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莊成儒來查看時,楚清蕓已經(jīng)沒有大礙,只是被銀針扎傷的皮肉還有些微痛。
莊成儒想讓她休息,可楚清蕓惦記著城中百姓,拖一日,就會有成百上千人被傳染。
她已經(jīng)大概了解了西城的情況,今日楚清蕓去了東城。
東城的情況原本要比西城好很多,可經(jīng)過幾天的耽擱,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
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滿臉疲憊,但還是盡心盡力的一個個查看情況。
“劉太醫(yī),這個人快要不行了。”
“怎的一夜之間增加如此之多?!?br/>
兩名太醫(yī)面對著突然暴增的病人,手足無措,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上報大皇子,更不知道上報大皇子又有什么用?
一個年輕的男子,守在一個小女孩身邊,小女孩不住的咳嗽著,臉上紅撲撲的,帶著一種不健康的灰色。
男子突然大叫一聲,跳起來,抓住一個太醫(yī)的衣領。
被抓的醫(yī)生正是剛剛的劉太醫(yī)。
劉太醫(yī)被拉的身體一晃,差點坐在地上。
楚清蕓一個箭步跑過去,在背后撐了一把,劉太醫(yī)才沒狼狽的倒在地上。
劉太醫(yī)轉頭沖楚清蕓開口:“多謝楚大人?!?br/>
楚清蕓微點頭,眼睛直直的盯著男子,一字一句道:“憤怒能治病嗎?”
一旁的男子似乎恢復了一絲理智,慢慢松開劉太醫(yī)的衣領,胸口不斷起伏著,情緒激動:“朝廷的人到底行不行,生病的人數(shù)越來越多,我們是不是只能等死?”
劉太醫(yī):“我們也在盡力救治?!?br/>
男子額頭青筋爆出:“這樣的話我已經(jīng)聽夠了,聽夠了。”
“可……”劉太醫(yī)還想解釋,被楚清蕓打斷。
“劉太醫(yī),這里交給我?!?br/>
楚清蕓揮揮手,支開劉太醫(yī)。
“我只想知道,我妹妹到底什么時候能好,楚大人,我信你,你給我一個時間?!?br/>
楚清蕓理解他的著急,可著急沒有用:“稍后你妹妹會被轉移到西城,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著去?!?br/>
男子眼睛睜大,搖著頭:“西城,那不是等于去送死?”
楚清蕓耐著性子道:“你信我,我給你一線生機,不信我,就在這陪著整個東城一起送死?!?br/>
男子低下灰敗的頭:“楚姑娘乃是大義之人,我信你?!?br/>
楚清蕓看著哀聲一片的醫(yī)館門口,心里快速盤算著。
古代的疫癥,就等于現(xiàn)代的傳染病,古代應對傳染病的經(jīng)驗不足,這個時候,防止疫癥繼續(xù)擴散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臨縣周圍還有幾個鄰縣,也要早做防范。
帶來的帕子數(shù)量遠遠不夠,在沒有對癥藥物的情況下,手帕是唯一能阻隔疫癥的物理方法。
楚清蕓立刻叫知晴找了幾個身子還算強健的女子,將家里的錦緞剪開,泡了草藥晾干,充當帕子。
知晴能干的很,找了好幾撥人,一天三班倒,不到一天,便做出幾千個帕子。
夜里,楚清蕓和陸錦舟召集數(shù)千禁軍,以雷霆手段將所有生病的人都拉去西城,毫無商量的余地。
東城留下的不足一萬人,均是沒有高熱,皰疹的人。
即便是東城健康的人,也需要一日三換手帕。
連續(xù)一夜的折騰,楚清蕓只睡了一個時辰,便又急吼吼的召集東城所有百姓到城墻下。
她站在城墻上,望著這不足一萬人空曠城池,心中凄涼。
楚清蕓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更大,能給這些百姓一些信心。
“臨縣遭此大難,不僅是你們的不幸,我們也感同身受,可悲痛不能幫助我們戰(zhàn)勝疫病,團結才可以?!?br/>
“三萬多人患病,僅僅靠著兩千禁軍和幾十個太醫(yī)遠遠不夠,我希望有能力的,身體強壯的同胞能主動站出來,到西城分擔太醫(yī)的熬藥工作?!?br/>
“太危險了吧,我們不去西城?!?br/>
“對啊,我們就在這里。”
“朝廷無能,還得我們老百姓上?”
剛剛同楚清蕓說話的男子突然站出來:“我妹妹在西城,你們不去我去?!?br/>
……
“你算老幾?”一個身穿絳色富貴竹紋路的男子,手持折扇推開人群:“我可不去,放我回中州,我不要在這破地方呆了。”
楚清蕓忍著怒氣:“這位是?”
“我?”下面的男子收起折扇:“我是藍昌良,臨縣的縣令?!?br/>
高建文如今這么窩囊廢了嗎?連個縣令都處理不了?還讓出來蹦跶?
要不是這家伙企圖隱瞞,這一城的百姓也不至于死傷過萬。
楚清蕓嘴角揚起,她正愁沒有殺雞儆猴沒材料,就有人送上門來。
她拔出劍,架在藍昌良脖子上。
“藍大人,去不去,由不得你?!?br/>
“我告訴你,我可是藍家的侄子,你要是敢動我,吃不了兜著走?!?br/>
楚清蕓表情一黑,手上的劍順著藍昌良的肩膀劃過。
“你敢傷我?”藍昌良捂著肩膀,憤恨的看著楚清蕓:“我們藍家背靠宣王,你小心你的項上人頭?!?br/>
“啊——”一聲慘叫在城中響起,藍昌良的背部鮮血四濺,弄臟了楚清蕓的臉頰。
“陸統(tǒng)領,救我,救我?!蹦腥藝樀门吭诘厣?,叫喊著。
陸錦舟本在一側熱鬧,被他這么一喊,不做點什么是不行了。
也好!
他冷漠的踢開男人的胳膊,拿出帕子遞給楚清蕓。
楚清蕓沒有動,看著那帕子上的竹子。
這不是她貼身用的帕子嗎?
楚清蕓眼尾挑起,低聲道:“你怎地還有偷東西的習慣?!?br/>
“冤枉??!”
陸錦舟笑著將帕子遞給知晴:“血臟,替你主子擦擦?!?br/>
藍昌良見狀徹底傻了眼,大皇子和宣王敵對,沒有殺他不過是留著他想當面借他羞辱宣王,斷然不會救他。
現(xiàn)在連陸錦舟向著楚清蕓?
陸錦舟拿著折扇挑起藍昌良的下巴:“藍大人,大皇子讓你禁足在縣令府中,你擅自出來,該當何罪?”
藍昌良全身顫抖:“我……我沒有,我只是想出來幫忙而已。”
楚清蕓被氣笑,這藍家還是第一世家,怎么出了這么一個滿口謊話的貨:“藍大人早有這等心思怎么不早說,這西城病人太多,禁軍的衣服好久都沒有清洗過了,不如,便給大家洗衣服吧。”
“我……我堂堂……”
陸錦舟臉色一黑:“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彼{昌良慫人一個,不敢吭氣。
楚清蕓冷冷開口:“陸統(tǒng)領,這人就交給你了,定要物盡其用才是?!?br/>
“自然?!标戝\舟大手一揮,禁軍已經(jīng)將他連踹帶踢的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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