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宵朔聽著海晏說得云淡風輕,但依舊覺得心驚膽戰(zhàn)。
他二叔在青櫻城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人物,就連城主也不敢隨意動手,可這位仙師卻渾不在意,實在讓他擔憂的同時,又分外好奇這兩人究竟是何來歷。
唐果聽到何二叔挨打就很解氣,急忙問了句:“師尊,你把他打死了嗎?”
海晏搖頭:“沒?!?br/> 唐果失望地低下頭,悶悶地“哦”了一下。
海晏不咸不淡地補充道:“只不過打了個半死,斷了一條腿一只胳膊,養(yǎng)不好那種?!?br/> 若是子煞尚在何宵朔身上,他也不會真下重手,關鍵是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明知那小子要來找他徒弟,偏偏還用了子母煞,最嚴重的是子煞現在鉆進唐唐身體里,這筆帳他便不能不記不能不算,罪魁禍首到底是何家那二公子,打折了算是出的第一口氣。
唐果猛然抬頭,雙眼驟然亮起來:“真的?”
“沒必要騙你。”海晏端著茶盞抿了口茶水,緩緩說道,“何家人私自將子母煞帶進青櫻城已經是違反城主的規(guī)定,他們還助紂為孽,一邊利用子母煞除掉對手,一邊又幫忙掩蓋子母煞的痕跡,所以這么長時間子母煞已連殺七人卻無人發(fā)現?!?br/> 唐果憤懣道:“怎么能這樣,他們會遭報應的?!?br/> 海晏摸了摸她軟軟的頭發(fā):“嗯,多行不義必自斃,這世上不管是行善還是作惡,天道是記著的。”
他嘆道:“何家人本就毀了何宵朔丹府,卻又不想他死在府中,到時候落得非議,所以在他出府后誆騙了母煞,說何宵朔是極具仙緣的天才,讓母煞以何宵朔之體養(yǎng)煞,日后便可坐收漁利。母煞與何家人合作已久,對他們沒有生疑,所以就按照他們的吩咐將子煞種在了何宵朔體內?!?br/> “何家人已經不需要子母煞的幫忙,也擔心尾大不掉,畢竟留她們在青櫻城始終是個禍患,早晚會東窗事發(fā)殃及自身,所以子煞種在何宵朔體內,彼此相耗,何宵朔會死,而子母煞也會為我們所發(fā)現,如他們所計劃那般,被我當場斬殺?!?br/> 如果不是唐唐護著那小子厲害,加上她又把子煞給收進體內,以他的性格,肯定是子煞連何宵朔一起殺了,根本不會花功夫在這種小人物身上。
何家人機關算盡,終是漏了人心一環(huán)。
唐唐這小崽子雖然蠢了點,但有些時候還真是一步奇招。
唐果才不考慮這些,她的小眉毛皺在一起,悶悶不樂道:“為何人比陰煞還要惡毒?”
海晏摸了摸她的小發(fā)髻:“這世上邪靈陰煞哪有人心險惡,你要一直記著,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絕不可無?!?br/> 唐果認真的點頭:“唐唐記住了?!?br/> ……
何宵朔聽完之后徹底沉默,他沒想到自己拼命走出何家,竟然還是被他們惦記著。
他自以為的傲骨聰明和隱忍,在這些算計和籌謀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而且,他的丹府毀了。
雖然他沒修過仙,但也聽說過丹府是聚氣之地,丹府毀了,他的仙緣也就沒了。
那之前拼命活下來,又是為了什么呢?
一時間他有些迷茫,突然就不知道該做什么。
從前的信念一朝坍塌,再樹立起新的目標,何其艱難。
……
唐果被海晏驅策去練字抄書,雖然不情不愿,但師尊畢竟剛幫了好大一個忙,她還是聽話一點,按照他的要求做吧。
唐唐離開后,海晏停在床榻前看著唇紅齒白的少年,不禁在心底冷哼。
小丫頭的確是有眼力,挑了個頂好看的。
但是中看不中用,偏偏還護得緊。
“你是本尊徒兒拼了命也要救下的,雖不知你哪里好,但她非要留你,本尊帶你回月華宗也不是不可。”
海晏淡紫色的罩衫輕輕掃過身前,定定看著恍惚抬頭的少年,隨手扔了一只翠綠的瓷瓶在他懷里。
“這是修補丹府的藥?!?br/> 何宵朔大喜過望,想要下床拜謝,但被海晏一根手指隔空按在床頭。
“本尊不用你謝,你只要好好護著本尊的徒弟便是?!?br/> 何宵朔愣了一下。
海晏臉色冷了幾分,沉聲道:“不愿?”
何宵朔趕忙搖頭:“不是,只這一點嗎?”
“就這一點,你恐怕也做不到?!?br/> 海晏是真的瞧不上這小子,資質看著就不怎么樣,偏偏還天真愚蠢,不敵他小徒弟三分。
何宵朔垂目拱手道:“此事即使仙師不要求,在下也定會用生命護小仙子周全?!?br/> “她是我救命恩人,若無她,我可能早就被打死在何家后院。”
海晏輕嗤了一聲,掩去不屑,高傲道:“還算上道?!?br/> “她稀罕你得緊,說是要讓你做以后的道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