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原山中,當三千院在夜色中沉睡時。
往生極樂院下方,坍塌的地縫下宛如奈落獄般的深處,一道氤氳著幽綠色物質(zhì)的空間裂隙下方的更深更遠的地方...
這里,是某個未知的世界。
天地間灰蒙蒙一片,日頭高掛舔空,無比灼熱的空氣烘烤得大地都龜裂開了無數(shù)縫隙,任何生物在這里恐怕都會感受到體內(nèi)水分被蒸干的酷熱。
遠處的地平線的盡頭,暗紅色的風暴積蓄醞釀,翻滾涌動著無數(shù)肉眼可見的漩渦,烈風裹挾著砂礫呼嘯地席卷過一座古老神廟廢墟,砂礫擊打在廢墟的斷壁殘垣上轉(zhuǎn)眼也成為歷史的塵埃。
這里,是流放之地。
滋滋滋—!
驀然間,來自遙遠的天外墜落的隕石和大氣層產(chǎn)生尖銳摩擦,轉(zhuǎn)眼就崩潰碎裂化作一條條拖著橘紅色焰的火流星鋪滿了天際,宛如散落的煙火般灑向這片被遺棄的神廟廢墟。
轟隆一聲巨響!
一塊飛向神廟廢墟的巨大隕石砸中了什么,轟然化作無數(shù)紛飛的黑色粉塵。
神廟廢墟的中心,一個頭生三角,面目輪廓和惡魔猿一般無二的龐然兇獸像是被“雨點”砸了一下般,朝著天空昂起了猙獰的腦袋。
吼—!
兇殘而又暴虐的猿嘯宛如滾雷一般響徹天際,雙臂被某種未元物質(zhì)束縛著的它瘋狂地雙拳捶打著胸膛。
在這一頭三角惡魔猿所處的神廟廢墟四周,無數(shù)嵬峨如小山般的獨角惡魔猿顫栗地跪伏在了地上,竟是不敢抬起目光直視中間被束縛的那個三角惡魔猿。
這時,一頭雙角惡魔猿恭敬靠近了上來,用一種完全不同于海藍星任何一種語言的聲音甕聲甕氣地說道:
“吾王!黑暗之門已經(jīng)再次打開,十三年前征戰(zhàn)失敗的新域界!和那些卑劣的爬蟲,這一次一定會臣服在我們的榮光下?!?br/>
三角惡魔猿低頭看了眼禁錮自己自己鎖鏈的雙臂,再次仰頭發(fā)出了暴虐肆意的嘶吼,低下頭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已經(jīng)被囚禁了無數(shù)年,又被逐出了自己的故鄉(xiāng),現(xiàn)在,我感覺到我手上的枷鎖已經(jīng)快要脫落!”
說到這里,三角惡魔猿猛然抬頭,注視著神廟廢墟深處那道若隱若現(xiàn)的空間裂隙,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這一次,我一定要親自拿下那片新的域界,重返我的故鄉(xiāng)!”
旁邊的雙角惡魔猿遲疑了一下,忍不住道:
“吾王!十三年前耶格在那片域界自爆時,曾用最后的精神意識傳回了一些信息,讓我們一定要小心海藍界域的一個人類?!?br/>
“一個人類?不過卑微的爬蟲罷了,個頭大一點的的區(qū)別,只是踩腳底會比較硌腳一些?!?br/>
三角惡魔猿轉(zhuǎn)頭似有深意地看了眼雙腳惡魔猿,“耶格那個家伙不堪重用,居然連被一些爬蟲絆住了腳步,你不會讓再我失望吧?”
雙角惡魔猿心中一顫,趕緊俯身獰笑道,“耶格是我的兄弟,他的死亡咎由自取,但這一次,我一定會讓那些爬蟲付出尸山血海的代價?!?br/>
說完后,他忽然響起了什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新域界有些爬蟲居然主動和我們的族人建立精神鏈接,操縱我們族人的軀體,不過倒是幫我們掃清了黑暗之門那一頭的障礙,暫且還不知道有什么目的?!?br/>
三角惡魔猿聞言臉上的表情愈發(fā)猙獰了起來,“嗬嗬嗬,不管爬蟲們有什么目的,現(xiàn)在他們居然膽敢侵犯我們族人的軀體?!?br/>
“他們這是,自丶尋丶死丶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再次用巨大的雙拳捶打著胸膛,仰天朝著遙遠天際那醞釀著的暗紅色風暴漩渦發(fā)出了怒吼!
霎時間,周圍無數(shù)跪伏著的獨角惡魔猿,紛紛站起了小山般的身體,如神廟廢墟中他們的王一般仰天發(fā)出了暴虐的猿嘯!
“征戰(zhàn)與榮耀!”
“血肉與灰燼!”
“aoliga?。。 ?br/>
......
京都三千院,
往生極樂院的廢墟前。
海音寺清之介收起了手中的【春水】,面色沉靜如水地注視著眼前的這驚人的一幕,腳下的步伐開始后退。
往生極樂院空間裂隙上,防御工事被毀壞后,只見地面宛如地震般一陣顫動搖晃,空間裂隙那一頭的兇獸像是蓄水池拔開了塞子,各種體型怪異的兇獸井噴般爆發(fā)出來。
海音寺清之介如果后撤不及時的話,很容易就陷入被包圍的苦戰(zhàn),這樣哪怕他是劍豪級的強者也總有力竭之時。
好在空間裂隙出現(xiàn)時間不短,經(jīng)過了幾十年各種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教訓,面對各種突發(fā)狀況已經(jīng)有了應急備案。
而防御工事被突破這種狀況的應急備案,就是利用現(xiàn)代化武器的力量,然后地毯式的炮火徹底覆蓋整個三千院。
在大規(guī)模的火力覆蓋徹底滅殺鬼級以下的兇獸后,再投入劍豪和超能力者的高端戰(zhàn)力,對鬼級以上的兇獸進行圍剿肅清。
這是最大程度上保證民眾安全的方案。
臨走的時候,海音寺清之介深深地看了背后這座歷史悠久,幾經(jīng)改建的寺廟,想到即將到來的炮火,心中不由無聲地輕嘆了一聲。
......
三千院后院。
六地藏佛像前的老僧也睜開了雙眼,臉上的神情無悲無喜,耳邊聽著山風從前院裹挾吹來的零星慘嚎聲,念了一段往生超度的經(jīng)文。
念完后,他緩緩開口道: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我們也離開吧,這里很快就要淪為廢墟了?!?br/>
旁邊的西裝中年人恭敬點頭,起身的時候面色卻稍微遲疑了一下。
“王上,我們真的能打開大門嗎?”
空間裂隙出現(xiàn)了幾十年時間里,隨著涌入的兇獸被清理后的各種原地考察,不是沒有人嘗試著探索空間裂隙那一頭的空間。
但幾十年來,無論是利用全世界最尖端的科技還是其他的超凡力量,人們別說自己,連任何物體都無法穿過空間裂隙,去探索另一端的世界,最后只能宣布空間裂隙的性質(zhì)是無法逆轉(zhuǎn)的單向通道。
此時,老僧聽到中年人的話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仰頭望著漆黑夜色下的蒼穹,只覺得這天穹宛如一口黑鍋,將所有人都扣在里面。
雨后,山間的夜風輕佛過面龐,濕潤而清新。
老僧卻莫名地感嘆了一句。
“好悶啊!”
因為太悶,所以,他想將這天穹捅出個窟窿。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
京都,水野醫(yī)院。
山崎海一行眾人打抵達醫(yī)院的時候,宇都宮士郎和海音寺繪里香兩人都從手術室里出來了。
宇都宮士郎今夜直面觸手怪岡田似斬,一次次地宛如破布娃娃般被擊飛出去,山崎海趕到道場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如同血人一般。
不過出了手術室后,宇都宮士郎的情況卻比海音寺繪里香要好多了。
后者臉上縫合打了麻藥還在昏迷中,前者卻已經(jīng)能夠自己扶著床邊下地了,看樣子用不了兩三天就能恢復。
這就讓人不得不感慨,劍豪級強者的身體被炁體淬煉后,果然不是超越常人,而是完全不做人了。
......
“小師弟,東京柳源家的客人來看你了?!?br/>
病房門口,山崎海一行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