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次搶話，未免玩得太放肆，素凝為此有些后悔答應弟弟的主意，事情本不復雜，旁生枝葉后潛藏的麻煩如今才慢慢顯現(xiàn)，讓兩個年紀不大閱事不足的人參與進來太兒戲，而等店員算出價格，她再次受到動搖，這價格太高昂了！

    定制一套盛裝，以時間看還需要趕制，高昂的費用的確合乎常理，素凝惋惜地打算放棄，卻見闊云星已經(jīng)轉身走往柜臺。

    “不買了?！彼啬熳邇刹脚c他低聲說道，“我的卡里沒有這么多錢。”

    闊云星輕笑道：“那衣服做出來應該很好看，你穿上肯定會更好看?！?br/>
    突如其來被夸贊，素凝稍稍放下了偏見，對方嘴甜的程度比起成年人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僅似模似樣，還沒做作在里頭，她率先抵達柜臺對店員說道：“訂單可不可以暫時放在這，我需要考慮一下。”

    店員早有準備，大單生意總是好事多磨，正想趁熱打鐵來當場說服，但闊云星隨后掏出了卡片，自帶不容否定的語氣道：“衣服能趕在漁女節(jié)前做出來的話，最好現(xiàn)在就開始。”

    素凝發(fā)現(xiàn)那并非自己的銀行卡，而是張信用卡，連忙制止道：“不能花你的錢?！?br/>
    “我家里很富裕。”闊云星寬慰她道，“你難得回來一趟，奢侈點沒關系，再過些年，你就老了?！彼嘈潘啬鳛榍匕茬鞅ｇS時，有對他的背景做過調(diào)查，清風即使看起來是個寒酸老頭，身為市立博物館館長的公務員身份應該也不算得窮人家。

    話說到了素凝心里，兩天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不可否認刺激了些她內(nèi)心深處鮮少提及的地方，如果說未婚能忽略，其他關聯(lián)情緒便更凸顯，她從老師那得知的歷練地據(jù)稱窮兇極惡，人生盡頭或許因此到達，她總習慣往最壞后果考慮，若能滿足曾經(jīng)遺憾，算是修剪了旁枝末節(jié)。

    是一如既往，還是少少放縱呢？

    “刷卡吧。”

    闊云星把信用卡交給店員，也沒理會素凝表情，緊接著扭頭向裁衣師傅問道：“老先生，時間上能否趕得及？”

    “雖然是趕工，但質量不會有問題?！闭诋媹D的老頭抬臉，從鼻梁上的老花鏡里打量柜臺前做著猶豫姿態(tài)的高挑女人，說道，“這會是我的一件杰作?！?br/>
    店員也附和笑道：“美麗的女士，您穿上后絕對能成為宴會里最奪目的那個人?！?br/>
    老頭聞言哼道：“光講外貌，是浮于表面的膚淺，這次我要重在體現(xiàn)氣質！”

    顯然熟悉他的店員不好意思地陪笑，不甘心地反駁說道：“總之會很好看?！?br/>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爭論令素凝開不了口，見票據(jù)都已經(jīng)打出事情成了定局，她為自己的猶豫悔恨，身邊這個少年次次都強勢把握主動權，仿佛抓到了她弱點。

    兩人剛要離開，又被老頭喊住，事情還未完，黑留袖的各種特殊要求得獲取準確信息，例如族徽等等需要設計在衣服上，盡管時代至今，放棄了很多更為正式的要求，卻也有堅持底線。素凝被問得暈頭轉向，語焉不詳?shù)馗緫恫粊?，她本就不熟悉這些細節(jié)，闊云星見狀便再度自作主張，隨意胡掐亂扯一通。

    好不容易逃出來后，闊云星對嘴角掛著笑意的素凝道：“原來你什么都不懂?！?br/>
    “我離開這里太久了?！?br/>
    素凝忍俊不禁，卻極力掩飾著笑容道：“剛才你說是我丈夫時他們”

    從認識她起第一次見到她主動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闊云星繼續(xù)引誘道：“想笑就笑出來，你現(xiàn)在又不處于工作中。”

    素凝偏過臉笑了，沒讓他看見，然而這份笑容也沒能持續(xù)多久，她看見母親的身影，但她母親身側一邊正有撥氣勢強勁的人快步朝她母親走去。

    會是麻煩？

    “我們過去看看?！遍熢菩菭科鹚郑咴谇懊?，說道，“前面那個女人應該認識你母親?！?br/>
    素凝看了眼被抓握的臂腕，順他話中所指望去，確實這撥人中為首是個貴婦人，與她母親年紀相仿。出于保鏢本能，素凝迅速換上肅穆神情。

    這撥人直到走近，引起素凝母親的注意，貴婦人才開口打招呼道：“可心？”

    路可心孤身一人面對，有點畏懼地后仰，嘴上倒是笑道：“你認識我？”

    “你不記得我啦？”

    貴婦人提高音量，仿佛見著好玩有趣的事情，她打量路可心，對這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嘖嘖搖頭，說道：“我還記得你，非常記得。”

    路可心搖頭道：“你認錯人了?！甭牭侥_步聲，轉頭看見是闊云星拉著女兒過來，便迎上去道：“我們?nèi)e的地方逛逛。”

    貴婦人也看向走來的兩人，發(fā)現(xiàn)素凝時委實瞪大眼睛，抬手捂嘴掩飾驚訝，喃喃道：“不會吧”

    誰也沒搞懂她的震驚，素凝回視過去，與這道異樣目光互相打量，路可心走向女兒，背對著貴婦人小聲說道：“走，別管她?！?br/>
    顯然路可心急著走不是對方認錯人的原因，素凝沒做質疑，那貴婦人卻直接帶人追來，笑著對她說道：“我記得你叫素凝對吧？”

    素凝面無表情，轉身跟隨母親離開，但貴婦人下一句話將他們留了下來：“我當年同你母親可是很要好的姐妹。”

    路可心回頭厲聲說道：“她是我的女兒！”

    終于忍無可忍，路可心面容的不善引起貴婦人身邊隨從的對峙，她穿著寬松上衣的胸口大力起伏，脾氣從來就暴躁，多年的安養(yǎng)，此刻再度出現(xiàn)激動令她的氣血翻涌，臉龐潮紅。貴婦人也在為這道厲聲驚訝愣神，接著又笑道：“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怕什么？現(xiàn)在不過是舊人見面?！?br/>
    “我跟你不是舊人，不想和任何人扯上關系?！?br/>
    路可心轉頭對女兒說道：“走，別跟她說話，不是好人?！?br/>
    她的話使得貴婦人臉色劇變，帶著隨從跟上道：“我不是好人？我不是好人你才是好人？當年你是怎樣的一個人，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路可心不說話，只顧拉著女兒埋頭走，貴婦人則在旁邊自言自語般，越說越恢復平和表情：“我記人的能力可是一流，見到你的時候，從沒想過你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但我還能認出你，真是讓人感慨，我怎么就記性這樣好呢，以前的事情一點也沒有忘記?！?br/>
    “我不認識你！”路可心連看一眼都不愿意，表情憂慮又固執(zhí)道，“別再跟著我們！”

    貴婦人總算回到了之前的從容，仿佛笑言地說道：“你怕？你怕我現(xiàn)在會打你欺負你？不會，我只想知道你現(xiàn)在過得怎樣?！?br/>
    路可心皺緊眉頭，貴婦人說起了她的女兒：“素凝都已經(jīng)長大了，轉眼二十多年，時間真是無情，她長得跟她幾乎母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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