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和噬身之蛇不同。
噬身之蛇里盟主之下,第一柱到第七柱,每一柱之下都配有執(zhí)行隊,像是人體的大腦到負責動手的四肢。
組織結構相對嚴謹,分工明確,紀律嚴明。
高天原自從幾十年前浮上水面獲得官方認可失敗,受到各方面勢力的打擊沉入低下后,很快就成為了一個類似地下工作的黑暗組織。
除了核心的有限幾人外,其他人都是由核心成員挑選的有潛力覺醒精神能力的強者,彼此之間單線聯(lián)系,一個人只有一個上級,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高天原的王是三千院的老和尚。
當然,有兩個人除外。
那兩人就是先前在北邊山腰上男人和女人。
有澤虎臺和紬屋真花,兩人的直接上級只有高天原的王。
按理說,以高天原這個組織架構一旦最頂層的死亡,沒有新的命令下達,彼此之間誰也都認識,這個黑暗組織很快就會崩潰瓦解。
然而有澤虎臺和紬屋真花兩人,在親眼目睹了老僧被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晴天娃娃“挫骨揚灰”后......兩人的心情從“深深的錯愕”、“無與倫比的震撼”以及“這怎么可能”三種雜糅混合在一起的情緒中冷靜了下來。
他們沒有選擇離開。
高天原“神界之門鑰匙”的計劃,并不是老和尚一個人的計劃。
他們都屬于高天原舊時代的殘黨,如果不能打開那扇門,這個時代也沒有承載他們的船了。
能夠預見的最好的結果,可能就是藏在某個陰暗發(fā)霉的角落里郁郁終生。
所以,他們的選擇是去完成老僧未竟的事業(yè)——摧毀比叡山空間裂隙的防御工事,提升海藍星這一側的“濃度”,配合上京都站的超大型空間裂隙。
這是他們打開那扇門最后的希望。
......
此時,海音寺家別墅外的兩人,不出意外自然就是有澤虎臺和紬屋真花了。
他們會出現(xiàn)在別墅外面,倒不是發(fā)現(xiàn)了在山腳下的林地間換裝的山崎海,一路跟了上來。
純粹是想要清理出一戶人家,作為臨時藏匿地點。
要知道,高天原原本的計劃可以說是相當?shù)暮唵未直?br/>
那就是趁著京都所有強者的目光都放在了下京區(qū)的京都站,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利用兇獸的龐大體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勢攻破安全區(qū)的防線。
摧毀比叡山的防御工事,然后功成身退即可。
原本這個計劃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太刀川家的太刀川幸太郎也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nèi),所以老僧才親自御獸前來——否則他們只需在暗處操縱兇獸即可,根本無須親自出面。
然而誰也沒想到半途會殺出個恐怖吊詭的晴天娃娃。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晴天娃娃似乎自己偶然出現(xiàn)。
兩人剛剛在山腰看的清楚,
那個晴天娃娃已經(jīng)消失在了山林中。
高潮之后往往是平靜的余韻。
現(xiàn)在估計安全區(qū)里所有人都不會想到,他們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二次襲擊。
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雖然沒有了體型龐大的兇獸作為依仗,不過他們事先就準備好了備選的方案,攜帶了足以摧毀防御工事的炸彈。
那么接下來就更加簡單了。
他們只需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將定時炸彈放在那幢別墅坍塌的廢墟下面。
時間一到,別墅上的廢墟和別墅下的防御工事,就會在“boom”的一聲巨響中化作全部升騰漫天的焰火。
到時候比叡山的空間裂隙被重新打開,安全區(qū)的特色急襲隊和武士隊的人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一方面要警惕兇獸襲擊,一方面還要組織疏散人員。
那么有澤虎臺和紬屋真花倆人,甚至可以在事先清理好的別墅里,悠哉悠哉地度過一晚好時光。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再給過來維修的施工隊一個背刺。
這堪稱時完美的一個計劃!
可惜的是...
“你們是什么人?”
別墅前不遠處的街道拐角,冷不防地傳來了呼喝聲。
一個三人組成的巡邏小隊,將手中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強光打了過來,三人腰間都懸著武士刀,看起來應該是一個武士小隊。
“被發(fā)現(xiàn)了呢。”
紬屋真花掩口輕笑了一聲。
“幾個小嘍啰而已?!?br/>
有澤虎臺面無表地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穿著黑色西裝的他按右手著腰間的武士刀,竟宛如幕府時期的人斬般快速無比地迎著對方手電筒的強光沖過了巷子。
夜色下,白刃閃過,慘叫聲不絕于耳。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有澤虎臺停下了腳步,手中宛如振落付在雨傘上積水般甩動了一下長劍,旋即緩緩地納刀入鞘。
身后,三個驟然瞳孔急劇收縮的武士,手才來得及放在刀柄上,脖頸下卻已然被剖開了一道血口,猩紅的血液猶如泉水般汩汩噴涌了出來。
有澤虎臺沒有看身后至死都沒來得及催使出劍型的三個武士,只是仰頭看著陰沉沉地夜空感慨了一聲。
“時代真的變了,沒有劍型便無法殺人了嗎?劍型豈是如此如此不便之物...”
有澤虎臺自幼身體素質(zhì)異于常人,后來被判定為肉體系的超能力者,可他偏偏酷愛各大古流劍術,少時拜入不同流派的道場學習各種古流劍術,一門心思潛心鉆研古流劍術。
終于,他前人的基礎上有了自己的獨到理解,將十幾家古流劍術融會貫通,異于常人肉體系能力者體質(zhì)更是讓他創(chuàng)造了獨特的戰(zhàn)斗風格。
僅僅憑借古流劍術就能不落下風,堪稱當年關西一帶最年輕,最傳奇的劍術大家。
后皈依三千院的老僧,有澤虎臺才逐漸聲名不顯。
此時納刀入鞘后,有澤虎臺正要轉(zhuǎn)身離去。
不經(jīng)意間一抬頭,卻看到他們視作今晚目標的別墅二層,有一間臥室窗口亮著微弱的燈光。
半拉著的窗簾后,隱約露出半張少年的面龐,正眉頭微蹙地盯著他。
被...發(fā)現(xiàn)了嗎?
有澤虎臺仰頭朝著少年點了點頭。
他想要傳達的意思是...
抱歉,今晚你們都得死。
可還沒等他回過頭,毫無預兆地,卻見別墅圍墻的側門開了——有個扎著劍道馬尾的少女好奇地朝這里探頭探腦的張望了一下。
這個少女正是剛寫完日記,準備睡覺的柳源梨繪。
海音寺家的別墅里,柳源三姐妹和山崎海雖然都在二樓,卻是不同角度的房間。
山崎海能清楚盡收眼底的事情,從柳源梨繪房間的那個窗口只看到了人影掠過,感覺上似乎還在別墅外駐足未曾離開。
心里想著為別墅里眾人的安??紤],柳源梨繪便下樓想要看一下。
如果是危險人物,她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分辨的清的,肯定要第一時間扯著嗓子喊人,讓別墅里海音寺道場的兩個六段師兄幫忙。
但柳源梨繪沒有想到,她剛開門小心翼翼地伸腦袋來,就撞上了一雙女人的眼睛。
霎時間,那雙眼睛仿佛無盡的黑洞般將她整個人都吸了進去。
從山崎海房間這個角度來看,柳源梨繪就是盯著眼前的女人發(fā)呆——看起來來京都前在東京柳源道場門口遇到的小丑女如出一轍。
情況有點不對!
這次他帶柳源三姐妹來京都,也肩負著柳源老爹的信任。
山崎海最怕辜負的就是別人的信任。
晴天娃娃人偶服的套裝,剛被他回來疊好放進了單肩包里。
單肩包在柜子里,山崎?,F(xiàn)在過去拿出來再套上,哪怕速度再快也難保不會發(fā)生什么不測。
心思電轉(zhuǎn)間,山崎海隨手拎起書桌旁海音寺道場給配備防身用的武士刀——今晚他用的也是這一把,又抄起保溫杯里呼呼大睡的賽茜莉雅。
閉上雙眼的瞬間,【雷炁.飛雷神】領域有如電流般朝著四周展開,轉(zhuǎn)眼就蔓延到了別墅下方的街道。
找到你了!
山崎?;砣槐犻_眼。
氤氳的水汽彌漫間,湛藍色的電弧閃動,山崎海的身形已經(jīng)消失在了房間里的書桌前。
樓下別墅外,紬屋真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門前微微探頭,看起來有幾分俏皮的少女,她不由輕輕地點了點下巴。
每個少女都是謎一般的寶藏。
紬屋真花的精神系能力是【記憶】。
眼睛是記憶的窗戶,現(xiàn)在的她就要通過眼睛來打開“少女的寶藏”。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紬屋真花愕然發(fā)現(xiàn)自己思緒出現(xiàn)了短暫的斷層。
這是她幾十年來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下一刻,她還沒有走到埋藏著少女寶藏記憶宮殿的大門前,自己的思緒有如潮水般退去,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被朝著現(xiàn)實中拉扯了出來。
等到紬屋真花徹底回到現(xiàn)實中后,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胸口處就傳來無盡的痛楚,肺部好像破風箱一般呼吸變得困難,連帶著腦袋也開始有些昏沉了起來。
紬屋真花怔怔地低頭看了一眼,卻見半截明晃晃的白刃不知何時洞穿了她的胸膛,穿透過來的那半邊十分詭異地滴血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