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并不多言,眼望窗外,雖然皮膚上早已褶皺遍布,但精神矍鑠,目光炯然。
這時那個聽音樂的年輕人已經(jīng)摘下了耳機,將目光投到了笑驚蟄這邊,上下打量,而與此同時,笑驚蟄也在做著同樣的行為。
“小子,你有什么能力?”那個年輕人先開口了。
“我不清楚你在說什么?!毙@蟄如此回答,畢竟有特別行動隊的紀律,哪有這么簡單就暴露底細的道理。
“哼!不說也沒關系,我自己會試!”年輕人說罷,打了一聲響指,嘴角微微一翹,一副得意的樣子。
“哦...原來如此?!痹S久不曾說話的老者,微微點頭,捋了幾下胡須。
可笑驚蟄卻一頭霧水,周圍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奇怪的事情,除了飛機行駛中隱隱發(fā)出的引擎聲,并無其它異樣。
可突然,笑驚蟄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感到視線模糊,并伴有輕微的窒息感,就像在一個密閉的魚缸中,而自己正是那條失去自由,生無可戀的小金魚。
他猛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臉,可不管他如何努力,卻始終觸碰不到自己面部的皮膚,而取而代之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冰涼觸感,這是怎么回事?
笑驚蟄頭部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透明無形的空間罩,就像宇航員踏上月球時,帶的隔離面罩,而此時這個虛無的罩體已經(jīng)隔離了外邊除了光亮以外的全部物質,尤其是空氣。
“快說吧!我可是手下留情了,留足了你呼吸需要的那點空氣,要換成目標人物,呵呵......”年輕人翹起了二郎腿,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此時的笑驚蟄已經(jīng)大概清楚了,這家伙應該具備某種制造空間隔層的能力,只是不知道,這個制造出來的物質硬度如何。于是他悄悄從面前的餐桌上取過了一把金屬餐叉,并急速向自己的面門戳去。
“鐺......”金屬餐叉就像碰到了一堵鋼鐵墻壁,瞬間變成了兩截。
“可笑!你以為硬度為10的原子巖壁能這么輕易被破壞?喂!我說老頭兒,你是不是看錯了,那家伙不過是一介凡夫嘛!哈哈!”那個年輕人笑道,并挑釁似的瞧向那名老者,但老人卻并沒什么興致搭理他,繼續(xù)望著窗外。
不過這個笑聲馬上停止了,因為年輕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子上已經(jīng)被什么東西頂住了,溫熱的液體已經(jīng)從皮膚上滑落,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因為當速度足夠快時,往往死亡的判定就不是那么明顯了。
此時的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放心,我和你無冤無仇,不會殺你的!”笑驚蟄單手拿著半截餐叉抵在年輕人的脖頸上,鋒利的斷角已經(jīng)隔開了白皙的皮膚,眼瞅著就要劃開氣管了。
那個年輕人咽了下口水,再次打了個響指,笑驚蟄頭上的空間罩應聲消失。
剛一解除,笑驚蟄便拿開了手,大口喘著粗氣。
“哇塞......你速度好快,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光速?”年輕人一一臉的崇拜,立刻化身迷弟的模樣。
“吁......光速可夠不上,最多有個十倍音速吧!”笑驚蟄一屁股坐到了年輕人旁邊的空座上,順著氣。
“十倍音速?那每秒也有三四公里呢,大哥好厲害!小弟佩服?。∧愕哪軐賾撌沁M攻者吧!”年輕人眼里冒著金光,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
“能屬?”笑驚蟄小聲重復著,腦海中突然想起那個黑人小男孩的話。
“哦??!對對對!怎么能讓大哥先介紹自己,我叫索斯特,能屬是防御者,不過呢,才剛剛開竅,能屬級別僅僅1宙卡,技能為空間原子操控,但可惜的是能力有限,只能維持一分鐘,哈哈哈哈?!边@個叫索斯特的年輕人自報了家門。
說實話,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自我介紹,對于笑驚蟄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什么能屬,什么宙卡,什么剛剛開竅,這一切對于他來講,完全是對牛彈琴。
“啊...這個嘛...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除了速度快,其他的也不清楚了,不過認識你還是挺榮幸的,你的能力也很有趣?!毙@蟄傻笑了幾聲,隨便回應了幾句,但此刻困擾他的問題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這個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有超能力。
這樣的回答,看來并沒讓索斯特滿意,一顆玻璃心瞬間被笑驚蟄打碎。他沉默著低下了頭,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男孩,
“對了,你的傷沒事吧,剛才做的有點過,抱歉了!”笑驚蟄望著索斯特還在緩緩淌血的脖子,有點不好意思。
“呸?。?!大哥就是大哥?。。∧挠写蟾缃o小弟道歉的?。∵@點傷算個什么,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只會流血流汗,絕對不流淚!既然大哥信不過在下,不肯如實相告,那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后會有期?。 彼魉固卣f完,甩了下額間的劉海,大踏步地向機艙門走去。
“......”
笑驚蟄被這一席正義凌然,義薄云天的話鎮(zhèn)住了,這小子腦袋是不是進水了?先不說自己真的不明白那些亂七八糟的介紹點,就算知道,第一次見面,真有必要把自己的信息說得如此詳細么?而且這三萬英尺的天空,如何后會有期,這個節(jié)目笑驚蟄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果不其然,沒幾秒鐘,那家伙灰溜溜地自己又走了回來,繼續(xù)甩了下他前邊并不怎么長的劉海,尷尬地坐到了座位上。
......
就這樣,整個頭等艙里再次恢復了平靜,老人繼續(xù)望著窗外,索斯特戴上耳機,繼續(xù)聽他的音樂,而笑驚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閉上眼梳理著腦中雜亂無章的各種信息,這不到一天的時間所產(chǎn)生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他需要點時間消化。
20個小時很快過去了,飛機上的喇叭奏起了歡快的非洲當?shù)匾魳?,看來,此行的目的地剛果首都布拉柴維爾即將到達。
“喂!大哥!咱們真的要后會有期了哦!”突然,索斯特扭過頭,向笑驚蟄低聲道,表情有些尷尬。
“哦!后會有期!”笑驚蟄冷冷地回道。也許是常年在特別行動隊工作,不近生人的習慣早就養(yǎng)成了。
“唉......”索斯特無奈,轉過了頭。
“小伙子,祝你好運,也許飛機落地后,你會有點小麻煩!”突然,一直默默無語的老者,低聲說道。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絲睿智的光芒。
“什么?”笑驚蟄有些吃驚,雖然大概會發(fā)生什么,他心里早有準備,畢竟被全球頭號販毒組織追殺,只要在地球上,任何一個位置都不能說是絕對安全的,但被一個陌生人指出來,他還是有些震驚。
但是老者并不再說話了,開始了閉目養(yǎng)神。
隨著時間地推移,飛機開始在低空盤旋,沒一會功夫,整架飛機平穩(wěn)地降落在布拉柴維爾機場。
機艙門隨即打開,按照全球慣例,頭等艙的乘客享有優(yōu)先下機的權利,笑驚蟄背起挎包,大踏步地走出了艙門,而那個索斯特就像一個跟班的,緊隨其后。
剛果隸屬非洲板塊,屬于熱帶草原氣候,常年溫差不大,并沒有想的那么熱,體感溫度也就30度上下,比之曼哈頓還舒服了不少,尤其被帶著濃濃大草原氣息的微風吹面,說不出來的愜意。
出了機場,笑驚蟄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除了他身后的這條小尾巴。
“喂!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時候,不是說好了后會有期么?”笑驚蟄有點不耐煩了,厲聲問道。
“那個老頭兒不是說你有麻煩么?我想幫幫你,告訴你啊,那家伙絕對不一般,肯定是預言者,這種稀有能屬,100個異能者里也不見得出一個?!彼魉固毓首魃衩氐鼗卮鸬?。
笑驚蟄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已經(jīng)被這什么者,什么者搞得有點暈了,現(xiàn)在他只想快點到達早就預定好的酒店,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再飽飽的睡一覺,明天直奔迪奧索峽谷。
甩開索斯特并不是一件多么難得事,只要.......
突然,他感到有些不對,本來準備發(fā)力的左腳一下子變得綿軟無力,周身的氣血也在這一刻像凝固了一般,早已習以為常的超能力就像突然從自己體內(nèi)蒸發(fā)了一樣,他眼前一黑,一下子栽倒在地,在最后喪失意識的那一瞬間,他看到黑壓壓的人群聚攏過來,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武器。
他終于閉上了眼。
也許是那杯水,那杯乘務長遞給他的水......
這是笑驚蟄最后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