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谷通往外界的路上,有一段狹長的山谷。
穿過迷神霧,視線便豁然開朗。
此刻,迷神霧外逐漸朝著兩側(cè)展開的山壁,橫七豎八掛滿了千羊洞又或者鹿角崖的小妖。
原本握在他們手中的戟矛大刀,這會兒正穿過他們的身體,將他們牢牢地釘在了山壁之上,卻又偏偏不傷及要害,只是掛著而已。
哀嚎聲此起彼伏,隔著老遠(yuǎn)兒都能聽見,令人稍稍有些毛骨悚然。
齊明卻對此恍若未聞,只是盤膝坐在了平地上,斬秋大劍橫放在前,看似毫無防備地閉上了雙目,呼吸一淺一深交替,面容平靜至極。
寶葫蘆在他身周溜達(dá)一圈,最后落在他的頭頂上,也一并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
一道妖風(fēng)忽然從遠(yuǎn)方氣勢洶洶地席卷而來,不過眨眼便至,徑直在平地上落下,顯現(xiàn)出了來者身形。
須發(fā)皆白,銀錦帽,雪貂裘,兩柄銀月彎刀交叉掛在腰后,鋒芒含而不露。
面容稍顯蒼老,身形也頗為消瘦,唯有一對炯炯有神的目光,顯了幾分與滄桑外表極不相稱的年紀(jì)出來。
正是匆匆而來的羊二郎,只是此刻他面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來先前的暴怒情緒,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內(nèi)心。
“敢問閣下。”見了端坐在前的齊明,羊二郎當(dāng)即朝著前者一抱拳,客客氣氣地出聲問道,“‘白令使’大人何在?”
羊二郎此言,顯然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打算試探齊明。
齊明又豈會乖乖坐以待斃,睜眼看向了羊二郎,一臉詫異:“白令使?你說的哪個白令使?”
你就接著裝……羊二郎內(nèi)心吐槽一句,卻仍舊裝作蒙在鼓里的樣子,同樣詫異地反問道:“天羅城又有幾個白令使?”
“一個也沒有?!饼R明搖頭。
“你又怎么知道,莫非你也是令使?”羊二郎問。
“巧了,我還真是?!饼R明一拍手,一副你很有眼光的模樣,徑直翻手取出了朱后令,自顧自地說道,“至于你說的白令使,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哦?”羊二郎目光之中露出冷笑。
“我原先奉蛛后命令,前來此地辦差,只是途中被別的事情耽擱了,就先讓我的侍從持令先來……”說到此處,齊明露出了詫異之色,“莫非我那侍從,給閣下惹了麻煩不成?”
羊二郎正要開口質(zhì)問齊明的不是,可轉(zhuǎn)眼細(xì)細(xì)一想,羊二郎才猛然發(fā)現(xiàn)……白茫茫這廝混吃混喝這些天,好像除了混吃混喝……別的什么事兒也沒干?
至于冒充令使?
再轉(zhuǎn)眼一想……好像都是自己一廂情愿,那廝從沒親口說過自己就是令使?
羊二郎前思后想,發(fā)現(xiàn)白茫茫這廝還真沒惹過什么麻煩,頂多治個辦事不力。
頓時有些懵逼。
不過好在羊二郎原先也沒指望靠著假冒令使一事來扳倒齊明,除了內(nèi)心一點小糾結(jié),其余倒也沒什么影響,干脆另起話頭,打算開門見山地和齊明談?wù)勥@靈石礦脈,以及漫山遍野正哀嚎著的小妖們的事情。
可正要開口說話之際,天邊忽然又接連投來了幾陣妖風(fēng),逐一落地,紛紛顯露出了身形。
分別是鹿九行父子倆,以及最后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的三位千羊洞長老。
不等齊明和羊二郎開口說話,那三位長老中脾氣最火爆的二長老便氣勢洶洶地當(dāng)頭指著齊明罵了起來。
“好一個卑鄙無恥的賊廝,下流手段使盡,還敢如此羞辱我等,今日,非得讓你這廝吃點教訓(xùn)不可!”
二長老一路罵罵咧咧的,旁邊兩位長老拉都拉不住,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眼睜睜地看著二長老抽出彎刀,徑直朝著齊明奔了上來。
這仨位長老是個什么意思,齊明心底里自然再清楚不過。
羊二郎不方便親自出面辦的事,自然得由這三個屬下代勞。
替領(lǐng)導(dǎo)擦屁股背鍋這種事,齊明正在干,白茫茫也在干,換到哪里,都是一樣。
齊明心底也早有準(zhǔn)備,就在二長老沖上來的一瞬間,閃電般地探手提起斬秋大劍,徑直起身,揮劍相迎。
結(jié)丹中期的鹿九行與羊二郎,齊明戰(zhàn)勝不了,拼盡全力出手,或許也能勉力維持個不敗的局面。
可換一個結(jié)丹初期的對手上來試探自己……
齊明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劍氣如虹,一線銀光乍破,似從天邊來。
出劍的動作,快得幾乎在場諸位只能看到劍光閃爍,就連羊二郎,也只能看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殘影,只有鹿九行勉強看清了齊明的動作。
諸如鹿靈矢之流,只能看見一道銀線倏然間從齊明的劍鞘里一閃而沒。
下一刻,二長老手中彎刀猛然發(fā)出一聲金屬崩碎的鏗響爆鳴,瞳孔驟然一縮,連帶著他的一只羊角,一并斷作兩截。
不等他再做反應(yīng),齊明卻動作不停,早早抬腳,徑直猛踹在了二長老的胸腹之間,頓時如火箭炮彈發(fā)射一般,將后者一腳蹬出了數(shù)十丈遠(yuǎn)。
咔擦數(shù)聲連響,不知斷了幾根肋骨。
一番變化,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眾妖反應(yīng)過來時,二長老已經(jīng)飛落在數(shù)十丈外,撞在一塊巨巖上,整個身子都嵌在了巖石之中,還是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
掛得滿壁都是小妖們原以為大王們來,終于守得云霧見天明,正哭天喊地得愈發(fā)賣力,此刻也齊齊收聲,個個都懵了過去。
場面一時迅速冷清了不少。
“我的乖乖……這么厲害……”原本同樣一臉憤慨的鹿靈矢,回頭看了二長老的凄慘模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轉(zhuǎn)眼便想到了自己先前還吵著要讓齊明好看的事……頓時感到一陣后怕不已。
幸好千羊洞那群蠢羊先試了水,不然怕是這會兒倒霉的得是自己。
鹿靈矢有此想法,千羊洞余下的那兩名長老這會兒怕也是個差不多的念頭,慶幸后怕不是自己出手之余,卻也不像鹿靈矢那般看熱鬧不嫌事大,反而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你小子竟敢下如此重手!”大長老見了二長老慘狀,頓時朝著齊明一聲怒喝。
正當(dāng)齊明以為這大長老緊接著便要朝著自己出手的時候,這貨卻突然轉(zhuǎn)身,與三長老一起飛也似的趕到了二長老身邊,看也不看齊明,自顧自地開始檢查起二長老的傷勢。
開玩笑……這種級別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輪不到他們幾個結(jié)丹初期的妖將動手了……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這會兒還得領(lǐng)導(dǎo)出面。
羊二郎先前并未阻止二長老出手,也是存著試探齊明的意思,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少年,一出手就是如此暴烈的攻勢,眨眼便將二長老打得生死不知,一時間竟也沒了下文。(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