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聽說,娘娘是撐不過去了,皇上才會不顧一切的要給娘娘一個名分?!?br/>
“公子你應(yīng)該也聽說了吧,天宇朝堂前不久剛換過人的,好多以前權(quán)力登天的大人全部都走了,皇上新任命了些年輕的讀書人呢。”
婦人一邊說,一邊收拾著面攤,此時一個客人都沒有她卻仍舊很細(xì)心的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娘娘還很年輕啊,老天爺就這么狠心收了回去,不是說娘娘是伊奈斯女神的后人嗎,為什么女神不來救救娘娘呢,只怕……娘娘她?!闭f到這里,婦人突然眼中含淚的啜泣起來。以至于連那個要了面卻沒吃一口的人走了,她都不知道……
怎么會這樣?
朗鴻熙有些渾渾噩噩,心里就像是翻江倒海的波濤,一聲聲的洶涌澎湃著。冰若那么健康,怎么會好端端的病成這樣呢?
這是……胡說的吧!這一定是胡說的!
冰若精靈古怪,生性活潑好動,又聰穎異常,根本不會病得如此嚴(yán)重,一定是這些人以訛傳訛,危言聳聽的!也不知怎么的,朗鴻熙竟走到了城外,出了城門,心里仍舊是冷靜不下來,腳步也有些凌亂,漫無目的的往前走,根本就是大腦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但是……當(dāng)他舉目看到護(hù)城河邊那道頎長的人影時,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單薄的男子,靜靜的矗立在護(hù)城河邊,一身月白的錦衣長袍,長發(fā)隨風(fēng)而起,洋洋灑灑的模樣仿若九天外的神子,只是……有什么地方改變了呢?
朗鴻熙快步向那邊走去,他認(rèn)出來了,那就是龍炎,那個冰若為之停留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臉龐,比以前更加的瘦削,仿若刀刻一般的慘白死寂,他怔怔的立著,目光透過這個空間,仿佛在遙望著遠(yuǎn)方,卻又好像……他看到的,是這個世界什么人都觸摸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眸深陷在眼眶中,眸色黯淡無光,本來琥珀色的瞳仁令人驚異的幽暗深沉到失去了那份色澤,只是如深淵一樣的可怕空洞,根本看不出一點人氣。他的唇很蒼白,倔強(qiáng)的抿緊,卻又掩不住那抹從靈魂里透露出來的憂傷絕望,他的眉狠狠的糾結(jié)在一起,安靜的仿若雕刻的娃娃,沒有心臟的跳動,沒有脈搏的聲音,只是如死物一樣的隔絕出整個塵世,干凈純潔卻偏偏又讓人心痛憐惜。這種感覺,他……是怎么了?
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讓原本那個難測微笑的帝王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朗鴻熙呆呆的望著那個帝王,總覺得……他像是早就死了一樣,看不出一點點的生氣……
回頭一瞥,在那帝王身后不遠(yuǎn)的地方,一個黑衫的修長男子,定定的站在那里,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前面的那人,黑茶色的眸中糾結(jié)著某種無人能夠讀懂的涵義,只是他的面容依舊剛毅生冷,平靜的猶如死水!
“冰若?!痹掳椎纳碛把壑腥诮鲆荒裣?,猶如黑夜里的孤燈,雪原中的一點絳紅,沙漠深處的綠洲……那個頎長單薄的人影猛然向前伸出手,眼眸也瞬間迸發(fā)出一點點光亮??上А皇且粍x那,一切的希望就幻化成了無邊無際的痛苦,撕扯著他的心臟和靈魂!那道人影頹然跌跪在地,滴血般一陣陣的顫抖抽搐。凌寒趕忙上前扶住龍炎,由不住的擰了眉頭,黑茶色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抹痛苦和揪心,“公子,風(fēng)大了,回去吧?!?br/>
“又是幻覺?!饼堁讘K淡的抬了抬頭,右手緊壓著左胸,幾乎似透明的臉上疼得扭曲,卻又緩緩綻放出無窮的憂傷絕望。
“凌寒,她還在的,真的還在!這里?!饼堁子行┖⒆託獾目粗韬?,臉上的表情有著單純的執(zhí)拗,他抬手比比心臟的位置,“還會痛呢!如果她不在了,這里應(yīng)該是麻木到?jīng)]有感覺的才對,所以……她絕對還在的?!?br/>
凌寒無聲的沉默,他不知道,除了沉默,他還會做什么,還能做什么!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公子才如此執(zhí)著的說要等待,哪怕每天痛得要死,也堅持要等待!但是……若不讓公子等待,只怕……
就算他是個涼薄清冷的人,也不禁有些害怕那樣的結(jié)果,所以,他只是默默的陪伴著公子,就這樣一天天的等待下去,等待……
龍炎微微穩(wěn)住了身形,從懷中抽出幾張薄薄的紙,淡淡微笑著撕成一點點的碎片,直到無法再撕了才順著護(hù)城河拋了出去,“冰若,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真正的妻子!從這一刻起,沒有任何人可以質(zhì)疑你的身份?!?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朗鴻熙猶豫良久,才上前開口。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兩個都身懷武藝,內(nèi)力精純的人,竟在這時才察覺到他的存在。
龍炎轉(zhuǎn)過頭,看著這個俊逸優(yōu)雅的男子,眸光糾結(jié)痛苦。他沒有回答,也沒有開口,只是沉默著,同時卻在心中無盡的思慮起來:該告訴他嗎?還是瞞著他?無論怎樣,他對冰若感情是存在的,就算再不想承認(rèn),也是事實,那么……該告訴他嗎?
掙扎片刻,那雙掩蓋了琥珀色光芒的沉暗雙眸霎時間死寂空洞的看不出一點生氣來。
“冰若會成為天宇的皇后?!饼堁兹缡情_口。
不告訴他!撕心裂肺的痛苦,是冰若留給他一個人的,就讓他自私一次,獨(dú)自擁有,不讓其他人染指吧!
……朗鴻熙沒有應(yīng)答,這一點,他很清楚。
“冰若以后都不會見你?!饼堁桌^續(xù)道。
……那個男子,站立在護(hù)城河邊,風(fēng)吹拂起他的長發(fā),流露出一絲一抹的不羈和瀟灑,說不出的俊逸非凡,只是……顯得有些憂傷,有些孤寂。
“你愛冰若嗎?”龍炎見他沒有什么反應(yīng),突然問了這么一句。朗鴻熙無言的看著這個單薄頎長的男子,他擁有世間少有的神子般光華,雖然沒有多么出眾的容貌,但也是人群中特別耀眼的存在,他的眼睛像寶石一樣煥發(fā)著光澤,他的臉型棱角分明的出奇,此刻也只是似有若無的勾了勾唇角,可是卻偏偏讓人移不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