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多么歹毒啊。
夜少叫她親眼看著自己愛的人跟別的女人訂婚了,她對那個人還怎么愛的起來?
就連許庭均,以后也不能跟她好好地做個朋友了。徹底形同陌路。
真是一箭雙雕的好事情。
“好吧,你到底想說什么?”
二人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剛剛喧鬧的人群,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這是個貼著金箔墻紙的走廊,一推門,就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了。
其實穆秋葉是想問他,你跟著我干什么?
但是她狠不下心,她對誰都可以說這種話,但是對許庭均,她說不出口。
他是她一直拿來騙自己的的啊,在冰室里忍不下去的時候,在最絕望的時候,她還有他。即使穆秋葉并沒有答應(yīng)他的告白。
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變了。
穆秋葉覺得自己是那樣的可笑,僅僅一個月不見,他就變得自己都不認(rèn)識了。
“葉葉……你還好嗎?”
許庭均顫抖的聲音里面,還帶著一絲歉意。
自上一次在醫(yī)院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她已經(jīng)骨裂了的腿被老醫(yī)生上夾板、打繃帶。好像那聲忍到極致的嗚咽還在耳邊,那個趴在他的肩頭上哭泣的女孩兒,也就在眼前。
可是,他卻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次擁有了。
“還好?!?br/>
穆秋葉垂了頭,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那雙,帶著星空般黎黑憂郁的眸子。
他身上的薄荷氣息還是那么好聞,只是那上面,還蓋了一些別的刺鼻香水味。
屬于別的女人的痕跡。
頓了頓,穆秋葉還是把心里的話說出來了。
因為她不知道,如果今天不說,以后是不是還會有機會。
“你的未婚妻……對你好嗎?”
時間如同靜止,兩個人都默默地站著,四目對望。
該死!穆秋葉你真是傻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叫庭均該如何回答?
但是許庭均卻僵在了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轉(zhuǎn)移視線。穆秋葉的臉色隱隱泛白,目光反倒變得閃躲起來。
只是片刻,卻好像過了萬年。
許庭均收回自己的視線,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到一旁的沙發(fā)上,隨即坐了下來,手輕輕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緩緩抬起頭來看向她。
于是穆秋葉也提著裙擺,在沙發(fā)上隔他一個人的距離,靜靜地坐著。
門外的賓客還是那樣熱鬧非凡,和著酒杯碰撞發(fā)出的聲音,混合成了一曲獨特的樂章。
“你說笑寒嗎?她是個好女孩兒……”
溫潤如玉的嗓音響起,穆秋葉的身子一震,呆呆地抬起頭來。
沒有驚喜,抑或是討厭。
許庭均一驚,連忙打住,關(guān)切地問,“葉葉,你哪兒不舒服嗎?”
溫文爾雅的臉上寫滿了對她的關(guān)心,一雙眸靜靜地注視著她,那么專注,那么癡情,穆秋葉覺得仿佛是幻覺。
他才不會在她面前稱贊別的女人。
“她是一個好女孩兒?!?br/>
許多渣男分手時候會用這句話,許多癡情的人回憶起前任來,也是用這句話??墒窃S庭均卻對她說,他的未婚妻,是個好女孩兒。
好像并沒有什么感情色彩,但她還是一聽就能感覺到,他對那個未婚妻的喜愛,與呵護(hù)。否則,他不會作出這樣的評價。
他絕對不會。
“是不是腿疼了?上次的傷好點沒有?”許庭均再次開口時,好看的眉毛都擰作了一團。
“嗯?!蹦虑锶~點著頭,轉(zhuǎn)眸看向他溫和的臉。瘦削了一些,眼窩下面還有未休息好的青黑。看來夜少此次的攻擊,對他打擊不小。
自己如杯水車薪的引渡,也不知道到底幫了他多少。也不知道,能為他排解多少。
許庭均偏頭看著這個被他視若珍寶的女孩子,她白皙的腳踝露在長裙的外面,已經(jīng)沒有先前的淤青。膚色柔和,行動如常,看起來腿也已經(jīng)沒事了。
“葉葉……”
“嗯?”
許庭均就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雙手交疊著擱在膝上,背卻微微彎著,好像承載了太多,他本不該承受的。
“葉葉,你真的很愛夜絕嗎?”
遲疑了一下才問出口,許庭均是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就像她也很想知道,他的未婚妻對他好不好一樣。
應(yīng)該不是吧。
但她還是不想欺騙許庭均,因為她的人生,已經(jīng)充斥了太多的謊言。
她不想在面對許庭均――這個她唯一不會欺騙的男人的時候,說出口的,依舊是謊言。
可是沒有等到她組織好語句開口,許庭均便又說道:
“我其實讓人打聽過,夜絕是一個私生活不怎么干凈的男人。葉葉,你知道嗎?”
她當(dāng)然知道,她怎么會不知道。
第一次遇見夜少的時候,就是在酒店。而且他那么隨便地就和自己發(fā)生關(guān)系,還甩下一張支票。
這樣的人,穆秋葉再清楚不過了。
于是她只好低著頭保持沉默,不知道說些什么。
“葉葉,這樣的男人,是配不上你的?!痹S庭均凝視著她干凈的側(cè)臉,認(rèn)真地說道。
說夜少配不上她?那么她這個見不得光的情婦,又配得上誰呢?
“那什么樣的男人配得上我?”穆秋葉下意識地反問著,話語里盡是苦澀??墒蔷驮谒ы囊凰查g,就看到許庭均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歉疚感。馬上就明白過來,他是在為之前向她告白,現(xiàn)在又馬上反悔的事情而內(nèi)疚。
于是穆秋葉趕緊笑著把話圓回來?!澳憬裉齑┑模埠芫?。”
“是嗎?是笑寒搭的?!?br/>
許庭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好像乍然得到老師夸贊的小孩子。但是留在他眼底的那抹落寞和傷感,卻一直沒有退去。
又是笑寒。又是他的未婚妻。
這次和許庭均重逢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就在自己面前提了他的未婚妻兩次。那種自然的親密和愛護(hù),恐怕是她一輩子都奢求不來的吧。
穆秋葉的眼光一下子暗淡下去,就連許庭均都注意到了她眼里的濃濃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