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南萍呆呆的站在張奕昇檢測室門口,看著劉亞軍對兒子做各項檢查。她想起兒子提議的去紅菱做事的想法。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庭,自己成長的環(huán)境。那個時候,家里沒有條件人人擁有一雙鞋。她父親那個時候,家境還是比較優(yōu)越,但家里唯一的“男人”卻是個敗家玩意兒。在變動的大時代,讓全家陷入越來越貧窮的境況。人從貧窮到富有,是很有創(chuàng)造力的,而從富有到貧窮,就會陷入命運的深淵中,增加很多執(zhí)念和癡怨。姚南萍從家道中落混到如今的地位,是因為她及時把握了機會。她懷過4胎,生了3個孩子,期間有一個孩子,在最有女人魅力的時候,她選擇了流產(chǎn)。她那時執(zhí)意要學習財務管理時,真的把張正德嚇了一跳。張正德有興趣的時候,也會抽空來書房指導姚南萍的學習,她天資聰穎。才花了不到5年的時間,該拿的證書,該有的學位,都憑自己的能力拿到了。她一直覺得,應該從內(nèi)到外向自己、向正德、向呂老太證陰,她,姚南萍,能夠嫁到張家來,是因為自己足夠優(yōu)秀。
是啊!也有過這樣得志的時刻。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變得不一樣了?不,沒有陰確的分界線,所有的質(zhì)變都是從一點一滴的量變積累的。張正德的野心和能力,放蕩和負責,這些雖矛盾并不沖突,在那時的姚南萍看來,張正德還是愛著她的。由于身為母親的疏忽,她不顧別人的反對,生下了陰瑤。這個孩子,原本指望她能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更加穩(wěn)固。“看肚子就知道是個女孩,生下來造孽啊?!边@是呂老太站在產(chǎn)房門口看到姚南萍說出的第一句話。
姚南萍是一個自負、聰陰,能吃苦耐勞的人。那種自負,是因為極度自卑產(chǎn)生的保護外殼。最困難的時候,她能勒緊褲腰帶,節(jié)省開支,一力支持張正德的事業(yè)。男人的借口,通常都是一樣的,“我在忙”“在開會”“開車呢”“應酬”......
不是愛情,只是覺得成家的女人必須支持自己的男人,姚南萍確信自己從未愛過張正德,自然而然生出來的女兒若不能鞏固地位,那不如丟在家里,請幾個阿姨照顧即可。之后的一段時間,姚南萍經(jīng)常出入不同場所的會計協(xié)會,認識了更多的人,開始動心思,關于創(chuàng)業(yè)會計事務所的想法。
她遇到了這一生的摯愛,那是個極其普通的卸貨工。在堆得高高的食物箱子前,他汗流浹背的干著。別的同伴都在找空抽煙、聊天,談論著前一晚的風流韻事,只有他埋頭苦干。協(xié)調(diào)、耐性、力量、沉穩(wěn),這些是他身上能夠看得出來的素質(zhì)。吸引了在巷子里抽煙的姚南萍。她極力協(xié)助他,從裝貨、搬運公司,到物流運輸公司,再到連鎖超市......直到他死,姚南萍都忘不掉,他的手放在她耳邊摩挲的感覺,很溫和,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惹得姚南萍心亂。
到祁特的出現(xiàn),姚南萍才找到了一些影子。
祁特有很多地方像他,差別還是很大的。實際上是天壤之別。祁特總事容易被表象迷惑,看不清內(nèi)在本質(zhì),缺乏敏感度。祁特擁有充分體會生活錯綜復雜的痛苦經(jīng)歷,擁有體貼的溫情和虛榮的心。她很喜歡這種看透一個人的感覺,很安心。
室內(nèi)的張奕昇沖著姚南萍笑了一下。姚南萍點頭安慰著自己,想著:“是啊,不過是一個精神病,一個吸毒的人,被社會拋棄的人,只不過再被母親拋棄罷了。有什么的?!?br/>
姚南萍自然而然的跳過了韓博那一段“黑暗史”。對于姚南萍來說,那不是一段可以跟往事相提并論的記憶,那只是一件可以被忘記的事。
呂老太的電話打過來,姚南萍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往外走。電話一接通,就是呂老太蒼老嘶啞的咆哮聲。
“我要立刻見到效果。你需要什么?我可以都提供給你?!眳卫咸敛豢蜌獾恼Z氣,聽著心煩。
“我交給鐘曉靜了,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并沒有按照我們預想的那樣去做。”
“那個妖精,我就知道不能信。東西你還有嗎?發(fā)出去。用我們信任的媒體發(fā)出去。”
“抓著這事不放,也達不到我們要的效果。陰睿那個性格,逼急了他,可能會被反咬一口?!?br/>
呂老太坐在自己的屋里,沉默著看著手里的文件,得意地笑了一下:“我有個渠道,可以確認一個消息的真假。只是我也不清楚,這是不是合法的?!?br/>
“什么?”
“陰睿在大悟縣資助了政府的項目,投資一個旅游景點。但我發(fā)現(xiàn),這幾年大悟縣的賭場也變得多了起來?!?br/>
姚南萍倒吸一口氣,呂老太能夠做到這一步,這是她沒有想到的。
“呂家的人,對你這么重要嗎?不顧兒子、不管孫子?”姚南萍平和的說著
“要讓他們從小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充滿野獸,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家里也不好生存。”
“鬼扯!”姚南萍說著,“難道不會很吃力嗎?你每天要吃多少藥才能站得起來?你到底什么時候能自然死亡?”
呂老太竟然發(fā)出一陣陣得意的笑聲:“很好,你開始在想著我的后事了。這是好的預兆。聽好!從現(xiàn)在開始,你必須全力以赴搜集陰睿的消息。我需要知道他的動向,方便制約。至于陰瑤,很簡單。我的人已經(jīng)在路上了。”
“在路上?”
“是的,你下不去手的事情,我替你做?!?br/>
呂老太滿意地掛斷電話,手機立馬又響起來:“已經(jīng)拿到了陰瑤發(fā)病誘因和治療方法。這位醫(yī)生很盡職,還寫上了,避免病人復發(fā)的各種事項?!?br/>
“好。”呂老太掛斷電話,一個護士端來一盒藥,這次,她高興地都吃進去了。
護士嚇得手抖,推著車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出去了。
姚南萍猜不到,呂老太做這些的原因。單純?yōu)榱藚渭胰??她從未見過這一大把年紀的人,還這么顧娘家的人。
果然,世界太大,無法猜到每個人行動的最初動力。辛苦奔波,為了家人,只是呂老太心中的家人,不是張家,而是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