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巴車晃晃悠悠地在山路間前行。排排生長的高大樹木從長邊飛快的劃過,樹蔭投下了大片陰影,斑斕交映的光影落在前行的大巴車上,又一閃而逝。
沢田綱吉趴在閉合的車窗玻璃上,望著窗外的景色,發(fā)出了哀怨的聲音:“明明已經(jīng)到了京都,為什么偏要跑到這個偏遠(yuǎn)的地方遠(yuǎn)足啊……”
他身后的黑發(fā)少年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嘛,我們都已經(jīng)來了?!?br/>
一臉兇相的白發(fā)章魚頭少年飛快地拍開那只手,“棒球笨蛋!不許對十代目無禮!”
兩個人一個笑哈哈一個單方面跳腳,留下淚目的沢田綱吉痛苦地勸架。另一旁,女生的組合正在開心地談?wù)撝约旱脑掝},小孩子到處亂跑。
十分吵鬧,但卻顯得分外和諧。
“你帶他們來是瘋了么,小嬰兒,我以為你知道我不是去玩的?!笨夏菟沟脑捯舯洌魏稳硕寄苈牫鏊呐瓪?。
她坐在大巴車最末的位置,遠(yuǎn)遠(yuǎn)注視著前面熱鬧的眾人。掛著彭格列首領(lǐng)名字的廢材沢田綱吉,只會打棒球的運動少年山本武,轉(zhuǎn)學(xué)不久整天跟著廢材的不良少年獄寺隼人,還有她班上的女生京子、外校的女生三浦春,自稱小嬰兒女友的碧洋琪,再加上兩個小孩。
小嬰兒坐在她的旁邊,毫無歉意地對她道:“放心吧,阿其波盧德,別看蠢綱這個模樣,他其實可是很厲害的哦?!?br/>
“至于其他人,他們都是蠢綱未來的家族成員,有機會歷練一下也不錯嘛?!?br/>
肯妮斯扯了扯嘴角,“用這么危險的東西當(dāng)做歷練,你就不怕出意外?算了?!彼跃彽穆曇粼俣绒D(zhuǎn)冷?!芭c我無關(guān)?!?br/>
reborn靜靜地打量了她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道:“不想和碧洋琪她們待在一起么,女人的話題可是很多的?!?br/>
她只是*地回了句:“不用了,謝謝。”她垂眸,視線在小嬰兒身上掃過,微微蹙眉:“你穿的——”
一身野外探險裝備打扮的reborn眨巴眨巴眼睛,“這是專門為這次遠(yuǎn)足準(zhǔn)備的哦?!?br/>
肯妮斯:剛剛還是西裝到底是什么時候換的啊喂!
總之,大巴車(還有在車頂待著的某少年)最終到達(dá)了山中的一個旅館。
愛宕山旅館,身處在深山中,卻也因為不少的登山游客而常有生意。
一群人打打鬧鬧地涌進(jìn)旅館的大門,旅館老板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婦人,溫和地注視著這些充滿活力的少年人,引著客人們前往自己的房間。肯妮斯卻落在最后,她站在旅館的門口,目光緩緩地落到一邊的一塊被風(fēng)雨侵蝕得變形的石碑,上面畫著的生有雙翼、似人非鳥的圖案已經(jīng)模糊不清。
一股強風(fēng)不知從何處突然席卷而來,她在寒風(fēng)中抬起頭,旅館后方的景象似乎逐漸放大,高山隱藏在迷蒙的霧氣之中,忽隱忽現(xiàn)。視線聚焦在稍稍垂落在目光所及的樹枝上,本該是蒼翠碧綠的嫩芽不知何時染上黃色。
開始枯萎了啊,果然,是你回來了嗎……
“阿、阿其波盧德老師?”
肯妮斯猛地回神,看向聲音的源處。沢田綱吉望著她的眼神有些疑惑,與她對上視線后,又變得軟弱起來:“那個,就只剩老師沒有進(jìn)來了,我有點擔(dān)心,所以……”
“……嗯?!辈恢獮楹?,肯妮斯的回應(yīng)遲疑了片刻。在沢田綱吉眼中,至少她還是一如往常那般昂著下巴悠悠走來,用眼角的余光掃了自己一眼,哼道:“終于叫對了。”
“什么?”
“姓氏?!?br/>
回憶瞬間浮現(xiàn),沢田綱吉臉色大紅,悲哀掩面。只是,他正在羞恥時,眼睛透過手指沒有遮住的縫隙,熟悉的藍(lán)色卻一下子撞入眼中。他的老師站在身前,微微彎下腰,靜靜地看著他??夏菟勾蛄恐@張無不透出蠢樣的臉,而后直起身子,輕輕笑道:“說話已經(jīng)不再結(jié)巴了啊,沢田綱吉,你也不是無藥可救的。”
沢田綱吉一愣。
“沢田綱吉好感度:+10”
“只不過?!笨夏菟贡3指┮曀淖藙?,笑中又出現(xiàn)了熟悉的高傲:“下次說這種關(guān)心的話還是先看看自己的身高吧,小孩兒?!?br/>
沢田綱吉遭受:雷霆一擊。
他哭喪著臉目送著自家老師施施然離去,感覺格外無力。只是,在嘆息的同時,沢田綱吉心中默默想著,老師果然有心事啊,一直不開心的樣子,不過……剛才應(yīng)該開心起來了吧。
望了一眼方才肯妮斯所看的方向,沢田綱吉有些茫然,但隱約又感覺到了什么。
那邊……有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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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只有冬天的時候客人多一些,最近的客人就只有你們呢?!崩习鍨樗麄兯蜕喜杷?,笑瞇瞇地說道,“旅館后面有溫泉哦,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泡一泡?!?br/>
5月的山區(qū)并不熱,早晨才下了雨,相反的還有些濕冷。幾名女生顯然有些心動,reborn從粉紅色長發(fā)的女人碧洋琪身上跳下來,碧洋琪自然地帶女生們離開。幾個少年還在熱火朝天地說著話,reborn難得嚴(yán)肅的聲音響起:“說正事的時間到了,蠢綱,仔細(xì)聽著。”
三個人頓時噤聲,聽見reborn用一種輕松的語氣簡單地道:“我們被一個可怕的大妖怪盯上了哦,為了不被殺死,只有找到它的蹤跡就才行?!?br/>
“大妖怪!?。 ?br/>
“什么??!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嗎?說什么盯上我們了,reborn!”
小嬰兒面不改色:“現(xiàn)在,要向你們介紹一個大人物。”
“喂!這種大事說得如此簡單真的沒問題嗎?!”
手指向房間中的一個角落,三個少年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轉(zhuǎn)動?!芭砀窳械耐思易宓募抑?,阿其波盧德九世!”
“哎???什么——”
目光所及,肯妮斯淡然地喝著茶。彭格列十世的頭號崇拜者第一個跳起來,指著她震驚道:“這個傲慢的女人居然是同盟?”
山本武摸摸后腦勺:“老師果然好厲害的樣子啊。隼人,是老師啦老師?!?br/>
與他們不同的反應(yīng)是,沢田綱吉崩潰一般地喊道:“為什么啊,老師也是黑。黨首領(lǐng)?!等等reborn,事情這么危險為什么要把京子他們和老師牽扯進(jìn)來啊!噗——”
未來的十代目被家庭教師無情地踢飛了。他掙扎著抬起頭,正想說什么,卻是忽然一頓??夏菟沟卮瓜乱暰€,道:“不是。”
“沒錯,肯妮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來自魔術(shù)世家的天才魔術(shù)師,她可不是平凡普通的女人呢?!?br/>
無視沢田綱吉那副收到欺騙少男心破碎的表情,肯妮斯冷哼道:“那只妖怪的事情不需要你們這些初中生插手,我——”
“好了蠢綱,拼死找到那只妖怪吧!”
“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拼死找到要傷害大家的妖怪!”
爆衫的少年冒著火撞破了旅館的墻沖了出去,留下一個人形的大坑,而擔(dān)心他的小伙伴們也跟了過去。
“……為什么不說實話?”
“嘛,要給蠢綱一點動力啊。”
肯妮斯在沉默中站起來,“他找不到的,那個妖怪?!?br/>
“啊啊啊啊啊啊啊——找到了!”
肯妮斯:━━∑( ̄□ ̄*|||━━
這么簡單?!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也跟著沖了出去。在最后,小嬰兒漆黑的大眼睛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樹林的包圍中,勾起了嘴角:“聽到了么,云雀?”
這里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隔壁的房間中卻有了些許動靜,只是一會兒,又恢復(fù)了沉寂。
眼中的景象在劇烈的動作下紛紛晃動,肯妮斯順著留下狼藉的痕跡追了上去。枝丫草葉落了一地,她一路追到了旅館后面的密林深處,沢田綱吉在發(fā)出聲音后竟然跑了很長的距離。心情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加沉重,她暫時沒有指責(zé)小嬰兒不顧幾人安全的心思,遠(yuǎn)遠(yuǎn)地,前方出現(xiàn)了光亮,她突破了森林的范圍,古老神社的角落已然映入眼簾。
沢田綱吉抱著神社前的石雕大喊著什么,身旁兩個少年喘著氣和他說著話。只是一眼,肯妮斯的臉色頓變。
風(fēng)!
“sio!”
魔術(shù)禮裝瞬間化作防御狀態(tài),將三個少年牢牢擋在后面,風(fēng)化作的利刃刮在水銀屏障上沒有劃出痕跡。水銀將他們帶到肯妮斯的身后,她在看到幾人的情況后臉色更加不好,沢田綱吉的眼中不復(fù)清明,充滿了陰郁,低著頭喃喃自語,其他兩人亦是如此。她的拳頭不自由地握緊,輕微顫動著,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又是一陣大風(fēng)呼嘯而過,肯妮斯死死盯著不遠(yuǎn)處的神社,魔術(shù)禮裝已經(jīng)開啟了攻擊的模式。
“肯妮斯?!?br/>
輕柔的、溫和的聲音,好似在呼喚重要的存在。木屐輕輕地踏在泛青的石板上,白發(fā)紅眸的妖怪穿著一身灰色的和服,含笑注視著她,黑色雙翼被收攏在身后。“肯妮斯,你能這么快地找到我,真高興呢?!?br/>
——好久不見。
過去的記憶再一次無法控制地出現(xiàn)在腦海。
肯妮斯冷冷道:“你對他們做了什么!”她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厭惡,仿佛看到了什么深惡痛絕的事物。
“唔,我想快點見到肯妮斯,只好設(shè)法引他們過來啦。只是一點小伎倆,你應(yīng)該不會放在心上吧?!毖秩匀粶厝岬乜粗安贿^是想起了一些悲哀的事情,有些痛苦而已?!?br/>
看到肯妮斯的表情,妖怪的笑容更甚,紅眸中愉悅不減:“你也是啊,多年不見,肯妮斯似乎更加悲哀了。”
“因為家世和高傲,沒有朋友的悲哀?”
肯妮斯的手微微顫抖。
“因為天分和毫無波折的順利,從來沒有對此感到快樂的悲哀?”
她的眼中出現(xiàn)了怒意。
“還是說,無法承擔(dān)失敗,只為了家族名譽而瘋狂的……”
妖怪從神壇走了下來,在越來越近的距離里,能夠清楚地看到對方的神情?!斑@么容易就被迷惑住,真不像你啊……”它伸出手,好像想要撫摸女子的臉龐,然而,就在這一刻,它瞬時被一個飛來的東西砸飛了老遠(yuǎn),撞上了神社,深受歲月摧殘的建筑頓時塌陷。
“居然沒有被迷惑,怎么可能——”
肯妮斯頓時清醒。云雀恭彌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這個少年一直很奇怪,不僅是武力值,還有他詭異的性格。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有著比無數(shù)人更加堅不可摧的信念,并且將這個信念貫徹于自身。
這個人的心里怎么會有悲哀。
——他只需要將敵人咬殺就行。
這個人類……
能夠看透內(nèi)心的妖怪瞪大了雙眼。月靈髓液緊接著襲來,妖怪的身軀幻化成風(fēng),在消失之前,它深深地看了眼兩個人類,最終的視線落到肯妮斯身上,低笑一聲,消失在空中。
“下次再見吧?!彼@么說道。
“嘖,逃走了么?!焙诎l(fā)的少年皺著眉,收起武器,十分不滿地砸碎了本就破爛的神社。他轉(zhuǎn)身離開時,沒有往另一邊看過來一眼。
獨自站著的女子直直望著妖怪消失的地方,緊握的雙拳中滲露出絲絲刺目的血色。
脖頸間懸掛的鏈子悄然露了出來,被鏈子穿著的戒指反射出淡淡的光芒。
是時候了,雖然有些勉強……不過,必須做到!
肯妮斯在夕陽的光輝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魔法法陣構(gòu)成五角芒星,法紋勾勒出神秘的色彩。她在耀眼的光芒中伸出了手。
“宣告!”
我所有的高傲,都來源于自身。
“汝之身聽吾之號令,吾之命與汝之劍同在——”
家族,榮譽,不過是我的附屬。
“應(yīng)圣杯之召喚,若愿順此意志,從其道理,汝便回應(yīng)!”
怎敢用悲哀來侮辱我的驕傲!
“在此起誓:吾乃成就世間一切善行之人,吾乃背負(fù)世間一切惡行之人——”
她的長發(fā)被風(fēng)卷起,在飄揚中糾纏在一起。
“汝將為三大言靈纏身,自抑止之輪來到此處吧——”
她的眼里烙下金色的印記。
“天秤的守護(hù)者喲!”
仿佛迷霧般的光芒緩緩散盡,從者由英靈的王座中走來,穿越了時間與空間,向自己虛弱但又堅強地站立著的御主行禮。
“從者r遵從召喚而來,請問,您就是我的御主嗎?”
而他的主人蒼白的臉上染上了淡淡的笑意,頷首,高傲地凝視著從者,緩緩問道:“圣杯戰(zhàn)爭尚未開始,你的力量可否為我所用,讓我踐行我的驕傲?”
在晚陽的余暉下,英靈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樣。他低下了頭。
“是,我應(yīng)承您的召喚而來?!?br/>
“必將維護(hù)您所有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