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袁美人,打死上官鳳她都不覺得這女人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所以當袁美人開始站起身來的時候,上官鳳并不驚訝。
雖然她對紫留說的真的只是補血養(yǎng)顏湯。真的??此钦哪?。
“不瞞娘娘,其實臣妾這幾天的確有些不適……”
只聽袁美人低頭道。
“怎的不適?”
上官鳳配合地問道。
這會兒卻見袁美人沒有回答,反而是她身邊的一個貼身婢女上前半步回道,“回稟皇后娘娘,其實是我家美人最近受了驚嚇?!?br/>
說完,她還悄悄看了一眼她家的袁美人。這回上官鳳并沒有多么配合了,只是微笑著看著底下的袁美人。
于是,久不見皇后娘娘出聲,那小丫頭卻是忍不住了,“娘娘,事情是這樣的……”
上官鳳幾乎一眼都沒有瞧那丫頭,反而瞥了一眼紫留。紫留自是心領神會,當即輕輕一笑,口氣并不張揚也不示弱,語調(diào)微微揚起,“你是何人?你家美人都沒有說話,哪容得你在皇后娘娘面前發(fā)話?!”
上官鳳心里的小人點頭點得像撥浪鼓,臉上卻仍保持同一角度微笑,“袁美人,本宮瞧紫留說得不錯,要不給你身邊換個聰慧的人來,省得你以后鬧心,你覺得如何?”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唯余那底下的小丫頭臉一白就給跪了。
……這反應,這速度……真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不過這袁美人一看就知道和蘭婕妤等人等級不一樣,人家在使出了“丫鬟丫鬟替身神功”以后,見計謀不見效,立馬又換了一招——開門見山。
她先是后退了半步,站至和她身邊那丫頭同樣的位置,然后斂了唇角,不緩不急地開口,“還請娘娘恕罪。阿凡那里臣妾自會□,勞煩娘娘掛心了。”
“娘娘可是為你好!妹妹為何三番五次不領情?!還怕娘娘害了你不成!”
……所以說喜歡跳腳的都是職業(yè)龍?zhí)住?br/>
只見蘭婕妤很是落井下石了一番,正想著這個平時并不來討好自己的美人定是命不久矣,肯定也沒膽子來犯自己,卻不想袁美人微微抬眼,“姐姐這話錯了。妹妹無功自是不敢邀功,娘娘自會明白妹妹的心意,姐姐何須無緣無故來質(zhì)疑娘娘的決斷呢?”
“你……”
蘭婕妤當即語塞,氣得緊。
上官鳳是真沒空去在她倆之間摻一腳,于是便揮了揮手,“蘭婕妤今日火氣挺大,紫留賜盞茶來,記得多放點補料,不要比袁美人的那份差了。”
“喏。”
蘭婕妤:“……”
直到此時,袁美人才得空真正好好地打量上座的那個年輕皇后——她的臉白白嫩嫩,仍帶著些嬰兒肥,但不難看出將來定是個美人坯子。身形修長,容顏姣好。較之那霍家的小姐不遑多讓。
以前總以為這個小皇后是政治的犧牲品,只能一輩子被關在皇宮這個牢籠里,可是到了如今,袁美人才漸漸明白這個皇后并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好欺負。她是有智慧的,有手段的,只是無處施展罷了。
幸好……幸好自己的家世雖不如蘭婕妤,但是比起蘭婕妤的腦袋,自己還是略勝幾籌的。起碼在那一天皇后娘娘忽然被皇上昭幸的早上,自己并沒有去請安。
此時袁美人只是屈身福了福,然后便朗朗道,“前些日子,臣妾恍然在寢宮中見了一只麒麟的身影……”
見眾人都在屏息等著自己,袁美人便繼續(xù)道,“可是聽老宮人說,那只麒麟的身影很早就在臣妾的宮中了。由于它平時不常出沒,所以當它真的出現(xiàn)在臣妾面前的時候,臣妾真真是被嚇了一跳!”
……說人話行么?
上官鳳當真是無力扶額,這古人說話怎么就這么累呢?
于是當上官鳳聽得快要睡著的時候,袁美人終于把她的故事給講完了——“所以臣妾其實并沒有真的見過麒麟的容顏,只是太多人的幻想罷了?!?br/>
那日的請安后,上官鳳沒有讓袁美人將那所謂的“補湯”給當場喝下去,而是讓紫留直接送去了袁美人的宮里。
當然,喝不喝就是袁美人的事情了。
“娘娘,你說這袁美人今日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等人一走,紫留便狗腿地端了茶奉了點心就到了上官鳳身邊捏起腿來,一邊捏還一邊等待領導解惑——她算是知道了,她家娘娘不僅會說,而且還能僅用一碗紅棗大補湯就嚇得一群人瑟瑟發(fā)抖。
不過這袁美人卻沒有多大反應,倒還興致勃勃地自顧自講了個故事。紫留那么多年下來,自是看出來了其中有乾坤,但就是聽不懂話里的意思。
“簡單。她那是用的擬人手法。”
吃了塊糕點,上官鳳舒服得瞇著眼睛。
“???”
“紫留,你說咱這宮里有誰配得上麒麟?”
“……自是皇上,或者娘娘您?”
“對了。那她說其實大家以為麒麟在她那兒,而她卻說麒麟并不在……根本就是在說昨夜皇上并沒有臨幸她。她這是在對我說呢。”
“為什么?”
“因為怕我真給她一碗紅花唄?!?br/>
“不是!”
紫留一個跺腳就來到上官鳳面前,“奴婢是說,為什么皇上會假裝臨幸袁美人?”
“這個嘛……”
上官摸著下巴思考良久,一抬頭道,“……可能是因為袁美人長得不合他胃口?我告訴你噢,紫留,其實啊,皇上他喜歡成熟的女人。真的……”
當上官鳳和紫留胡扯時,其實她心中所想是卻仍是那個袁美人——看得出來,對于劉弗陵并沒有臨幸她這件事,袁美人還是很介意的。
也就是說那晚離開椒房殿后,很有可能是袁美人故意勾引的劉弗陵。
那為什么袁美人能夠第一時間得到劉弗陵離開椒房殿的消息呢?恐怕……這椒房殿里是有內(nèi)奸的罷……
而那天之后,劉弗陵便又時不時地一直在上官鳳的椒房殿里用晚膳。但是他一次都沒有在上官鳳的宮里留宿。離開后去的便是袁美人那里。
每次離開的理由都是——“皇后似乎還沒有想好的樣子。”
上官鳳總是懶懶地窩在床邊,只留出一雙眼睛看他,“皇上又要去袁美人那里了?”
聞言,劉弗陵竟是笑了,并且笑得有些張狂。在上官鳳以為劉弗陵要氣得拂袖就走的時候,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下巴竟然被劉弗陵緊緊掐住了!
在上官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只覺自己的唇被人狠狠地壓住了,并且正被用力啃咬……她簡直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只得雙手胡亂向兩旁抓著,可就連可憐的手腕也被劉弗陵給一把捉住,壓到頭頂……
好不容易等劉弗陵將自己放開,上官鳳已經(jīng)因為缺氧而臉頰緋紅了。
“喂!你是不是就喜歡這么欺負我?!”
也許是因為被氣昏頭了,也許是劉弗陵的態(tài)度太曖昧了,上官第一次敢在這個皇上面前如此囂張。
劉弗陵卻一直動也不動地抱著她,最后微微呼吸了一下,“如此無禮,你就不怕被我誅九族?”
上官鳳干脆地翻了個白眼,當然,沒有被劉弗陵看見,“你不會的?!?br/>
“你說什么?”
“你不會的。”
劉弗陵再也沒有回答她,反而起身停頓了一會兒,便又離開了。
那些天就在如此胡鬧又晦暗不明的時光中過去了。很快便是冬天,然后上官鳳就發(fā)現(xiàn)自己宮里的炭火總是又充足又好,一燃起來就像是春天。
也大概只有在這時,上官鳳才會再次想起劉病已這個男人。
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估計正在柴炭司樂得慌吧。
正想著呢,忽然就見紫留急沖沖地猛地撞了進來,毛毛糙糙的,一點兒也沒有平時的穩(wěn)重和機靈。
“怎么了?”
上官鳳奇怪地看著她,“遇到心上人了?看見大帥哥了?還是發(fā)現(xiàn)心上人已經(jīng)被搶了?”
“娘娘!”
紫留開口就嚎。她一嚎,上官就知道情況不對。
“娘娘,奴婢剛剛打聽來了兩個消息。一個好的,一個壞的。您準備先聽哪個?”
上官鳳:“……能都不聽么?”
紫留:“好的消息就是……”說著還來回轉了下眼珠,“皇上在新年的時候準備和霍大將軍一起打獵設宴,邀請了各大侯門貴族?!?br/>
上官鳳:“……這哪里算好消息了?”
這不是要她裝布偶跪坐一整天么?!天哪……
紫留:“壞消息就是……”說著還不忍地閉上了眼,再睜開時,滿眼是熊熊怒火,“太醫(yī)居然說袁美人有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黃桑?。∧愫脟虖埌。?!你這是在輕?。。?!
另外,袁美人……你保重……
求花兒啊~~~~天哪……怎么會凋零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