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夏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天還有些黑。
是天還沒亮嗎?她翻了個身,繼續(xù)睡覺。身后空蕩蕩的,她又移了移。還是沒人。咦?連城去哪兒了呢?她坐起身,屋子里一片漆黑。
“好,我們離婚!“一個聲音猛的在腦袋里想起。她的身子一僵,握著被角的手有些顫抖。下一瞬卻平靜下來。
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還有什么不滿足??墒切膮s像是被電鉆插進去一般疼痛。
曾經(jīng)的自己很討厭睡覺的時候被抱著,可是連城不依。每天早上她都在他的懷里,漸漸的竟然習(xí)慣了。
如今,自己竟然一時間適應(yīng)不過來。
坐了一會兒,眼睛有些適應(yīng)了黑暗。白夏環(huán)顧了一圈房間,還是自己的臥室。她隨便披了件衣服,起身下了床。
從臥室到門外,再到樓下。白色的燈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捂著眼睛好一會兒才是適應(yīng)。
樓道里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
連城不在嗎?那多多呢?是不是回到大哥那邊了。
她扶著樓梯下了樓,竟看見連城。他站在那叢叢的文竹中仔仔細細的修剪,多多也在。他坐在旁邊很專心的看小人書。
白夏站在樓梯中間不想下去,時間為什么不靜止呢?所以的傷還在,可是她依舊能這樣的看著他。若是時間流動了,傷痛好了,可是自己怕再也沒機會見著他了吧!
淚水不自主的流了下來,滴滴答答的敲在醬色的木欄桿上。
多多看了四五遍哪吒鬧海后終于厭了,將書扔在桌上朝著連城嘟嘴道:“二哥,我無聊?!?br/>
連城彎了彎唇,動作沒停道:“要不你跟我一起來修建一下?!邦D了頓,有些自言自語道:”幾天沒管,都快把客廳給淹了?!?br/>
多多使勁搖頭道:“不不不,我是不能干這種事兒的。老師說不能毀壞樹木?!?br/>
“那你就繼續(xù)無聊吧!“
多多想了一會兒,跑到連城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角道:“我想找嫂子玩?!?br/>
“嫂子在休息,多多又不乖了?!?br/>
多多握著小拳頭,兩根小食指對著點啊點,可憐巴巴的看著連城道:“二哥,你最好了?!?br/>
連城將剪刀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蹲下身子道:“你找嫂子干嘛?“
多多一聽嫂子兩個字,打了雞血一般,瞬時恢復(fù)了光彩,手舞足蹈道:“嫂子會講很多很多故事,還會唱歌。“
連城看著多多興奮的樣子,眼中淌著濃濃的深意,他伸手撫了撫多多的腦袋,問道:“要是沒有嫂子,多多無聊的時候會干嗎呢?“
多多嘟嘴:“二哥就知道敷衍我,嫂子明明就在啊。假設(shè)的東西不存在,拒絕回答!“
連城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樣子,笑道:“多多以后去大哥那邊好了,還會有個大嫂子的!“
多多拍手叫好:“是嗎?二哥也跟我一樣叫嫂子嗎?“
連城點頭:“是。“
“那太好了,我終于跟大哥一個地位了?!?br/>
“你個小鬼!“連城寵溺道。側(cè)目,卻看見了站在樓梯處的白夏,她正出神的看著自己,眼角的淚水很明顯。
白夏看著他的目光,立馬伸手抹了抹眼角,笑道:“你什么時候起床的,都沒叫我一聲?!边呎f著邊下樓。
多多見著白夏,立馬跑了過去:“嫂子,聽說大哥那邊也會有個嫂子,你是不是和二哥還有我一樣也叫她嫂子啊。”
白夏點頭:“是啊?!?br/>
多多長吁了一口氣道:“那就好,咱們就都一樣了?!庇謫柕溃骸澳莻€嫂子好嗎?”
“很好!”
“真的啊,那以后我是住這邊還是跟著新嫂子住啊?”
“誰也不住,你跟爺爺住!”連城上前打趣道。
多多斜了他一眼,又問白夏:“小嫂子最好了,你把我養(yǎng)大吧,這樣我爸爸媽媽也安心?!闭f完繼續(xù)裝可憐。
白夏伸了伸手,想要抱多多,卻終究沒伸出去。自己就要跟連城離婚了,憑什么給個小孩子承諾。既然給不起何必讓他失望。
連城看著白夏臉上的局促,上前將多多抱了起來,道:“連奕,我媳婦養(yǎng)你也很辛苦啊,你不能為難她?!?br/>
多多仰頭回道:“爺爺給了你我是生活費?。 ?br/>
“爺爺也給了大哥。”
“連城,你沒良心,大哥行動不方便,我還是個小孩子,新嫂子還不適應(yīng)。你就在這邊規(guī)劃自己的二人世界!”
連城挑眉:“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br/>
“你教的!”
“哦?我怎么不記得。”
“那是因為我是主動學(xué)習(xí)的,你是隨便說說的,當然不記得。你要是上心教我的話,我怎么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多多揚著小嘴道。
“我剛剛教你剪花了,你不學(xué)?!?br/>
多多一時回不上來,朝著白夏嘟嘴:“嫂子,二哥欺負我?!?br/>
白夏看著兩人逗趣,卻像是將自己排除一般,往日卻是自己勸說的。想著想著心里越發(fā)凄涼。見著多多向自己求救,才勉強扯唇道:“連城,你不要欺負小孩子?!?br/>
連城嘆了口氣,道:“這媳婦兒,都不幫老公?!闭f著便滿臉凄涼的抱著多多上樓,還邊對多多說:“二哥給你將哪吒鬧海的故事。”
懷里多多剛要張口,連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他還是嘟嘟喃喃的:“我不想聽!”
連城卻早就將他抱回了房間。
白夏明顯的感到了連城的疏離,他這是真的放棄自己了。提出離婚的是自己,而現(xiàn)在后悔的還是自己。
可是后悔又能怎么樣呢,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這個地步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自己曾經(jīng)擁有過,已經(jīng)算是好的了。
連城將多多放在床上,道:“睡覺!”
多多回道:“騙子,故事呢?”
“沒了。”
他抱著被子,扭頭生氣道:“大騙子?!?br/>
連城雙手掐著腰道:“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你乖乖的,要不然再也不會有故事了?!蹦┝擞痔砹艘痪洌骸耙矝]肯德基了?!?br/>
多多爬起身,眼睛圓鼓鼓的瞪著連城道:“什么叫非常時期。”
“你以后會知道的!”
“以后是多后?!?br/>
“肯德基?”連城挽著胳膊瞇眼威脅道。
多多騰的鉆進被窩,閉著眼,道:“二哥我睡著了,你快別打攪我。”
連城輕揚著唇,抬腿,關(guān)上了門。
多多睜開眼睛,眼珠子轉(zhuǎn)了半天也沒想通啥叫個非常時期。便暗暗下決心,定要記住,改天請教一下大哥!
連城站在走廊,便看到了還定在那里的白夏,失神的望著墻上的文竹。
他輕嘆了口氣。
白夏我是該拿你怎么辦才好!
他下樓,到白夏身邊,道:“收拾一下吧!”
白夏正在晃神,他這一聲還真是嚇了她一跳。
連城見她受驚的樣子,溫和道:”怎么還這么膽小?!?br/>
“我本來就膽小?!?br/>
連城伸手撩了撩她額前掉下來的碎發(fā),道:“不鬧了,走吧。出去辦點事兒。“
他的動作還是那么順其自然,完全沒了之前的尷尬。白夏有些失神。
“怎么了,還沒睡醒嗎?“
白夏回神:“不不不,走吧?!?br/>
連城輕笑了一聲,道:“不舒服就說,不要忍著?!?br/>
“我沒關(guān)系。有什么事兒要現(xiàn)在去,多多他一個人在家里。“
“我叫了葉青過來,你不用擔心?!鳖D了頓,連城又道:“鐘立今天結(jié)婚了。”
“???”白夏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信,我也不信。他確實也不可信?!?br/>
“也不是,就是之前都沒聽說,怎么一下子就結(jié)婚了?!?br/>
連城轉(zhuǎn)身上樓,道:“你那么忙,哪有時間?!?br/>
白夏心虛,立馬閉嘴,之前自己是一直在忙白欒的事情,身邊的事情確實沒關(guān)心。
連城頓住了腳步,又回頭朝她道:“你怎么不上來,不換衣服嗎?”
“哦?!卑紫幕亓寺?,立馬上前。
“怎么老走神?”
白夏輕笑道:“是嗎?”
“這么興奮?”
白夏抬頭對上他的目光,一臉茫然:“?。俊?br/>
“離婚,離婚讓你這么興奮嗎?搞得這么心不在焉的。”連城質(zhì)問道。
“我。”白夏舌頭打結(jié),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說什么,說自己有多不舍,還是別的。她現(xiàn)在忽然很想爆粗口,狠狠的罵自己混蛋。
連城扶額,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道:“我們現(xiàn)在還沒離婚,你還是裝一下吧,雖然這對你來說很難?!?br/>
白夏咬了咬唇,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好?!?br/>
兩人相繼去了臥室,換了衣服,直接出門,上車,恰好遇上了過來的葉青。
連城交代了幾句,大多是關(guān)于多多的。便帶了白夏上車。
白夏望著葉青的身影,道:“她能照顧得來嗎?”
連城邊發(fā)動車子邊道:“多多很乖,你也知道?!?br/>
白夏低頭,小聲的哦了一聲。腦袋里卻全是剛剛他們倆交談的情景,當真是男才女貌。
而且還那么有默契,不然葉青怎么恰好來了,連城就要恰好出去呢?白夏搖了搖頭,自己是在想什么呢?吃醋嗎?就算是葉青跟連城在一起了有什么不好的。
葉青是連城的助理,跟了他好多年了。自然會把連城照顧的很好,在事業(yè)上還對連城有幫助。更重要的是葉青長得漂亮,還是好姑娘,沒什么不良嗜好,待人謙和。這樣說來葉青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樣自己就放心了吧!
白夏想著以后連城跟葉青在一起生活的樣子,他會不會也給她造一間更加漂亮的屋子?兩個人半夜也會看流星嗎?該不會吧,葉青身材那么好,連城怎么舍得浪費大好*。想到這里白夏大罵自己猥瑣,連城不是那種貪欲的人。自己怎么能這么想,想到這里她心情又豁然開朗了??墒沁B城還是會跟別人在一起,給她種她喜歡的花。做她喜歡吃的東西。還有好多好多。白夏忽然發(fā)現(xiàn)連城會的東西還真是不少。只是她要退出他的世界,他會再多也不會跟自己有關(guān)系了。白夏再次郁結(jié)了。
轉(zhuǎn)念一想他跟葉青早就認識了,要是好早就好了,何必到現(xiàn)在。可是沒了葉青還會有別人啊,那還是葉青好了,知根知底兒的,自己也放心。
白夏坐在一邊,東想想西想想,一會喜一會憂。就連連城看了她老半天都沒發(fā)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