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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初歇。()夜闌忽然驚坐而起,滿頭冷汗。
“夜闌,你醒了?”千素坐在床榻旁,感覺到夜闌的動靜立即拂去腦中睡意。
夜闌剛要開口回應,卻擋不住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千素輕撫著夜闌后脊,疏導夜闌混亂的氣息。
“咳~~~大師姐,我沒事~~~我只是~~~只是有點餓?!币龟@慢慢平復下來,蒼白的臉上扯出淡淡笑意。
“你在屋內(nèi)歇著,師姐這就去取些粥來,你睡了整整一日,定然餓壞了。”千素替夜闌披上衣衫,從火爐上去下茶水擺放在床榻旁的案幾上。臨出門又叮囑了幾句,方安心離開。
屋內(nèi)煙霧裊裊,空氣被烘得異常干燥。夜闌飲了口案上的茶水,聞著滿室木炭味和草藥味,不免又一番劇咳?;馉t內(nèi)火苗四起,夜闌的體內(nèi)卻無半點暖意。
夜闌剛欲起身打開門窗透口氣,一想到大師姐百般囑咐,只好慢慢地躺了回去。屋內(nèi)一片沉寂,夜闌閉目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她知道很快這顆心就不會再跳動了。在完全睡去之前,她會讓那人嘗到痛失親人的苦痛,讓那人失去所有的一切。夜闌心中默念心法,剛一運功,體內(nèi)寒氣受外力推動迅速四下流竄,心肺間的寒氣被牽動,蝕骨的痛從身體里傳來。一股氣息上涌,夜闌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夜闌明顯感動肺腑中的寒氣不再聚成一團,身子漸漸感受到屋內(nèi)的暖意。自我強行運功驅(qū)寒的方法,無異于慢性自殺,稍有差池則會心脈斷裂。
夜闌拭去嘴角的血漬,將沾滿血漬的絲帕藏于枕下。(請記住)左手剛要探出枕下,一股溫潤的氣流觸動指尖。指尖向前一摸,是一塊石頭,解語石。
夜闌精神一震,將解語石放在手心中把玩。忽然想起前夜那位落魄的青衣人,那個送自己解語石的人。那人神情孤傲冷若寒冰,像一匹荒漠的狼。
“花有解語花,石頭當然也有解語石啦!”夜闌握著石頭,學著當年阿饅一臉得意的模樣
適才的夢里,也有一塊解語石,它掉入湖中,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岸邊的女孩縱身跳了下去,想要伸手撈出解語石??伤恢浪滓黄岷冢裁炊伎床灰?。女孩一直往下沉落,驚恐地掙扎著,卻怎么也喊不出聲來。她無聲地大哭雙手亂拍。最后她只有絕望地閉上眼,任由身子下落。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周身的湖水變成了一池蓮花。女孩從池中爬起,一步步走向院墻旁的大石,大石上方滿樹銀杏葉閃著金色的光。
“塵兒!你快上來呀!”阿饅爬在樹干上,身子來回搖晃。金黃的葉飄然而下,一片片落在女孩頭頂。
“塵兒,你剛剛跑去哪里了,你看你的衣服都臟了,你阿爹肯定罰你抄寫經(jīng)文?!卑z繼續(xù)向上爬著。
“我掉在~~~”女孩剛吐出三個字,感覺有人掐著自己的脖子,再也發(fā)不出聲。女孩內(nèi)心恐懼,拼命地在石上亂跳,向阿饅求救。
“塵兒,樹梢那有個鳥窩,你快上來?。 卑z沒有察覺樹下女孩的異樣,大聲催促道。阿饅爬至樹頂,松開右手向鳥窩探出,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點。阿饅將整個身子傾向鳥窩,“砰”地一聲足下樹枝折斷,鳥窩和阿饅瞬間砸了下來了。
女孩嚇得忘了躲閃,只見阿饅落在了石頭中心。女孩慢慢上前一望,阿饅面部血肉模糊,鮮血涌動。女孩手足無措地跌坐在石頭上,淚水直流。一股股鮮血奔涌而出,染紅了雪白衣裙,將女孩吞沒其中。
一陣狂風吹得門窗吱吱作響,夜闌猛地回過神,心有余悸地縮了縮身子。這夢境中的景象,虛假難辨,無助、哭喊、絕望、驚恐的情緒卻那么真切。阿饅哥哥,死了嗎?
夜闌快速地打消這個念頭,阿饅哥哥還在塵世,快樂地活在某個地方。這兩年四處打探,在陌南河下游遇見一白發(fā)漁翁,他說十年前的某夜曾見一白衣男子從河中救起一少年,白衣男子帶著少年一道向青峰山脈方向走了。夜闌曾和二師姐蒼黛翻越青峰山脈橫穿隨州取東南道直入埃洛古城。古城中的一村婦恰巧在八年前破城之時,遇見白衣男子和少年,并和他們一起躲過皇軍屠城。
埃洛古城,這是最后的線索。由于近兩年來寒癥頻發(fā),才沒能留在埃洛古城繼續(xù)尋找下去。阿饅哥哥定然玉樹臨風風流不羈,迷倒埃洛城中萬千女子?;蛟S,阿饅哥哥早已娶妻生子,娘子溫婉賢淑子女聰明淘氣,過著祥和恬靜的日子。
頭暈目眩,宛若有一根針扎進頭頂,夜闌渾然無力地靠枕上,不再任思緒沉下去。半夢半醒之間,夜闌感覺到千素拉著自己的手,隱有哭聲。夜闌慢慢睜開眼,見千素側(cè)身拭淚,便起身淺笑道:“大師姐,闌兒可被你餓壞了,快將那熱粥端來與我!”
千素從甕中盛出一碗粥,舀起一勺輕吹一下,細心地喂給夜闌。夜闌含了口粥,心中寒意稍去,笑著張開嘴等著千素喂食。兩人仿佛回到棲雪山的日子,每次夜闌被師父責罵之后,夜闌都會來找千素,撒嬌打滾地讓千素做點心給自己吃。
“這粥可歡喜?”千素再舀起一勺粥放入夜闌口中,見夜闌邊吃邊傻笑,便問了一句。
夜闌連吃了數(shù)口,才慢慢道:“淡淡的枸杞、當歸味,細細品去,還有一絲蜜糖的甘甜?!?br/>
“似你這般狼吞虎咽的,還品得出其中味道?”千素從另一個甕中倒出一碗濃湯,慢慢放在案幾上。
只見碗中湯色微黃,浮著細小的糯米團子,聞之清香四溢。夜闌伸手盛了團子放入嘴中,酸中帶甜,似是加了梅子酒。夜闌端起碗,三兩口將團子和糖水傾入腹中,心滿意足地放下碗,拍手道:“大師姐,這可是人間美味,闌兒太有口福了,闌兒寧愿日日躺著,日日食之!”
“你若日日躺著,你二師姐就會拆了這床榻,將你我灌醉了放在酒窖里?!鼻匾娨龟@神色漸好,嘴角也露出笑意。
“大師姐,你明日一早讓二師姐到我屋子來一趟,大當家的要查賬了!”夜闌側(cè)身支著頭,佯裝一本正經(jīng)道:“我這做大當家的臥床數(shù)日,保不準二當家的私藏銀兩,你可得讓二當家的一大早拿著賬本在屋外候著?!?br/>
千素收拾完食具,寵溺地笑道:“大當家的,請早些歇下,奴婢先行告退!”
夜闌擺了擺手閉目假寐。千素輕輕放下床幔,走至火爐旁挑了挑木炭,又侯了片刻方安心離去。
窗外,雨聲驟大,寒風蕭瑟,樹影婆娑亂舞。直讓人喟然問天:君可許我艷陽日,不教落紅隨風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