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蓑帽男子五指成勾已然是落在思思的頭頂,只見那手一抓一拍,如同拳迅速變化為張開的手掌一樣。
不同的是,這男子的手是五指成勾。先是捏抓思思頭頂,轉(zhuǎn)而變化為掌,猛的朝思思頭頂中間一拍。
變化的距離只在一寸之間,威力卻是不容小覷。
呼吸之間,只聽“砰“一聲,思思的頭已經(jīng)往后仰去,身子也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少女那雙范劍最喜歡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天空,已經(jīng)失去了往日的靈動。
范劍看著倒在地上的思思。
醒目的血液,已經(jīng)隨著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從無到有,慢慢流了下來。
他怔住了,傻傻的望著。
他的世界,似乎已經(jīng)成了一個靜止的世界。
聽不到人群大喊“殺人了,殺人了”的聲音,也看不到正四散跑動的人群,還有那眾人驚慌失措之下打翻的鋪位小攤。
他的呼吸仿佛也停了下來。
思思從中掌,到倒地,在他的眼里更是變成了慢動作回放。
他的表情呆滯,卻是那么的不敢相信;那么的震驚,那么的......讓人心疼。
蓑帽男子不會在乎這些,他只是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思思。往旁邊吐了口口水,便已經(jīng)朝著范劍走過去。
跪坐在地的范劍,視線并沒有變化。
眼看那蓑帽男子已經(jīng)離他越來越近,電光火石之間,只聽一聲大喊
“住手”
一名灰衣男子說話之間,已經(jīng)騰躍而起。手臂朝那蓑帽男迅速一揮,袖口之中突的飛出兩枚針型暗器,朝那蓑帽男的雙眼彪射過去。
如果你仔細(xì)去看,那暗器其實就是百姓家庭用的普通繡花針。
蓑帽男猝不及防,眼睛已然刺瞎。正用雙手捂著眼睛,大聲痛喊,表情非常猙獰。
灰衣男子這時已經(jīng)把范劍拉了起來,見他無事。便又小心向那痛喊的蓑帽男子走了過去。
突然只聽到“呲拉”一聲。
灰衣男子已經(jīng)是左手手掌,摁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一支利箭已經(jīng)擦著他的右臂,狠狠的射在了蓑帽男子的心口上。男子應(yīng)聲倒地,閉著的眼睛還掛著兩行鮮血。
灰衣男子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到一家民房樓頂,一名身著白衣的男子,握著一張黑
弓,從那民房樓頂跳了下去,不見蹤影。
只可惜,灰衣男看到的只是背影。
......
......
正港街的殺人事件,再一次震驚了原本風(fēng)波未平的錫山港。
在府主兵士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范劍依然還是呆坐在地上,思思的身體就倒在不遠(yuǎn)處。
灰衣男子自然是被帶回了府主官邸配合調(diào)查,同行的還有范劍...以及思思。
思思已經(jīng)死了,毫無疑問,在兵士抱起那軟塌的身軀時,這個結(jié)果就已經(jīng)注定了。
......
......
是夜,錫山港府主內(nèi)宅。
府主書房,范曉正神色焦急,眉頭緊皺,奮筆疾書。
房內(nèi)的燭火時不時的跳動一下,也像是經(jīng)受不住這房內(nèi)壓抑的氛圍。
結(jié)果已經(jīng)有了初步判斷,蓑帽男是從秦閥島上來到錫山港的。
有民眾已經(jīng)認(rèn)出。
這人就是那天在府主官邸詢問皇上姆媽一事的草帽男子。
灰衣男子是天正街錫山鏢局的人,名叫趙毅。事發(fā)時他剛好在正港街,便湊巧救下了范家少爺。
而跟據(jù)趙毅的論述,范曉懷疑蓑帽男身上有燕國的痕跡。因為他出手剛猛,狠厲,勾掌變化,只有燕國軍隊才對此有專門訓(xùn)練。
至于他為何要從秦閥島上來到這錫山港,恐怕不是簡單的栽贓誣陷那么簡單。
而蓑帽男心口的那根箭矢,通體鎢鐵打造,泛著幽光。
趙毅所說那手持黑弓,身穿白衣的男子,莫不是這人同伙,不然又為何做那滅口之事。
那這白衣男子,定然不是簡單人物。
可惜,線索有限,而依照錫山港目前的能力,暫時還查不出什么來。
因為范曉無比清楚,這根箭;不是一般的武修之人能射出來的。
真是疑慮重重......
范曉心中所想,也是筆下所寫。
正港街的事情,已經(jīng)讓他夜不能寐,看似簡單的刺殺案件,其實細(xì)思極恐。
他不敢草率,所以,他寫了兩封信,
兩封信都是八百里加急,急到范曉恨不得風(fēng)馳電掣。
一封是給當(dāng)今圣上的,畢竟皇上旨意讓那思思充放流民,卻在今天白日,死在了正港街上。
然而,范曉就是負(fù)責(zé)押送思思去口無島的負(fù)責(zé)人,他是錫山港的府主。
因此,這不是死人的問題,等于是有人逆了圣上的旨意。
試問,誰人不知那道震動九州的圣旨。
另外一封,自然是寫給自家堂兄范知秋,如今的戶部尚書范大人的。
都知道范劍和劉閥少主斗毆一案是自己辦理,雖然帝國檢查院的陳院長也在協(xié)助辦理。
但是,今天范劍差點死去的時候,陳院長可是不在這錫山港的。
他自然也要給自家堂兄一個交代,幸好的是,死的不是范劍。
范曉的內(nèi)心也很愁苦。
即慶幸于死了思思,沒死范劍,又痛苦于死了思思,卻難以向皇上交差。
......
......
------------------------------------------
......
范劍仰面躺在范家別苑前院里的青缸旁邊,這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
夜晚的星空并沒有被正港街的殺人事件影響。時不時還會看到幾顆流星劃過。
如果在往常,范劍的耳邊一定會響起思思那雀躍的聲音:
“少爺,少爺,你看,剛剛有流星哎,你不是說流星很難看到。一旦遇見的話,就要馬上許愿嗎?
快快,快呀,我們一起許愿吧,少爺,這樣你那早日去走走看看,不理權(quán)貴爭斗的想法,說不定很快就實現(xiàn)了呢!”
你還能想象到思思這個時候,一定會一蹦一跳;一只手拖著范劍的衣袖,一只手指著天空;可愛的小嘴嘟起,眼睛一閃一閃。
范劍這個時候,必然會微微一笑,摸摸那雀躍姑娘的頭。
這一幕,還會出現(xiàn)嗎......
躺在院子里的少年,眼睛似乎都沒有眨過。他就那么仰面躺在院子里,旁邊的青缸時不時會響起水花濺起的聲音。
那是云龍魚也在懷戀那個少女嗎?它是否也會想念那個,總是不讓少年逗弄它和同伴的姑娘?是否青缸里的水流,也有著它的眼淚?
許久許久......
久到街道里的貓叫不再響起,水塘間的蛙鳴漸漸平息;久到可以感受那靜懿流淌的水流漣漪;久到你已經(jīng)可以聞見風(fēng)里的咸味還有悲傷。
久到好像時光回轉(zhuǎn),思思正端著水盆朝熟睡在床的少年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