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幾位姑娘跟著大太太去參加平安侯府太夫人的壽宴,五姨娘不知為何,心煩氣躁不說,坐立不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對著趙媽媽說道,“天也晚了,不知道九兒她們什么時候回來?”
趙媽媽放下手里的針線活,過去將五姨娘攙扶過來,“姨娘,外面涼氣還重著呢,您小心身子?!?br/>
說著就先關了窗戶,見五姨娘已坐在圓桌前,“我今天心神不安的,也不知道九兒會不會在壽宴上惹事。若是讓九兒表演什么,九兒可是什么都不會,要是讓大太太氣著了,那九兒真是……”
趙媽媽笑了笑,幫五姨娘添了杯熱茶,“姨娘,你且放心,姑娘近來性子好了不止千萬倍,懂得東西,奴婢看也不比姨娘少,姑娘自己會掂量著。再說,大太太是有分寸的人,會讓誰表演不會讓誰表演,可是拿捏得準準的?!?br/>
五姨娘接過茶杯,苦笑了笑,九姑娘明蘭在她眼里永遠是最棒的,可是那次考試,怕是落了無一技之長的窩囊廢名號,府里其他人怕是人人都看不起的,淺酌了口香茗,心底輕嘆一聲,“九兒從小沒離我這么長時間,我這……”
話剛說了一般,厚重的簾子突然被人掀開,只見春竹滿眼通紅,快步走進來,許是一路跑過來,收腳不住,撲地栽倒,連滾帶爬的在地上滾了幾圈,也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和沾惹的土漬,沖著五姨娘哭喊道,“姨娘,姑娘……姑娘她眼睛傷了!”
五姨娘手里的茶蠱,瞬間就落在地上,刺啦碎了,猛的站起身來已經(jīng)語不成句,驚恐問道,“你,你說什么!”
趙媽媽聽了這話,心中一頓,驚道,“姑娘……姑娘怎么了?”
“姨娘,嗚嗚……,姑娘,姑娘她的眼睛……”春竹急的滿頭大汗,又是滿臉淚珠,“您,您趕緊去看看!”
五姨娘腦海被“眼睛傷了”這三個字瞬間縈繞起來,一片空白,再聽春竹下來這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煞白,急忙上前,顫抖著雙手握住春竹的肩膀,“春竹,你,你剛才說九兒,她?”
春竹哭著點頭。
五姨娘一下子蒙了,抬手掀起簾子就向外奔去,趙媽媽一瞬就反應過來,“姨娘,您,您穿上衣服啊?!?br/>
大太太扯著明蘭一路向芝桂堂走去,快到院落的時候就看見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蘇嬤嬤在芝桂堂院落外面踱步候著,遠遠看見她們,就急忙迎了上來,“太太,老夫人她找您呢……”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九姑娘明蘭白色絲帕包裹的左手鮮血滲出,臉色瞬間變了,蘇嬤嬤急問道,“九姑娘,這,這是怎么了……”
又不等大太太回答,她擔憂的言道,“太太,給老夫人例行號脈的孫大夫還在院子。”
府里一般有各自的大夫,九姑娘這事剛好趕在這個當口,老夫人的專用大夫都能給明蘭用了,大太太也聽的明白,老夫人是有急事找她,讓這閑事耽誤不得,放了明蘭的胳膊,快步跟上蘇嬤嬤向老夫人慈杏園走去,“趕緊先過去,給九姑娘看看。”
大夫剛給老夫人看過,已經(jīng)收拾了醫(yī)藥箱,正準備讓丫鬟送出去,剛掀起簾子和外面蘇嬤嬤她們碰了正面,“大夫,多虧您還在。快,您趕緊幫九姑娘看看?!?br/>
老夫人讓丫鬟攙扶著已經(jīng)進了內室,這時候聽到外面亂哄哄的鬧騰,眉頭皺了皺,又讓丫鬟攙扶出來,剛出內間,就見大太太沉著臉,坐在主位上。
而那邊丫鬟已經(jīng)將九姑娘明蘭攙扶到凳子上,孫大夫正拆她臉上裹著的絲帕,鮮血連著絲帕已經(jīng)凝固在一起,即使輕手輕腳又很有技術含量的孫大夫處理著,明蘭只感覺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周圍鬧鬧喧喧的,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見。
孫大夫悠悠抬頭,看到這個不滿七八歲的小姑娘,傷成這樣也不哭不鬧,安靜的坐在這里,饒是他行醫(yī)數(shù)載,看到這心里也在發(fā)滲,而九姑娘明蘭只是咬咬牙,隱忍著,不覺說道,“姑娘,您先忍忍?!?br/>
老夫人一聽這,臉色瞬間拉了下來,靠著丫鬟的攙扶坐上軟榻,聲音嚴厲又帶威嚴,“怎么回事?”
“娘,擾您歇息了,”大太太扭頭看到老夫人已經(jīng)出來,再扭頭看正在處理的孫大夫,“九姑娘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傷了?!?br/>
包著絲綿的簾子突然被人掀起來,五姨娘含淚帶哭跌跌撞撞奔了進來,顧不得給上位老夫人和大太太行禮,三兩步奔到明蘭跟前,扶著她的肩膀,急切問道,“九兒,我的九兒怎么了?”
又低頭看到她已經(jīng)被大夫包裹起來的雙眼,眼淚立馬金豆子似的直掉下來,猛的一下將九姑娘明蘭抱緊懷里,哭道,“我苦命的九兒?。 ?br/>
明蘭本就支撐著自己,這會看到五姨娘,鼻頭一酸,眼睛瞇上一層水霧,被五姨娘抱在懷里,小聲哭泣言道,“姨娘!”
旁邊的孫大夫急急勸道,“姑娘莫要傷心。眼睛剛上了藥,要是在流淚,怕是以后會有影響?!?br/>
這樣一說,五姨娘也急忙停了哭聲,大氣都不敢出。
老夫人的庭院瞬間就人多起來,正在院落散步的四姨娘看到五姨娘行色匆匆,身后又跟著趙媽媽和哭泣的春竹,心里一怔,也帶了丫鬟婆子緊跟著過來了,而大姨娘和二姨娘正禮了佛,遠遠見五姨娘四姨娘一一進到老夫人的院子,也使了眼色,兩人隨后跟著來了。
這會,都不說話,候在大廳,看到九姑娘明蘭這模樣,有人歡喜有人愁。
孫大夫已經(jīng)幫明蘭上了藥,正收拾醫(yī)藥箱,老夫人眉頭擰了擰,看了一眼大廳里待著的眾人,“孫大夫,如何?”
孫大夫恭敬的起身對老夫人福禮回道,“老夫人,老夫看了看九姑娘這眼睛的傷口,發(fā)現(xiàn)是滾燙的石灰粉?!?br/>
“石灰粉?”老夫人有些不明,詢問道,“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