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錦不在府中,布置準(zhǔn)備壽宴的事情就交給了柳云熙與月姨娘,月姨娘許久以來未能再懷上子嗣,地位日漸下滑,越發(fā)不及柳云熙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
這不,主持壽宴的事情。老夫人全權(quán)交給了柳云熙,如何辦,宴請誰,都由柳云熙做主。
月姨娘只能從中幫襯,做一些例如打掃院子,購置餐具菜食之類的小事。
金絲楠木的香車停在柳府的門前停穩(wěn),柳云熙仿佛許久未見自己親姐姐般,極是親厚地迎了上去,還未見車中的人,就已嬌滴滴地叫了起來?!敖憬?!”
柳云錦踩著下人備好的矮凳走下,目光極淡地從柳云熙的臉上劃過。她有些佩服柳云熙,演戲能演得像她這般天衣無縫,真是世間少有。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柳云熙卻能表現(xiàn)得什么事情都未發(fā)生過,她只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妹妹。
柳云錦看她的同時,柳云熙也在掃視著她。很快柳云熙看似純美清澈。毫無心機的眼神中帶上了細(xì)密的芒刺。
只因柳云錦身上的裝扮很簡單,卻顯奢華大氣,完全是日后王妃該有的派頭。
五色的瓔珞頭面,配上蜀繡織錦的宮裙裝束。說來也巧,柳云錦身上宮裙的顏色同樣是zǐ色,不是小家子氣。氣場全無的淡zǐ色,而是純正的帝王zǐ。
光從氣勢上,就完全壓過柳云熙一頭。
“姐姐這身衣服可真耀眼!怕是能將壽星的風(fēng)頭都給奪去?!绷莆醭冻鋈崦赖募傩?,話里藏針道。
柳云錦微微蹙眉,在她記憶里柳云熙似乎就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不是酸味十足,就是夾槍帶棒,要么就是顛倒黑白。
“是么?今日高朋滿座,幾位皇子都會來給老夫人賀壽,那才是真正的耀眼尊貴。我不過是穿了一件華服而已,妹妹就如此大驚小怪。過會招待貴客之時記得少開口說話,免得惹出笑話?!绷棋\淡淡道。完全沒把柳云熙這點小伎倆放在眼里。
柳云熙氣得發(fā)顫,她本想揶揄柳云錦一回,沒想到反被她嘲笑奚落了。
說話間,三皇子慕容玉從馬車中款款走出,玉冠墨發(fā),竹紋錦衣,宛若是世外桃源走出的如玉公子。
俊秀非凡。叫人如沐春風(fēng)。
柳云熙的臉一紅,她沒想到馬車中還坐著慕容玉。
慕容玉的氣度,容貌都非慕容所能比,一時間柳云熙心神蕩漾,飛快算計著如果自己嫁給慕容玉所能帶來的好處。
一改剛剛的尖銳,柳云熙的聲音變得淺柔至極,如一汪春水般糯糯道:“云熙見過三殿下。剛剛我們姐妹兩人隨意打趣,叫殿下看笑話了。”
綿里藏針,不安好心的話到柳云熙的嘴里就變成了“隨意打趣”,這臉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慕容玉望著柳云熙含羞似怯,精心妝扮過的面容,不為所動道:“無事。姐妹們打趣是常有的事情,但二小姐開的玩笑似乎有點過。眼下是無人在意,等你姐姐成了王妃之后,還請二小姐注意些。”
“姐姐能成為王妃,非我所能比……”柳云熙似是感概般嘆了一句,多情哀傷的目光從慕容玉的俊顏上一晃而過,“云熙這一生不求能像姐姐一樣富貴榮華,只求能尋到一位如三殿下一般的知心人,溫文爾雅,專心專意。也不知云熙能否有姐姐這樣的福氣?!?br/>
柳云熙哀婉傷情的話語,明里暗里都在貶低柳云錦攀附榮華,未必真心。想要襯托出自己的柔情專一。
“妹妹不是得四皇子垂憐么?前幾日還說,四殿下很快就會來府上提親,又何必在這里妄自菲薄,傷春悲秋的?!绷棋\似笑非笑地睨著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柳云熙嬌軀一顫,清美的面容頓時浮起尷尬暗恨之色,宛若一只煮熟的螃蟹。
仿佛三皇子看她的目光都變得鄙夷不屑了,柳云熙只能垂著螓首,勉強嗔怪道:“姐姐說笑了。妹妹蒲柳之姿,不如姐姐一樣好運,哪能入四殿下眼。不過是些沒影的事情,還請姐姐莫要亂說了。”
慕容玉從始至終這張玉容上都保持著淡笑,只是落在柳云熙身上的時候多出了一抹輕嗤。
在太后小宴上初見柳云熙時,就對她并無太多好感。以為自己長了一張清麗脫俗的面容,就可以左右逢迎,朝三暮四。說來,也是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這種自以為聰明的女人,其實比跳梁小丑更可笑。
柳云錦與慕容玉一同進(jìn)了柳府,從下馬車到進(jìn)柳府,慕容玉都未正眼看過柳云熙一次。
而門口邊迎客的柳云熙魂不守舍地望著三皇子玉樹臨風(fēng)的背影,露出冷莫測的笑來。
她不會讓柳云錦那賤人如愿嫁入帝王家的!
……
壽宴在柳家花園中舉行。
老夫人穿著蓮青色繡百子的緞袍,由許嬤嬤扶著坐到了首座上。
喜笑顏開地望著左右手邊落座的幾位皇子,她過六十大壽,能得皇子前來賀壽,真是天大的榮耀。
今日他們柳家是貴客臨門,蓬蓽生輝。
酒宴剛剛開始,門外小廝匆匆來報,“回稟各位殿下,老夫人,南陵王也來了?!庇鄮浰?。
老夫人居于后院不知南陵王的名號,見朝中大臣各個一臉驚惶地起身迎接,就對小廝道:“快去將南陵王迎入府中,不得怠慢了?!?br/>
幾個朝中大臣交頭接耳道:“之前太后大壽,南陵王都不屑參加,今日竟能賞柳家面子,也不知是因為誰?”
“還能因為誰,柳世誠不過是個五品武官,何來這么大的臉面。依我看南陵王此番前來定是為了柳家的兩位小姐,剛剛我瞧見了,柳家的兩位小姐都是萬中無一的絕色。大小姐已許給三皇子為妃,想來是為了二小姐來的。”
“這么說來,應(yīng)該是這樣……”
已經(jīng)落座的柳云熙聞言,巧笑嫣然,端著酒盞掩飾唇邊的得意。
借著酒水仔細(xì)打量了自己清麗脫俗的裝扮之后,柳云熙唇邊的笑意更濃了。她的模樣可一點都不比柳云錦差,甚至比她更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南陵王會為自己前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臣們起身恭候,就見一道挺秀頎長的身影款款走來,雙層廣陵長尾鸞袍搖曳而過,行走間驚起花中彩蝶縈繞。
三千雪發(fā)垂于身后,護額上的華玉好似碧波粼光。
《荒洲經(jīng)》上有言曰,海外有島,島上有仙人住。翩躚驚鴻,宛若游龍。遠(yuǎn)望之若晚霞映月,近看之若春雪瀲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