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順利抵達云南,一行人出了機場就乘專車直奔酒店,明天是開機儀式,之后就要進入長達數(shù)個月的拍攝階段,所以現(xiàn)在進入酒店的頭號大事就是休息,養(yǎng)足精神。
葉琛之前讓楊助理訂房間時壓根沒把玄影算進去,現(xiàn)在楊助理特別糾結(jié),多出一個玄影不知道該怎么安排,雖然按照常理可以跟自己住一間,但看他明顯和葉琛關(guān)系不一般,又想著是不是應(yīng)該給他單獨訂一間上檔次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間還有沒有空房了。
影帝大人什么都沒交代,楊助理也沒那個膽子問,只好從后面偷偷把玄影扯過來,旁敲側(cè)擊:“小玄子,你跟著琛哥過來,是……”說著故意拖長尾音,覺得自己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得很明顯了。
玄影點點頭沖他嘿嘿一笑:“嗯,我是特地跟著大琛過來的!”
誰要你復(fù)述我的話了!關(guān)鍵是來干嘛!你小子裝糊涂倒是有一手!
楊助理整了整臉色,清咳了下嗓子,干笑:“看起來,琛哥很照顧你啊。”
“那還用說!”玄影一臉的理所當然。
楊助理大概是沒見過被葉琛關(guān)照了卻一點都不受寵若驚還這么理直氣壯的,腦子里突然蹦出“恃、寵、而、驕”四個光芒萬丈的大字,腳下一崴差點絆倒。
進入酒店,葉琛面無表情道:“從今天起,玄影是我的私人助理,吃住都跟著我,不用另外給他安排房間了?!?br/>
聽到這句話的幾個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就連杜鋒都驚詫不已,他雖然心里有點猜測,但是沒想到葉琛會做得這么明目張膽。
楊助理哭喪著臉指著自己的鼻子:“琛哥,我這是要下崗了嗎?”
葉琛在他肩上拍了拍:“不會,你是工作助理,他是生活助理,我看你平時工作也挺累的,正好讓他幫你分擔點。”
“那……那工資……”
“不變?!?br/>
楊助理感激涕零,雖然全能助理聽起來的確很牛逼,但是工作助理聽起來更專業(yè)有木有!
當晚,楊助理就激動地發(fā)了條微博:即將轉(zhuǎn)型專業(yè)人士歐耶!
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玄影名義上是葉琛的生活助理,但是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會干,在生活技能上簡直就是個戰(zhàn)五渣,甚至連影帝都不如!到最后,小楊同學(xué)攤著工作助理的名頭,做著全能助理的事情,依舊是累得像條狗。反觀玄影,什么都不用干,偶爾還會坐在保姆車上接過影帝的杯子喝口水啥的……
人和人的待遇咋就差別這么大呢?
楊助理望天長嘆的時候只顧著自憐自艾,完全忽視了有潔癖的影帝和他的新助理“間接接吻”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葉影帝身邊多了一名助理,這本來不算什么事,不過因為玄影長得太惹眼了,所以電影開拍才短短幾天時間就弄得人盡皆知,外人不了解內(nèi)情,自然不清楚葉影帝對這個助理好到什么程度,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個助理特別樂呵,整天喜氣洋洋的,就忍不住想去跟他套套近乎。
沒辦法跟影帝套近乎,還不興跟影帝的助理套個近乎嗎?尤其是一些年輕的小姑娘,雖然看到葉琛恨不得尖叫,但葉琛在她們心里是坐在云端的,只能干睜著眼看看,可玄影就不同了,助理的身份擺在那兒,是完全可以去勾搭的。
玄影作為馬的時候特別有傲骨,除了主人對誰都愛答不理的,但現(xiàn)在他剛剛學(xué)會做人,正在興頭上,對于前來搭訕的朋友顯得很熱情,還很豪爽地把微信號告訴人家,就差拿著手機貼到人臉上喊:手機是大琛給我買的!微信號是大琛幫我申請的!
為什么他只給微信號?因為微信可以語音,最適合他這種文盲了!
葉琛坐在不遠處化妝時,目光落在玄影燦爛的笑臉上,恨不得把人揪過來海揍一頓,好在玄影注意力一直在主人身上,接收到他的目光就迅速顛過來,拖了把椅子往他面前一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葉琛的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這次開拍的是一部緝毒電影,故事中兩大男主角一正一邪,一個是警方安插在毒窩的臥底,短短幾年時間就憑著狠勁獲得云南區(qū)頭號毒梟的信任,甚至被收為義子,大受重用;而另一個原本是警察,卻因為遭受打擊殺人潛逃,最后走上歪路,成了金三角大毒梟的得力助手。兩人在一次交易中碰了面,發(fā)現(xiàn)竟是警校校友兼曾經(jīng)的鐵兄弟,斗智斗勇考驗人性的故事便自此展開。
葉琛飾演男一號,影片中是原名梁嶸、改名沈坤的臥底,而另一男主由去年首獲影帝的男星周潛擔任,在劇中扮演走上邪路的警察吳青。葉琛已經(jīng)算是多年的老影帝了,周潛才僅僅是新生影帝,還是沾著葉琛去年沒有作品的光,雖然他比葉琛大一歲,但在葉琛面前一直以晚輩自居,也偶爾會來討教一些問題。
這部戲大多數(shù)場景定在西雙版納,劇組的人熱得穿涼拖走來走去。兩大主演在大太陽傘下討論劇本與演技的時候,玄影搬個小折疊凳往葉琛旁邊一坐,蔫頭耷腦的,讓遠處的小姑娘看得都心疼,以為他嫌熱,恨不得跑過去給他扇風(fēng)。
葉琛說話的間隙朝他瞟了一眼,見他十分罕見地耷拉著眉眼,心中詫異,抬手在他腦門敲了敲:“怎么了?”
一旁的周潛看著葉琛這個略顯親昵的小舉動,微微吃驚。
玄影被冷落半天了,心里老大不樂意,現(xiàn)在讓他一敲,又高興起來,抬起臉沖他嘿嘿直笑:“你說的我都聽不懂?!?br/>
葉琛皺眉:“回頭講給你聽,這兒太熱,你回車上去?!?br/>
玄影興高采烈地拿著扇子給他扇了扇:“我不去,我在這兒看著!”
旁邊的周潛已經(jīng)石化,完全沒弄懂他們倆這說話的口氣到底古怪在哪兒,恰巧導(dǎo)演那邊開口喊人,他很快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第一場要拍的戲就是沈坤在佛寺中接受洗禮,被毒梟段震收為義子的場景,飾演段震的是個老戲骨,與葉琛演對手戲十分有看點。
玄影雖然不懂這些,但不妨礙他的好奇心,早就占了一個絕佳的位置在那兒等著了,他看過葉琛的電影,卻從來沒有親臨現(xiàn)場體會過,上次雖然參與了拍戲,但他是一匹馬,除了被葉琛騎在身下,就是被趕出拍攝圈,基本上什么都沒看到,這次他可是人了,不一樣了。
想到自己如今堂堂正正的人類身份,玄影的胸膛不自覺就抬高了幾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佛像面前的葉琛。
葉琛本身就不怎么白,又涂了點兒顏料,徹頭徹尾和當?shù)厝嘶斐梢粋€膚色,身上穿著花襯衫白褲子,脖子間圍著拇指粗的金鏈條,英挺的眉眼在鏡頭前迅速演繹出一股狠辣味道,雙手合十面對佛像,眼角微斜,朝邊上隨意一瞥。
戲中是為了表現(xiàn)沈坤朝段震的兒子瞥了一眼,順便露出一個謙虛的微笑,目光深處卻流露出一絲桀驁,而這一眼正好落在玄影這個方向。
玄影猛然間看到他變臉,嚇得瞪大眼吞了口唾沫,等回過神才想起來這是假的,偷偷深吸口氣給自己壓驚:嗚……主人罵我的時候都沒這么可怕過!
一名胡須花白的老和尚用嫩枝沾了水往沈坤身上連撒三下,念了聲佛號,把點燃的三支香遞到他手中。這一帶佛寺隨處可見,做這一行朝不保夕,更是要信佛,沈坤拿著香擺出虔誠的神色,拜了拜,插入香爐中,走到段震面前跪下。
玄影見葉琛換了個方位,激動地繞著片場蹭蹭蹭,蹭到另一個角度眼巴巴繼續(xù)觀看。
段震坐在竹椅上,指尖捻著一支點燃的雪茄,伸到沈坤面前。
沈坤嘴角噙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右手隨意地扯了扯領(lǐng)口,同時抬起左手,掌心正在雪茄的下方。
段震瞇了瞇眼,手指往下壓,作勢要將雪茄在他掌心摁滅,雪茄頭部的火星與沈坤掌心的皮膚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觸碰上。
玄影看得膽戰(zhàn)心驚,感覺那火星已經(jīng)燙到自己肉上似的,差點兒就沖進去把人拉開,幸虧一旁的楊助理眼疾手快,及時把他給拽住。
段震看著手里的雪茄,又抬眼看看沈坤,突然把雪茄拿開,滑出一道輕飄飄的煙霧,仰天哈哈大笑,笑夠了才把目光重新落在沈坤的臉上,沙啞道:“阿坤,從今天起,你可是我的干兒子了,這些事情用不著你親自做,起來吧?!?br/>
沈坤眼角微垂,笑了笑,雙手合十朝他輕輕一拜,站起來:“干爹?!?br/>
段震朝自己兒子招了招手,扔了雪茄站起身,在他們倆的肩上同時按了按,笑容中透著一貫的老謀深算:“以后你們兄弟二人,就是我的左右手,是我段震最得力的干將!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段震的兒子段聲看向沈坤的眼神透著幾分嫉恨與不甘。
沈坤卻忽然沖他展顏一笑,不同于之前似有似無的笑意,而是面對好友或兄弟時坦誠的笑容,壓低嗓音微微頷首:“大哥!”
站在旁邊的玄影看著葉琛的笑容,呆住了,傻愣愣地站在那兒,等這段場景拍完才堪堪回過神來,看葉琛已經(jīng)坐到一旁補妝去了,連忙一溜煙跑過去。
天氣熱,葉琛臉上已經(jīng)熱出了汗,玄影頭一次發(fā)揮生活助理的作用,從口袋里翻出帕子殷勤地給他擦汗。
葉琛睜開眼,詫異地看著他。
玄影嘿嘿一笑,擦完了汗就坐在他旁邊悶著頭玩手指,嘀嘀咕咕自言自語:“晚上回去讓主人再笑一次!主人還從來沒對我笑過呢,今天竟然對著那么兇的人笑。太不公平了,明明是我更討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