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邊這邊!”
“哎呀!錯了,是這邊!”
“殿下可別聽她們的,來奴婢這邊好不好?”
一歲多的男童裹在厚厚的冬衣里面,圓乎乎的身子跑起來一顛一顛的,說不出的憨直可愛,正被幾個乳母護在中間帶著玩。外圍站了幾圈的宮女內(nèi)侍們小心侍候著以防小主子摔跤,最外圍還有兩對羽林軍將士們嚴陣以待。
偌大一個御花園都快被人占去一小半了,冷蓉帶著凌蘭站在御花園一角的一株老松后面靜靜的看著,兩邊就好像被一個無形的空間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凌蘭,本宮不是一個好母親,是本宮舍棄了他?!焙⒆拥某錾緛砭褪且粋€意外,如果可以她希望來生可以離得孟長天遠遠的,只是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她已經(jīng)進了王府還有了身孕。
“小姐仔細傷神,您也是為了將軍和夫人,就是兩位少爺也舍不得您這樣?!绷杼m其實也不是很理解自家小姐的做法,不過面對自己從小侍候大的主子,凌蘭對冷蓉的一切都可以包容。
既然是自己的選擇又何必扭捏作態(tài),冷蓉又定定的看了片刻,再轉(zhuǎn)身已沒有任何留念。那些欠了她的,她遲早會要回來。凌蘭順從的跟在后頭,主仆二人那樣決絕的姿態(tài)好似走上了一條不知未知的道路上。
此時,宮道上正有兩撥人相互對峙,高坐在軟轎上的女子有著別于中原女子的纖秀,容色艷麗身材豐滿,胸前的兩團柔夷似是隨時都能從胸口的衣料中蹦出來一樣。身邊的宮侍都低著頭看不出表情,死死堵在路中央不讓半步。而對面為首的女子一身素雅的宮裝也掩飾不了那奪目的美貌,被貼身的宮女扶著,滿臉的驚惶無措,格外惹人憐惜,身后只跟著幾個宮侍,光是氣勢上就弱了許多。
“順常堵住本宮,本宮可以理解為順常對本宮心存不滿么?”穆充儀貴為漠北洲領主洪王嫡女,自幼驕傲強勢,日子過得比中原的公主還要肆意。是以甫一入宮就得了正五品的位份,更何況穆晚晴對中原皇帝的這位愛寵可是關注已久,現(xiàn)在難得有機會又怎么會輕易放過。
“臣妾不敢……”乞蓮的話還沒有說完,她身邊的一個宮女就忍不住嘴快了兩句。
“明明是充儀娘娘您堵住了咱們主子,如何能這樣顛倒黑白!”
“雨兒!還不住嘴!”乞蓮連忙高聲喝住了說話的小宮女,一張小臉給嚇得雪白。
穆充儀聽罷秀眉一挑,嘴角一揚有些意外的笑了,笑得有些邪氣,“本宮還以為這后宮里是最規(guī)矩不過了,沒想要順常宮里還能有如此直率的奴婢,就不知道這沖撞主位嬪妃是個什么樣責罰?要知道在本宮的家鄉(xiāng),這樣的奴婢就是杖斃了也是應該的,就連御下不善的主人也要受到責罰?!?br/>
“還請充儀娘娘恕罪,雨兒才進宮不懂事還請娘娘不要跟她一般計較?!逼蛏徱贿呎f一邊拽著雨兒跪在地上,身后的幾個宮人也跟著跪倒在地,頭越發(fā)埋得低,身子也在瑟瑟發(fā)抖好像在躲避著什么。而那個快嘴的雨兒,粉嫩的小臉上早就沒了血色,嚇得連求饒都忘了。她們這種小宮女有時候連原因都不用就可以死的無比慘烈,宮里最不值錢的就是她們這種下賤人的命。
“順常這話說的奇怪,難不成她做錯了事情本宮還罰不得么,要是這樣本宮還就不信這個邪了。你這丫頭叫雨兒是吧,以后進了永巷可得好好感謝你們主子,若不是因著她這句話本宮還不想罰你呢?!蹦峦砬缧Φ膹垞P,眼睛卻是盯著乞蓮不放。
那個雨兒連哭都忘了,就那么呆呆的被淳熙宮的兩個小太監(jiān)拖走了,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反觀乞蓮歪坐在地上,雙眸含淚要哭不哭的分外可憐。
“順常以后可小心著說話,本宮脾氣不好,很膩歪你這種歪歪倒倒的美人?!蹦峦砬缱爝叢恍嫉囊黄玻蛽]手讓轎夫繼續(xù)前行。
等回到了穆充儀的淳熙宮后,穆晚晴身邊最倚重的掌事姑姑才委婉了提醒了自家娘娘的不妥之處,乞蓮位份低微不假,可也是最受皇上寵愛的女人,要是因此惹得皇上不滿反而有些得不償失了。對此,充儀娘娘只是一笑置之,以她的身份地位,皇上拉攏她還來不及,難不成還能為個歌姬落她的面子不成?
不過事實也是如此,當晚這個小插曲就傳遍了后宮,多的是暗自解氣的妃嬪。乞蓮受寵多時,早已引起各方不滿,不過是礙于皇上的面子才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看到這位紅人吃癟,怎能不大快人心。孟長天雖氣穆晚晴不通俗禮性格太強,但終歸也不會為了乞蓮而跟個婦人一爭長短失了體面,尤其漠北對朝廷意義重大現(xiàn)下更是敏感時期。因此孟長天非但不能在明面在安慰乞蓮,反而還得多去淳熙宮慰問‘生氣中’的穆充儀。
只是皇后娘娘很不巧,皇上一肚子火沒處發(fā)只好去鐘萃宮,一連幾天連帶的鐘萃宮上下都緊繃不已?;屎筮€是一連賢惠,從來也不抱怨什么,畢竟皇上能多留宿鐘萃宮也是好事。
“娘娘這幾日越發(fā)的光彩照人了,現(xiàn)在只要鐘萃宮里能再添一位小主子就好了?!蓖砬镆贿厧兔π断禄屎鬂M頭的珠釵,一邊真心實意的說道。怪不得從前府里的老媽媽會說女人都是需要滋潤的,皇上不過多來了幾次,皇后的氣色就好了不少。
“本宮現(xiàn)在也不在意這些,有是最好沒有也強求不來,東哥乖巧聰明,只要好好教養(yǎng)日后本宮就是太后。宮中皇嗣單薄,再怎么也怪不到本宮頭上。”現(xiàn)在外面都說是皇上子息不旺,以至如今才東哥一根獨苗,只要不出大錯她的后位就是穩(wěn)當?shù)?。再說她不過是配合了日常的飲食,手腳干凈,就是扁鵲再世也不一定能看出端倪來。而且這么久沒有消息,皇后自己也不抱太大希望了。
“可惜穆充儀沒連著欣順常一起發(fā)落了,要不娘娘也能松口氣?!蓖砬镉悬c可惜。
“要真是一起發(fā)落了才是傻呢,皇上多看中乞蓮宮里是個人都看得見,怕就是發(fā)落了那人還沒怎么樣皇上就要來護了。不過本宮現(xiàn)在也摸不清皇上的心意了,原來本宮以為皇上心里裝的是皇貴妃,所以蘇冠青才會那么小心謹慎??煽椿噬系谋憩F(xiàn)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只有乞蓮才是被護得好好的那個?!比羰腔噬蠍壑乩淙兀屎蟛⒉粫惺裁聪敕?,橫豎冷蓉身子廢了就是有了榮寵她也有信心能將一切掌控在手心里??扇羰瞧蛏従筒灰粯恿耍@女人背后牽扯了太多,輕易動不了,皇后也不欣賞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shù),總之是頭疼得很。
“讓御膳房的注意些,東哥還小,別放松了讓某些賤人鉆了空子?!?br/>
“是,娘娘,奴婢醒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