”

    蒲睦回道：“依老朽看，八成是瓚州刺史岑亮芷起兵攻打潁薈城了，凌據(jù)不得不趕回去增援，否則，他絕不會撤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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