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是三五個博古架,上面大多是擺件,財神貔貅翡翠白菜等等,右邊則是兩張桌子幾把椅子,一看也是上了“年紀”的,紅的紫的,哪樣都很“重”。
而那幾個桌子后頭有一面假墻,透過假墻的花框,里面擺著的東西就有些不一樣了,奇形怪狀的,具體看不大仔細,八成也是所謂的法器一類更高規(guī)格的東西。
魚大強面無表情其實很心虛得看了看自己懷里的那個花瓶,細長的頸子,葫蘆肚子,藍色的符文,跟夢里那個一模一樣,魚大強在畫符文的時候是很郁悶的,所謂的寶瓶,上面的符文竟然是草書的“垃圾”二字。
魚大強不知道,因為那兩個字是上古文,根本就沒幾個人認得出來,就是認識一些上古文字的人,那半桶水也辨別不了草書的,就魚大強要不是栯陽系統(tǒng)教學過,根本也認不得。
管它是不是真的垃圾,總要試試行情的,魚大強下定決心,已經(jīng)慢慢開始觀察這家店的各個門窗,以防要是等會兒被抓包,能夠第一時間跑路。
不要問魚大強賣假貨良心痛不痛,沒錢讓他更心痛。
那個掌柜沒等到魚大強的回話,便不著痕跡得打量了魚大強幾眼,雖然是粗布麻衣,但是衣服干凈得很,設(shè)計普通,但邊角十分服帖,頭發(fā)整整齊齊,尤其鞋子,針腳可以用美麗來形容,沒有繡花卻比繡了花的還要精致好看,只讓人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不簡單他還非要往簡單里打扮,說明什么?真人不露相啊。
再看這個人,感受不到靈力,臉上有點腫,導致嘴角有點歪,還有半只眼睛烏青,卻目光冷淡,自信滿滿,仿佛這個店里所有東西都不放在眼里,看到自己懷里東西時,眼神凝重,并逐漸開始觀察周圍,露出戒備神色。
掌柜的心里一哆嗦,今天看來是碰上大單了。
天知道為了那么兩個靈石,他一個主城排名第六的墨家知名靈器鋪的掌柜,就被東家派到這么個小城破落地,開這么個表面賣首飾,背地里賣靈器兼尋寶傳遞消息的墨林軒。
說實話,這雖然是一個十分受用的差事,主要真的能找到臨時,哪怕是知道一些關(guān)于臨時的消息,他都有可能再往上走一步,成為墨家靈器鋪的總掌柜,可是事實上呢,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的靈石都是有數(shù)的,能夠從地里挖出那么一兩個,那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真能算得上是天地間的造化。
所以實際上他的很多競爭對手老對頭都快笑的直不起腰,差不多都認為他再也回不到主城了,除非他能找到比不上靈石但也比靈石差不了多少的寶物,可就那個以背叛者之命最后崛起的垃圾若水國的漁陽城,能有什么寶物?沒看主城排名第五的柯家,殘酷的內(nèi)部斗爭后,失敗者就是被發(fā)配那邊去的?如果有翻身的機會,柯家人會安心把人放那邊去?
退一萬步,真有翻身機會,等他找到寶物花費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后,主城的天都該變了多少,能保住原有地位就謝天謝地,可別再想往上走了,他這輩子的前程就算到頭了。
新開的墨林軒掌柜因他善于辨別瓷器類靈器的等級高低,被主家賜了墨姓,單名一個誠,是個看著很和氣的人,半點沒有大地方來的看不起小地方的人,他一直是個謹慎的人,敬畏每一個修仙或者不修仙的人,不輕易得罪人,所以才會短短二十年,便從一個小小學徒普通人,一躍成為主家最大靈器鋪的掌柜,同時也是一位中階三層的修者,就等著機緣繼續(xù)突破上升。
所以這會兒看到魚大強這么奇特的表現(xiàn),墨誠先在心里激動了起來,看著這個寶瓶很眼生,但是又似乎在哪里見過,上面瀟灑而神秘的符文讓人看了就心生朝拜,更何況自己還不能一眼認出來,那就不是市面上出現(xiàn)過的,要么就是新出世的,要么就是絕世的,總之,絕非凡品。
墨誠也不敢“打草驚蛇”,不急著繼續(xù)招呼魚大強,反而先給后進來的兩位女客挑了兩樣普通的釵環(huán),結(jié)了賬親親熱熱送了客。
然后才“回過神”得朝著魚大強點頭道:“客人,可有什么看上的了?不如咱們到里面詳談?”
墨誠越靠近越發(fā)看清楚那個瓶子,長一尺二寸,長頸子就是一尺長,三指粗細,偏偏那二寸長碗口粗的大肚子又不會被搶了風頭,藍色的符文遍布“肚子”,延伸至長頸上,仿佛樹的枝丫柔軟得纏了上去,華麗又圣潔。
魚大強裝起來一直是很像樣的,冷冷看了眼掌柜的,還只顧著左右看,左邊的窗戶有點小,右邊的側(cè)門有兩個打掃的,只有后頭這個正門最安全,怎么可能跟他去里面?萬一被抓就直接完蛋。
于是他面無表情得搖搖頭,道:“不必了,我沒有看上的?!?br/>
“那您的意思是?”
“我,咳咳,我是來問你們收不收東西的?!濒~大強臉上的傷其實好了七七八八,但是行走江湖的他從來都知道偽裝的重要性,所以他毫不吝嗇地拿顏料給自己臉上加了點東西。
之所以選擇這里,不過就是看它是新開的,根基不深,只要他跑了,回頭他們就難找到他。
天真如魚大強,從來沒考慮過,為什么當下挖靈石挖的這么火熱朝天的西城,多少人都靠近不了娘娘廟方圓一里,而這家鋪子卻能在距離娘娘廟僅僅五百米的地方,三天就開了起來。
掌柜的心里一喜,他已經(jīng)隱約得想起來這件寶貝是什么了,那還是他當年當學徒時,他在他的老師傅給他看過一次的壓箱底的圖冊上看到過,那是消失了一千年的寶貝,據(jù)說是千年前一個叫西旌的國家,為了紀念他們最偉大的帝王,將皇室最珍貴的竊靈纏枝寶瓶陪葬了,不過百年就被盜墓者盜沒了。
那件寶貝可是在被陪葬前就有上千年歷史,可是那個消失在歷史洪流里的西旌皇室,唯一一個飛升的仙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