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瑟瑟。
黑袍人低著頭,腳步匆匆,他得盡快回到組織,將今晚的成果提交上去。
突然,他耳朵一動,警覺地停住。
噠噠噠……
腳步聲卻還在繼續(xù)。
有人在跟蹤他!
轉(zhuǎn)過身,男人微微一愣,認出跟蹤自己的,居然是之前說他騷的胖祭師。
“大兄弟!走得倒挺快,”季天笑道,掏著兜叫他過去。
“我還有東西沒送你咧?!?br/>
“送我什么?”黑袍人疑惑。
“送你上天啊?!?br/>
“媽的,老子送你上天!”
黑袍人兇光畢露,當下后腿發(fā)力,瞬間就沖了過去。
若是被組織的人知道,他居然會被人跟蹤,如此遲鈍的警惕性,將嚴重降低組織對他的信任,下一次要想再出來,怕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為了自保,他說什么也得把季天做掉。
還沒近身,男人就抬起手臂,那包裹著一層銀色金屬的右臂,猛然膨脹了一大圈,燦爛的聚能光線從機械的縫隙中綻放而出。
他的掌心正對季天頭部,手掌正中央的碩.大炮口中,光芒璀璨的元能彈已然到位。
季天矮身回避,可黑袍人也跟著迅速微移手掌。
轟!
下一刻,元能彈便高速自轉(zhuǎn),筆直沖他射去,高度壓縮的能量彈從他后背擦過,只是咫尺之遙。
元能彈雖未射中季天,可散發(fā)的熱量和輻射,卻也將他的背部燙出一道嗤嗤作響的血路。
背部的脂肪在高溫下釋放出一陣濃郁的肉香。
季天吃痛,但依舊面無表情,背部的裂變本源已然促使傷痕處的細胞快速分裂愈合。
光芒閃過,黑袍人自以為命中季天,還不等他收手,就聽到近身處風聲傳來,好不容易恢復地視線里,一道龐大的影子快速逼近。
居然沒死!
黑袍人.大驚,左臂噼里啪啦一陣收縮恢復成成長大小,緊跟著重重錘出一拳,強烈而霸道地砸向前方迅速靠近過來的黑影。
他修本源流,走得還是中階的蠻力本源,本身就力大無比,再加上經(jīng)過肉身改造后成就的巨力身,力道更是可怕的驚人,即便在高階祭師里,都少有人敵。
咻!
如此猛烈的一拳砸去,卻是什么都沒砸到。
是殘影!
黑袍人猛然變色,慌亂之下,正欲找尋季天身影,緊跟著便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他的腰間,季天肩膀一頂,強猛的力道陡然爆發(fā),扛著黑袍人重重向上一拋,便將他拋擲向空,同時抬起一腳。
他深知若是單比力道,自己恐怕不敵,自然避重就輕,專挑對方的弱點下死手。
一條腿高高抬起,緊跟著又重重落下,狠狠踢在黑袍人的腰間。
啪!
“啊……”黑袍人凄厲慘叫,只這么一下,他就覺得腰好像要裂了一般,季天這一腳好似金鋼腿,差點把他的肚皮踢爛,痛得他大口咳血。
“這家伙,論元能水平也就勉強高階祭師強度,可力道卻大的離譜,莫非是隱藏的高手?可為何我從未聽說過他的名號?”
黑袍人心底正納悶,就見黑暗中,季天再次抬腳,嚇得膽都要裂了,連忙就地一滾,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可季天如影隨形,根本不給對方喘氣的時間。
“停下,”黑袍人狼狽起身,吼住季天,“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背后的組織,是你無法想像的龐然大物,若是讓他們知曉你阻礙我辦事,必定將你碎尸萬段!”
“拿背后勢力唬我?”季天依舊欺身前進,“你以為他們會為了你,暴.露自己?”
什么意思?
黑袍人眉頭大皺,聽季天的語氣,似乎知曉他的底細。
不對,這人絕對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對方在詐他。
眼看季天逼近,得勢不饒人,黑袍人不由怒吼:“若不是怕逗留太久,引來黎明祭院的注意,你以為我會怕你?”
說罷,他的袍澤如云海般鼓蕩而起,連帶著整個人都飄忽起來,仿佛化作了一縷幽風,令人捉摸不定。
季天身形一滯,一時半會兒竟無法跟上對方的速度。
好詭異的身法,他從來都沒見過。
獻祭之術中,很少有提及身法和體術的戰(zhàn)技,多數(shù)的戰(zhàn)斗技巧,都是祭師根據(jù)元能和本源的特性,為自身量身定制的。
除非……
驀地,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詭異的獻祭流派。
舞神流!
只有這個流派的祭祀禮儀,才能演化出如此魅惑而具備欺詐性的身法。
有人認為,它是來自地源星本土土著的獻祭舞步,通過特定的動作,產(chǎn)生莫測的力量。
也有人認為它是來自星辰大海的一種獻祭之術,看似舞蹈,其實是一種癲狂的身法或者戰(zhàn)技。
其中,因動作風格、獻祭步法的不同,還細分出很多門類,如向大地山川獻祭的薩滿派,向星空諸族禱告的虛靈神派……
接連數(shù)招下來,季天都打在空處,黑袍人宛如變成了一條滑溜的魚,邁著詭詐的步伐,一次次的設下.身法陷阱,屢次引他上鉤,暴.露出自身的弱點。
“論身法我不及他,不能被他這么吊著,否則必敗無疑?!?br/>
數(shù)個回合之下,季天突然冷靜下來。
他心思謹慎,琢磨解決之法,雖依舊保持戰(zhàn)斗節(jié)奏不變,屢屢留出破綻,引黑袍人出手,但暗中仔細觀察對方的殘影。
拼著受創(chuàng)的風險,在第五次受傷之后,終于讓他摸清了對方的出招規(guī)律。
下一刻,就在黑袍人自以為已經(jīng)立于不敗之地,再次出手企圖重創(chuàng)季天之際,季天驟然出手,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論近身搏殺,他從來不在怕的。
五根長而鋒利的指刃,劃破夜風對著偷襲而來的人影劃去。
這一瞬間,季天感覺自己仿佛練了一門江湖失傳已久的絕學。
“??!”
黑袍人慘叫,五道寒光一閃即逝,劃破了他的胸膛,留下五道寸許深的傷痕,露出森白的肋骨。
“你……”黑袍人心中咂舌,連爬帶滾的后退。
可是,已經(jīng)晚了,季天根本不給他一點機會。
體內(nèi)的元能,瘋狂涌向右臂。
與此同時,裂變本源如同脫韁的野狗般爆發(fā)。
多日下來,它一直被斂息術狠狠壓制,如今季天給它“松綁”,自然得好好表現(xiàn)一番。
昏暗月光下,黑袍人面目慘白的抬起頭,就看到了讓他無比駭然的一幕,只見頭頂上方,對方的手臂,竟是突然一分為三,中間沒有血肉的骨爪,化作一把鋒利無比的骨刃,兩側(cè)分開的血肉,以肉為柄,以指為鋒,也化作猙獰血刀。
三把血肉利刃,快速攪動,根本看不清具體形狀。
那是……
狂臂之刃!
風卷殘云間,黑袍人都來不及反應,便在那無比猙獰的鋒芒之中,幾乎四分五裂。
此時此刻,季天宛如一個冷酷無情的獵人,折磨著他的獵物。
只是光折磨這一個獵國的走卒,根本不足以消解他上輩子對獵國的仇恨,那是亡他家國的大恨,雖已重生,卻依舊深藏心底。
黑袍人的身體近乎崩潰,身上布滿巨大的豁口和血痕。
“你……到底……是誰!”
破裂的面具下,他睜大著眼,口吐血沫,氣息奄奄。
他整個人都快被剁成了幾瓣,如今還活著,只不過是回光返照。
一個路人而已,但展現(xiàn)出的狠辣和強大,讓他驚悚。
“無名小卒,無需惦記?!?br/>
“不可能的……你肯定……有別的身份……”
這樣強的實力,這么明顯的針對,要說季天只是臨時起意,他死都不相信。
“你們獵國的人不一個個都手眼通天嗎,怎么,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季天輕聲道。
這一下,可把黑袍人驚得目瞪口呆,渾身都在僵硬。
季天的話,當真如雷鳴灌耳般嚇到他了。
他們的人一向都是以其他組織的名頭在外活動,從未對外宣稱過自己是獵國的人,這個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安,席卷了黑袍人的全身。
不過很快,這種情緒就從他身上消失地一干二凈,因為他……已經(jīng)涼了。
窸窸窣窣……
分裂的血肉再次愈合,撕裂的痛苦讓季天的理智得以重新回歸。
可就在他即將觸及黑袍人的尸體之際,危機感陡生。
季天閃電般地抽回手,同時當機立斷,折斷已經(jīng)觸碰到對方皮膚的指甲。
下一刻,漆黑的刺青如靈蛇般從黑袍人胸膛蔓延開來,瞬間包裹住他全身,連同他的指甲一起,化作血紅的光芒,等光芒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副空空如也的黑袍。
季天死死地盯著黑袍,驚出一身冷汗。
“血靈獻祭!尸骨無存!”
這種刺青圖騰,他曾在暴龍身上看到過,是一種經(jīng)過二次加密的象形銘文,相當神秘和詭譎。
方才若不是靈驗的第六感,他都差點中招。
看著地上的黑袍,季天不覺有些可惜,本想從對方身上找到獵國的一些線索,沒想到就這么斷了。
……
等季天回到百舸祭院時,已是天亮時分。
回到靜室,保存好黑袍服飾,他立馬召出蝕日星盤,又取來昨晚刻寫的增幅銘文,祈禱元能降臨。
凌晨的一戰(zhàn)對他消耗極大,若是不及時恢復,他怕裂變本源會趁機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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