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想多管閑事的李賀,突然心里一凜。正在天上纏斗的昌巡使,和韓愈有莫大的關(guān)聯(lián)。他如果遭遇不測,在人間的韓愈也必大難臨頭。
思及此,李賀沒有再猶豫,雙目立聚,兩道絢麗的七彩光華自目中對著空中的那團(tuán)烏云‘射’去。就見光華在烏云中似開了一條通,白云迅速地沿著光華打開的通道飛了出來。
烏云在空中翻滾了好久,始終靠近不了七彩光華。稍‘逼’得近,就被光華的七彩絢光化得**云散。最后烏云在空中旋轉(zhuǎn)了一會,倏忽消失于天際?;\罩在夜空的黑幕一去,天‘色’豁然一亮。
李賀見白云朝他飛了過來,收回了七彩光華,信步走到密林深處。
剛在一棵松樹下站定,就聽身后有人感‘激’道:“多謝上仙出手相助,昌感‘激’不盡?!?br/>
李賀回頭一看,就見身后立有一位相貌和韓愈八分相似之人。只是不似韓愈那般凡塵味十足。且看上去也年輕了許多,青衫颯然,渾身仙氣四溢。
李賀淡笑道:“你不必心懷感‘激’。我與你人間的分神韓愈有些淵源,出手幫你,是顧及韓愈的人間安危。并非為了你‘插’手仙魔之事。只是,你怎么給九幽之魔纏上了?”
昌巡使拱手苦笑道:“人間‘春’闈之期臨近,我下界查看赴試士的行。不巧徑澠池時(shí),被九幽之魔給遇到了。雙方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br/>
李賀兩眉微揚(yáng),眼角中迸發(fā)中一縷神光。隱隱的嘲諷之意,看得昌巡使惴惴不安。
士的行,還要你昌巡使來親自查看嗎?怕是另有所謀吧!
李賀突然冷笑道:“昌巡使什么時(shí)候也會說謊了?你是不是有意引我出手的?”
昌巡使慌忙拱手道:“上仙明鑒,具體內(nèi)情,昌著實(shí)不知。只是奉旨行事而已?!?br/>
李賀不置可否,只是目光越來越亮,直能把昌巡使里外都看透。
在他‘洞’察纖毫的目光下,昌巡使只覺得自己腸都被李賀看清了,像是光著身一般。
情知無法隱瞞,咬牙道:“上天對你的來歷一無所知,查遍了周天仙位,也沒查到一點(diǎn)的蛛絲馬跡。是以懷疑你是九幽之處而來。見你與韓愈相處甚契,特命小仙引九幽之魔試探于你。”
說著袍袖一擦臉上的汗水,欣慰道:“上仙能出手相救小仙,足以說明一切。昌心下甚慰。想必陛下也不會再追查您的來歷。”
李賀卻蕭然道:“你心里慰不慰的,跟我不相干。你就沒想過,你引來九幽之魔,將矛頭轉(zhuǎn)而指向我,不是給我增添麻煩?我雖然不懼,但也看不起你們這種下作行為。真是枉為了人仙。”
昌巡使的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只是奉旨行事,至于引起何種后果,實(shí)在不是他這個(gè)小仙能考慮的。但結(jié)果實(shí)實(shí)在在是因他而起,這可如何是好?
昌巡使愁腸結(jié),打了半天拱,也沒說出話來。李賀看了遠(yuǎn)處的馬車,突然微笑起來。
放緩了臉‘色’道:“你欠我一個(gè)人情是不爭的事實(shí)。我給你還情的機(jī)會如何?”
昌巡使忙連連稱好。
李賀笑道:“我的好友沈亞之,本次科舉不第是早已注定的事。我要你給他改命,讓他本次金榜題名。對你昌巡使來說,應(yīng)該不難吧!”
這是昌巡使的職權(quán)范圍,改動下科舉及第名單,小菜一碟。
昌巡使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賀,嘴里連連答應(yīng)。就這樣放過他了?聽說他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果然,李賀聲音又冷了下來。昌巡使心里一涼,忙恭耳傾聽。
“你回去轉(zhuǎn)告‘玉’帝。我只是來凡間歷練,修磨自己的心‘性’。對你們絲毫沒有妨礙,也與界無關(guān)。希望你們不要干涉我的事,任我自然行事。期限已滿,我自會回我的去處。你去吧!”
昌巡使躬身稱是,對李賀拱手作揖后,就駕著祥云而去。
李賀緩步走回馬車旁,坐在火堆旁沉思了一會。站起來對著馬車和馬匹,用七彩光華將他們統(tǒng)統(tǒng)地渡了一遍,才放下心來。
沈亞之在車內(nèi)似乎聽到外面的動靜,試探著小聲叫道:“長吉,是你嗎?”
李賀笑道:“是我,適才去方便了一下?,F(xiàn)在天晴了,你安心睡吧!”
“你不上車睡?”
沈亞之聽說天晴了,立馬高興起來。撩起了車簾探出頭來。見李賀坐在火堆旁添柴,臉上頗有憂‘色’。忙又爬下車,順手為李賀拿了一件棉袍。給李賀披好后,自己緊了緊衣袍,縮坐在李賀身旁烤火。
沈亞之不經(jīng)意的行為,莫名地給李賀在寒夜里帶來了溫暖。立馬釋然了適才脅迫昌巡使的疚然。沈亞之為人雖古板,但對他李賀卻著實(shí)照顧在意。為他做點(diǎn)違心的事也理所應(yīng)當(dāng)。人可不就得知恩圖報(bào)嗎?
“我怎么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你和人說話。長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愚兄?”
長吉雖然才華依舊,但行為舉止完全像變了一個(gè)人。且本事突然大得出奇。沈亞之決定趁著夜深人靜,要和李賀深談一次。
李賀看了沈亞之一眼,微笑道:“長吉感‘激’沈兄的照顧,適才替你祈福。祝你本次科舉金榜題名。自言自語罷了?!?br/>
“長吉在哄‘弄’愚兄了吧?我明明聽到兩個(gè)人在對話。雖然沒聽清說什么,卻肯定不是一個(gè)人說話?!鄙騺喼静恍牛瑵M臉懷疑地看著李賀。
李賀握著沈亞之的手,真誠道:“真的,小弟沒騙你。長吉的確在為下賢兄祈??婆e及第。且已經(jīng)上表天意,想來你這次科舉應(yīng)該有所成就?!?br/>
見沈亞之眼中的疑‘惑’沒去,李賀不再糾纏這個(gè)話題,問道:“沈兄入仕后,心中可有立場?是逢迎上官呢?還是堅(jiān)持自己的主張?”
說到這個(gè),沈亞之立馬來了‘精’神。
丟開了心中的疑‘惑’,慷慨‘激’揚(yáng)道:“咱們寒窗苦讀,豈能為了升官發(fā)財(cái)而忘了自己的志向?不說大濟(jì)于天下,起碼也要造福于姓。圣賢說的話,長吉忘了不成?”
李賀久久地凝視著沈亞之,漸漸地面帶期許轉(zhuǎn)而又欣慰地一笑。
李賀抬頭看著天上閃爍的繁星,無限悵然道:“長吉卻不如下賢兄志向遠(yuǎn)大。只想在紅塵中領(lǐng)悟?yàn)槿酥览?,于教化弟中獲得生活的樂趣。朝堂政治不是長吉心中所愿。能助姓提升生存進(jìn)步之道,就是長吉目前之心愿。其他的,別無所求?!?br/>
沈亞之想了一下,贊嘆道:“想不到長吉的志向比愚兄更為寬仁。愚兄還苦苦‘逼’你入仕,實(shí)乃眼界窄了。下賢慚愧?!?br/>
兩人暢談了一個(gè)時(shí)辰左右,李賀見周遭‘陰’影重重,沈亞之哈欠連連。就力勸沈亞之上車睡覺,自己守著火堆入眠。
這一夜,李賀感受到四周‘陰’森的壓力,但那壓力始終沒邁進(jìn)一步。好像有人一直守在遠(yuǎn)處窺視。雖沒有具體行動打攪,但也讓被窺視的人心中不安。這一晚李賀雖就著火堆入眠,但始終提防四周的動靜,將自身的五護(hù)體真氣提升到方圓丈以內(nèi),才安心睡去。
在這種環(huán)境下入眠,李賀竟還在夢中,收獲了仙字‘門’中的縮地法、意念轉(zhuǎn)移等諸多法‘門’。早上醒來‘精’神大振。
待長貴取鍋燒水,眾人洗漱畢。五個(gè)人就著開水吃了些干糧。收拾好行囊,就套上韁繩,打馬上。
沈亞之見李賀‘精’神頗佳,不復(fù)昨晚的憂‘色’,也心中高興。一時(shí)來了興致,硬是擠下了陸華龍,自己坐到李賀的身邊。
就這樣,兩個(gè)身著士衣袍的書生,坐在車轅上,一吆喝著打馬西去。頗為為過的行人側(cè)目。
卻說韓愈一早上衙,剛處理完幾宗公事,就聽長隨來報(bào)晉國公來訪。韓愈忙將公事放置一邊,將客人迎到衙‘門’的內(nèi)廳。
待衙役上罷茶,裴對著周圍看了一圈。韓愈會意,忙讓‘侍’奉的下人衙役都退出內(nèi)廳。
沉‘吟’道:“裴公,您是為李長吉的事來的吧?”
裴點(diǎn)頭笑道:“不知退之和李長吉談過沒有?昨晚老夫就想過府問訊,怕打攪你歇息,忍了一晚上了。今早實(shí)在憋不住過來問一下?!?br/>
韓愈面帶為難道:“我前晚就找長吉來我府上,言語中稍微提及此事,話還沒說透,長吉就拿話堵死了。”
接著就把李賀的話復(fù)述了一遍。最后嘆道:“長吉甚有主意,他說年內(nèi)不會考慮續(xù)弦,當(dāng)不是虛言。裴公還是另覓佳婿吧!”
裴笑道:“長吉有這個(gè)想法不代表他家里也這么想的。退之何不去信一封,向他母親提及此事。”
韓愈深深地看了裴一眼,鄭重道:“既如此,有件事我不得不對裴公明言。長吉無意本次‘春’闈。前去長安,并非是為科舉而去。茂孝昨日沒敢向我隱瞞,都合盤托出。日后的李賀也許就是尋常士,且家境貧寒。這樣的孫婿您也要嗎?”
裴長嘆了一聲道:“他要是真得無意仕途,按照往日,老夫也就作罷了。但現(xiàn)在卻不同了,這‘門’親事竟沾上了緣法。還非他李長吉不可。”
這是如何說法,怎么就和緣分沾上邊了呢!韓愈大奇,忙一問究竟。
裴就將孫‘女’的回眸之緣一一道來,不料韓愈大怒:“和尚的話如何能信?裴公您也是刀槍箭雨中拼殺出來的,如何能信這些虛幻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