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zhǔn)備妥善。
男孩子握著藍翼的雙手,依依不舍,滿面神情堆積著生離死別的不安和牽掛。
我沒事。很快就會回來。藍翼說。
男孩子緊緊握著藍翼的雙手:比我小三歲,可是比我厲害!
厲害是玩命的。沒什么了不起??茨愣嗪茫刻靭iyou自在,還有家人疼你,你比我幸福多了。
這算什么,我恨不能和你換!
傻啊你。和我有什么好換的!
不知道。反正覺得你比我好。至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哈哈!清秀男子扛著大錘走近:行啊,才一夜沒見,就有了生死不棄的朋友。
他比你小,你得照著他!男孩子說。
清秀男子爽快的回:那是當(dāng)然!
男孩子緊緊地握著藍翼的雙手,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不舍放手。
你再用力,我的手就化了!藍翼感受著溫暖:知道你擔(dān)心,放心!要不你數(shù)數(shù)我頭發(fā),我保證回來的時候一根也不少。
頭發(fā)不少,命沒了。有屁用!男孩子還是不放手。居然貼到藍翼耳邊小聲嘀咕:要不你跑吧。不管跑到哪,告訴我一聲就行。
這叫什么話,我家族里的人,干不出這種事!藍翼反對。
男孩子眼睛放光:你傻啊?。堪鸭易迦巳拷衼?,總好過你們兩個人去。
已經(jīng)在這了。他就是。藍翼指著清秀男子說。
還有那?
還一個。在家搞機械那。
三……三個人男孩子伸出三個手指,愣愣的問:家族!?
嗯。是有點少,可是,一直沒有新成員加入,我也沒辦法!
男孩子大失所望:去你的吧,三個人也叫家族。我還以為……
你別以為了。我的家族就三個人,少是少了點,可畢竟是我的家族。好了,不和你說了,我必須走了。
男孩子憂憂愁愁的看著藍翼上船。忽然想起什么,喊著:你最喜歡什么?我備好了等你回來。
藍翼開心的笑了,想了想:新衣服。
知道了。男孩子開心的回應(yīng)。
喂——還有我的,別把我的忘了。清秀男子主動討要。
你呀。等藍翼一根頭發(fā)不少的回來,你要什么,我給什么!
放心吧。我出事,他也不會出事!
藍翼幸福的看著男孩子和清秀男子,幸福的聽著他們的對話。人與人之間的坦率真意,令藍翼越來越喜歡、沉醉!
衙門大人正如他自己所承諾的,目送船只遠去,等待著。
男孩子本來就可以望見船只,卻還是踮起腳尖,似乎想看得更清晰一些。
一位夫人望著海面上的船只走近男孩子:該回了。
男孩子看著這位夫人,極為不滿:婦人之見!
你個小兔崽子,我是你娘,你敢這么跟我說話!夫人責(zé)備的語氣中夾雜著對兒子的寵愛。
本來就是。人家為了一鎮(zhèn)的安寧,連命都可以不在乎,你可好,就知道回家。也不怕妖來了把你吃了。
兔崽子,我被妖吃了,你不心疼嗎?
男孩子一扭頭,嘴硬的說:不心疼,一滴眼淚都不會掉。
那行??!我就在這,等妖來了,把我吃了,看你哭不哭!
真的嗎?。磕泻⒆颖牬笱劬?,充滿活氣的問。
小孽種!我就你這么一個種,你要是被妖吃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男孩子向母親伸出了大拇指:萬夫人,你是這個。
夫人一副又寵又煩的神情:行了行,甭跟我耍嘴皮子。說著,望著海面上遠去的船只。心中隱隱不安。
遠天,無云的蒼穹之下,遙遠的視野里,一個黃se島嶼,漸漸地清晰。只是,還不能清晰的看到島上的物體。
清秀男子憨憨的只管大睡。
藍翼有些焦急:距離好遠,還要多久才能到?
船夫擺動著船槳,且說:我也沒去過??粗?,怎么也要夜里才能到。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著就是一位年邁的老人。
藍翼好奇的打量:個子中等,穿著無袖的藍se衣衫。身材一點也不魁梧,肌肉確實很結(jié)實??此樕系鸟薨?,應(yīng)該是快六十歲的老人。腳上草編的鞋子,新得簡直就是剛剛做好的。
藍翼很是同情:爺爺,你怎么回來,鎮(zhèn)子里沒有別人會劃船嗎?
怎么?瞧不起我?別看我年紀(jì)大,劃船的經(jīng)驗四十年了。什么風(fēng)浪我都見過的。老人有些不高興。
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這個年齡,應(yīng)該在家里享福。你的兒女真不孝!藍翼有些情緒。
老人打量著藍翼,笑笑,繼續(xù)劃槳:五十七了,再有三年就六十了!
不孝,極為不孝!藍翼的心中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厭棄。
老人居然笑出聲音,慈悲的說:老人在家坐享安寧,讓那些擁有著更多未來的少壯人去舍命?。?br/>
是。難道不應(yīng)該這樣嗎?
可是老人也會想,如果用僅剩下的一點微薄的力量,可以為后人換來更安寧的生活。不管最終,生命的存在,或是結(jié)束,那個過程,才是生命的真正意義!
藍翼頓時無語。
你還小,不懂生命的意義。和你說這些,是不應(yīng)該的。
不!我懂。藍卡是個為了家族不惜辛苦的人,就是他,教會我很多道理。只是,你說的,我第一次聽到。感覺心里酸酸的!
老人憂郁的笑著:臨出門的時候,孫子給我一個擁抱,我都六十五了,抱孫子抱了無數(shù)次,這次,是他第一次擁抱我。感覺……感覺……
老人的臉上流露出絲絲的羞澀。
不用說了。猜也猜得到,你一定很幸福!
是啊。當(dāng)時我還推他,我就想,男人嗎,怎么弄的婆婆娘娘的。
藍翼嘿嘿笑著:他就沒和你說點什么?
說了,說以后要做我這樣的英雄。老人話轉(zhuǎn),又說:打了一輩子魚了,其實,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漁夫。一輩子,也沒能讓家人過上穿金戴銀的好ri子!
真幸福!藍翼的眼睛透著對老人后代的羨慕,又說:我要是你的孫子,我也會說你是個英雄。真話!
你這小家伙,嘴還挺甜!
這和嘴甜沒有關(guān)系。真心的肺腑之言。藍翼有些不高興。
你這孩子,確實挺特別的!
我不是孩子,我已經(jīng)長大了,你不能叫我孩子。
老人差異的看著藍翼:呵!還不高興了?
我再說一次,我不是孩子。難道你見過孩子捉妖嗎?這就是極大的不同,是分別!
老人索xing說:好!叫你小兄弟總行了吧?
那倒不用。你要是沒意見,我叫你爺爺?藍翼的嘴角留露出期待的羞se。
那我不是要白撿一個大孫子?。坷先艘贿厔潣?,且觀察著藍翼的神情。
白撿就白撿。我自愿的!
哈哈!老人開懷大笑:好孫子,睡會,晚上還得捉妖那。
我不困。你教我劃槳吧,我替你一會兒。藍翼說著,來到老人身邊。
這個可使不得。再說,我這個人,只要上了海,那就是魚兒見到了水,就是一天一夜不睡覺,我也是jing神充沛。你必須睡覺,我可不希望剛剛多個孫子,晚上被妖吃了!
這么不信任我?快說要領(lǐng)。
老人耐著xing子:你看那海島,似乎要說什么,卻沒有說,而是低沉的嘀咕一句:魚群。
藍翼隨之望去。
就在那個海島的旁邊的平靜海面上,大波的魚群匯集一處,海面上形成一座大大的、像海浪一樣的海丘。
魚群的中心,出現(xiàn)一個大大的漩渦,頓時,魚群大半被漩渦吞噬。
存活的魚群開始逃生。
慢慢的,海面上又恢復(fù)了平靜。如同沒有發(fā)生任何事的樣子。
藍翼癡迷的看著一切,問:魚群怎么了?
我要是沒有猜錯,一定是那只妖招聚了魚群。
為什么?妖不是經(jīng)常到鎮(zhèn)子上捕食嗎?
那只妖在附近的周邊地帶,已經(jīng)好久沒吃過人,吃膩了家禽畜類,可能是要換換口味。你們千萬要小命,一時的大意,可能就會丟掉xing命!老人看看酣睡的清秀男子,不禁問:他也能捉妖?
藍翼凝望海島,暗自立志,妖不除,絕不返回!
孫子,孫子?。?br/>
嗯?爺爺你叫我?
想什么那,這么入迷?
沒事。爺爺,一會兒我們上岸后,你要馬上回去。不然我會分心。
放心吧!爺爺不會拖你的后腿。上岸的時候,多帶些食物。我是看出來了,不除了妖,你小子是不會離開。
當(dāng)然。做事要有始有終,這是藍卡教我的!
老人淡淡的笑著,有點欽佩、有點擔(dān)憂、有點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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