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何進幾番犯禁,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br/>
劉辯苦笑:“愛卿倒也直白,的確如此,可惜寡人手中沒有實權(quán),也只能換一種方式化解這場危機,不知愛卿可有良策?”
曹操道:“說不上良策,臣倒是有一個以毒攻毒的笨辦法?!?br/>
“愛卿請講。”
“陛下應該聽過一句話,一山不容二虎。既是召藩勤王,天下藩王之多,也不光只有他董卓一個。”
劉辯恍然大悟:“愛卿所言甚至!除了董卓,寡人還可以召其它藩王一同前來。只是這么一來,洛陽豈不是亂套了?”
“臣以為各地藩王之間看似和睦,彼此之間確實明爭暗斗不斷。將他們一同召來,反而讓彼此之間相互制約,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何況陛下也無需召回太多人,只需幾個有實力之人,足以鎮(zhèn)住董卓即可。”
“哦?那么愛卿覺得寡人應該召回哪些人呢?”
“所召何人,想必陛下心中已有定論。不過有一點臣肯定陛下一定要遵從,陛下無論召何人回京,都一定要先同大將軍商議,以他的名義召回。否則大將軍一旦知道陛下以自己的名義私自召回藩王,恐怕會懷疑陛下有所圖謀?!?br/>
劉辯點點頭:“愛卿所言甚至?!笨磥磉@個曹操的確見識不凡,什么事都能想在了別人的面前。這樣的人,的確堪為大用。只是這樣的人,也同樣可能成為心腹大患。劉辯在決定啟用曹操時就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等事成之后,一定要果斷殺之,以除后患。
這時忽然有宮人闖了進來,在元良的耳邊說了幾句。元良臉色一變,當即上前跪了下來:“陛下!大事不好了!宮人來報,陳留王手持短刀進入殿下的寢宮,意圖行刺!”
“什么?”劉辯一驚,追問道,“確定看清楚了?其中不會有什么誤會?”
“看守的宮人親眼所見,絕對錯不了。”
劉辯臉色一沉,片刻后問道:“他在哪里?”
“回陛下,陳留王刺殺敗露,躲上了寰宇臺。那么是占卜參神的圣地,奴才們不敢輕舉妄動,因此特來詢問陛下的意思?!?br/>
劉辯沉默不語,心中卻是五位交雜的。他想來想去,也不明白劉協(xié)為何要殺他,或許是弄錯了,可是卻又是看守的宮人親眼所見。
曹操見此忽然開口道:“臣愿未陛下上一回寰宇臺?!?br/>
“你去?”劉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曹操點頭:“陛下放心,臣定會將陳留王毫發(fā)無損的帶回來?!?br/>
劉辯想了想,點點頭:“也好,愛卿親自前往,寡人也可以放心一些?!?br/>
“如此,請陛下靜候佳音。”曹操雙手合于胸前躬身一拜,接著便轉(zhuǎn)身離去。
事實上劉辯并不知道,白日在建章宮門外,曹操之所以毫無顧忌的大聲斥責袁紹就是想引起劉辯的注意。因為僅僅是在劉辯寢宮中呆的那么一會兒,曹操便知道劉辯并非是昏庸君主,而是一個善于偽裝的陰謀之人。今早朝見之時,劉辯雖衣衫不整懷抱美人,但曹操卻注意到那美人腰間的纓絡還完好如初的系在那里,足以見得并未曾寬衣解帶過。那時曹操便料定,一切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于是他故意在建章宮外一試,果然不出他所料。而曹操這一次之所以請旨,并非是想為劉辯立功,而是那寰宇臺本是他一早想去的地方,只是一直苦無辦法。如今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機會,他自然也不會放過。
12
寰宇臺上,劉協(xié)手握短刀,猶豫了許久終于下定了決心。然而他剛要下手在手指上割下一道口子,讓自己的血液滴落在玉佩上時,鄒衍卻忽然阻止了他。
劉協(xié)望著他,九歲的孩童眼中有一絲未能褪去的驚恐。
“三殿下還記得那一卦嗎?在此之前,老夫必須先將此卦的卦像告訴三殿下。到時,三殿下可再做決定。”
然而劉協(xié)卻堅持道:“協(xié)兒已經(jīng)決定了,一定要救伏嘉,不會再改變?!?br/>
鄒衍微微一愣,與上次相見不過才隔了一兩日,但他卻明顯的感覺到。同樣是九歲的孩童,這一次的劉協(xié),眼中更多了幾分堅決。然而鄒衍卻同樣堅持道:“請三殿下先聽老夫說了這一卦再做決定。”
劉協(xié)陷入了沉默,只聽鄒衍開口說道:“三殿下,卦象所示,你登基之日便是天下大亂之時。到時群雄割據(jù),戰(zhàn)亂紛紛,百姓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即便是這樣,你還要堅持自己的決定嗎?”
劉協(xié)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間手中的短刀一揮,頓時留下了一道血紅的傷口。緊接著,幾滴血不偏不倚的滴落在了桌上的玉佩上,玉佩立刻泛起了一陣白色的光,漸漸的開始恢復了本來的顏色:“協(xié)兒不知道什么天下,協(xié)兒只知道伏嘉是如今這世上唯一對協(xié)兒好的人,所以她不能有事。協(xié)兒已經(jīng)失去了太多的親人,不能再失去她了。”
鄒衍的臉上略有詫異,他剛要開口,卻聽一個聲音傳入了耳中:“鄒先生未卜先知,可否為我也算上一卦?!?br/>
鄒衍抬頭,只見一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從臺階上走了上來。他兩鬢胡須,腰間佩寶劍,眉目間給人一種器宇軒昂之勢。鄒衍不禁蹙眉,問道:“閣下是?”
那人雙手合于胸前,躬身一拜:“驍騎校尉曹操見過鄒衍鄒大人?!?br/>
鄒衍立刻回拜:“原來是曹將軍,客氣客氣?!?br/>
曹操一笑:“在下不及先生,將軍之稱實在是愧不敢當?!辈懿僬f完,轉(zhuǎn)而望向劉協(xié),“在下來此,除了請陳留王下臺外,還斗膽想向先生求上一卦,不知先生可否遂了在下的心愿?”
“你想求什么?”
曹操不語,拉過鄒衍的手,用右手的食指在他掌心寫下了幾個字。
鄒衍臉色微變,但很快便開口說道:“你想要的答案,其實就在你身旁。”
“哦?”曹操轉(zhuǎn)頭,注視著劉協(xié),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的味道,“先生說的是陳留王?”
“沒錯?!?br/>
曹操依舊注視著劉協(xié),沉默不語。劉協(xié)后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然而曹操卻忽然間笑了起來,上前拉住他的手:“多謝先生,在下明白了。殿下,跟我走吧,陛下還在等著你?!?br/>
“等等?!编u衍叫住了他,眼中有一絲驚訝,“你就不想多問問?難道你一點也不好奇嗎?”
曹操一笑,回答:“好奇,實在是太好奇了。只是我曹操也害怕問到先生時,換來的只是一句,天機不可泄露。我曹操相信,先生若要說,即便我要走了,先生也一定會叫住我?!?br/>
鄒衍更是詫異,他也從未見過這樣的人:“若有機會,老夫當真想為將軍你好好的算上一卦?!?br/>
曹操松開劉協(xié)的手,抱拳道:“那在下就在這里先謝過先生了?!辈懿僬f完又拉住劉協(xié)的手,朝著寰宇臺下走去。劉協(xié)也不掙扎,隨手拿起桌上的玉佩,跟著他走了下去。
鄒衍注視著二人的背影,看了看空白的手心,心中的疑惑又更深了一分。如今好奇的反倒不是曹操,而成了他自己。這個曹操又究竟是個怎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