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慕遠川那張老臉也是出奇的難看,他皺著眉,表情惡狠狠的。
“她開口要十萬兩?”
“慕長歌說了,她親自動手,平時單做一桌菜都要五萬兩,要是做著成婚宴席,價格自然要高些,而且看在大家都是老相識的份上,她是打過折的?!?br/>
那小廝低頭說著,臉上也滿是憤然。
“侯爺,這錢……”
慕夫人當(dāng)即打斷了小廝的話,說起話來咬牙切齒。
“不給!遭瘟的小賤人,咱們憑什么要給她錢呀?有本事讓她自己過來要!該死的當(dāng)年就不該那么輕易放過她!”
而此時,慕長歌正大搖大擺的坐在廚房,看著這寧遠侯府的下人在忙活。
殺雞宰魚的好不熱鬧。
可她眉眼微斂,低頭打了個哈欠。
有了之前的那番折騰,這些官宦人家都已大爺能請到自己掌勺為容。
寧遠侯府自然也在其中。
只不過,這代價他們可不一定付得起!
“這就是杏林飯莊的廚娘?。¢L的可真年輕!”
“你可少說兩句吧!我覺得這姑娘來頭不小,你可別給輕易得罪了!”
聽著這些廚房下人們的竊竊私語,慕長歌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當(dāng)年她出事之后,除去府里的主要人員,這整個寧遠侯府里的下人都被換了一茬,知道當(dāng)年那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這慕遠川做起事情來,可真夠絕的。
慕長歌這邊正想著,剛才帶他進來的小廝屁顛顛的從廚房外頭跑了進來。
他手里捏了薄薄的兩張銀票,開口道:“慕掌柜,是這樣的,我家侯爺說了,這錢是不能一次付清的,這五十兩是定金,還得請掌柜的你起鍋動菜,等著大宴結(jié)束之后,再給您結(jié)清。您看?”
慕長歌一早就猜到慕遠川那個鐵公雞絕對不會輕易付錢,她斂眉輕笑,緩緩開口,“你們家侯爺打發(fā)要飯的也不止這個價吧?這時辰也不早了,你回去告訴慕遠川,看不見錢,我是絕不會起鍋的,當(dāng)然了,他可以繼續(xù)打著我的名頭招搖撞騙,這份我就不做了,但是來者是客,你可得給我挑個好位置?!?br/>
說話間,慕長歌拿出了之前慕雪嵐特地讓人送給自己的請柬,在這小廝眼前一晃,眼中戲謔滿溢。
那小廝頓時傻了眼,慕長歌則是提著自己的樟木箱子,轉(zhuǎn)身就離開了廚房。
可她前腳還沒出院子,慕夫人就是氣勢洶洶的出現(xiàn)在了門口。
而她身邊那個丫鬟頓時火了,怒罵道:“怎么還不做飯?五十兩還嫌少啊?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慕長歌,你還真有膽進這個遠門?。 ?br/>
慕長歌抬眼淺笑,心中卻已泛起了陣陣?yán)湟狻?br/>
“這是哪里的話?今日可是慕小姐特地請我來做客的,哪有客人收主人錢的道理?”
慕夫人聞言,給身后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那丫鬟也是狗腿,頓時聲色俱厲的開口道:“慕長歌!你別不知好歹!請你過來籌備這場大宴是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想想你當(dāng)初做了什么事!如今能讓你進門,你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了!你別太猖狂!”
慕長歌不露聲色,反唇相譏。
“猖狂?有哪個比搶了自己親姐姐的未婚夫,還敲鑼打鼓的要把自己嫁給他的人更猖狂?。∧椒蛉?,你要是不肯付錢,讓我做飯,那就直說對吧?我知道寧遠侯府最近經(jīng)濟緊張,你打個欠條,我也勉強能夠接受?!?br/>
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慕長歌眉心處傳來陣陣疼痛。
自從她接管這具身體以來,每次遇到和寧遠侯府有關(guān)的事情,身體都會出現(xiàn)這樣那樣的反應(yīng)。
而這次的疼痛,尤為強烈。
她禁不住皺起了眉,一張小臉沉了下來,連個表情都欠奉了。
而慕夫人瞧著她,突然一改剛才那副趾高氣揚的態(tài)度,連走幾步朝她迎了過來。
“長歌,我知道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知道你獨自一個人帶著孩子辛苦,可有些事情,當(dāng)初也是情不得已呀!你要是實在覺得心里委屈,你打我罵我,我都認了,可你母親當(dāng)年臨走的時候,特地囑托讓我好生照顧你,可……唉!”
慕夫人說著,竟然禁不住紅了眼眶,捂著嘴偏過頭,啜泣了起來。
如果不知道這個女人平時耍的都是些什么把戲,沒準(zhǔn)還真被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給騙了。
慕長歌冷哼了一聲,可沒空看她在這里表演。
“慕夫人,你這眼淚疙瘩可金貴,可別在我跟前掉下來,你要是真哭了,沒準(zhǔn)這十萬兩白銀,就得翻一番了。你們寧遠侯府要是給不起這個價,大可以直說,沒必要來這套。另外?!?br/>
慕長歌一臉正氣凜然。
“我和你不熟,長歌這二字,也不是你能叫的?!?br/>
慕夫人這原本扭捏作態(tài),裝腔作勢的架勢戛然而止。
她看向慕長歌,眼中閃過了一絲狠辣。
轉(zhuǎn)瞬間,卻又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語氣開口道:“慕掌柜,我知道你有怨氣,可今兒個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能別鬧嗎?”
慕長歌轉(zhuǎn)頭抬眼,甚至都懶得再看這女人一眼,抬腳便走出了廚的院子。
而迎面,她就瞧見了,正在逛園子的錢珍珠。
錢珍珠一瞧見慕長歌,一路疾走,連忙迎了上來。
“慕掌柜,真是好久不見!”
“有些日子不見,錢小姐真是越發(fā)漂亮了。”
慕長歌一改剛才的表情,關(guān)切地打量著錢珍珠的變化,心中甚是滿意。
此時的錢珍珠已經(jīng)比之前少了整整兩大圈,身體凹凸有致,就連那張小臉也越發(fā)的立體了。
錢珍珠羞紅了一張小臉,轉(zhuǎn)念間像是想到了什么,連忙問道:“多虧了慕掌柜,不過,你怎么來這寧遠侯府了?他們沒為難你吧?”
瞧著錢珍珠這關(guān)心的語氣,慕長歌搖了兩下頭。
“候府請我過來籌備大宴,可是付不起錢,我也清閑了,就出來逛逛?!?br/>
這京城里發(fā)生點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會很快傳遍大街小巷。
慕長歌這聲音不大不小,周圍路過的人都能聽見。
而廚房的門里,慕夫人卻變了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