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葉桓微看好賬本撂下。寒風見自家主子終于舍得吃飯了,忙要把書房外的漆盤端進來。一不小心,翠綠色的琉璃手鐲在木桌邊角“咔”地撞了一下,便裂出一條縫來。
“怎么了?”葉桓微走出來要濯手,正好看見這一幕。見寒風攥著左手腕看著,以為她的手腕是磕到了,忙走上前去看——手腕無礙,倒是琉璃手鐲磕破了一個角。
“呀,可惜了?!比~桓微借著燭火看清那個缺口,不由得感到惋惜:“這還是你娘給你的遺物呢,明天找個金店,把它補上吧。”
寒風點了點頭說:“沒事的,先吃飯吧,這都戌時了,你也不餓?”葉桓微坐在桌前笑道:“把事情做完了我才能吃的下飯吶。畢竟鈺姐姐來了,大意不得。”
豈料葉桓微剛端起飯碗,流風便闖了進來:“主子,不好了,孫姑娘……可能出事了!”
她放下筷子轉(zhuǎn)過身來問他:“什么事?”“今天我和小玉沒碰上頭,她被突然叫走了,我就派鷯哥去打聽,據(jù)說是小玉被叫去蕭蘭君屋里,就沒再出來做事了!”
葉桓微瞇了瞇眼,低著頭悶聲了好久,只喃喃地說了句:“我保不住她。”
末了,又低著頭道:“蕭蘭君現(xiàn)在處境不一樣,不敢在家里殺人。你讓鷯哥繼續(xù)打探,若有異樣,隱蔽之下,隨時來報!”“諾?!绷黠L見她低著頭說話,便知道此事十之五六是看運氣,心里也涼了半截。
待流風出去了,寒風關上屋門說:“快吃飯吧,為了這點事,天天勞心費神的?!比~桓微聽了便拿起碗筷,扒拉了兩口飯菜,一塊肉也沒動便放下了。
她站起來,已然是食欲全無?!拔覍嵲谑浅圆幌铝耍闶帐笆帐鞍??!焙L也知道拗不過她,只得端著漆盤下去了。
待寒風出了門,葉桓微又走回書房,從一堆堆放得極整齊的卷軸和竹簡的最底下抽出一個竹簡——上面的卷軸和竹簡竟紋絲不動。卷首上寫著“蒼穹冊”三個字,攤開來,每段段首都是不同的鳥名,鳥名后是人名以及個人信息,事無巨細,通通記錄在冊。
在察看了“鷯哥”的個人檔案之后,葉桓微無意觸到了“魚鳶”二字。也好久沒與她通訊了。葉桓微想著,便卷起了竹簡,收回原來的空位。
落筆數(shù)行,油印封箋。見鴻雁攜書飛去,葉桓微心中唯有一念——
你一定,一定要想出辦法??!
“又給‘魚鳶’姑娘寫信呢?”寒風端來一碟蜜餞放在院子里的桌上,見她放飛了一只大雁,又不覺有風,更沒下雪,便也沒催她進屋?!班??!比~桓微平日里對眾人都是閑話少敘,獨有和寒風在一塊時愿意說說。“我想不到辦法,她應該能?!?br/> “她可是文先生的妹妹。”寒風知道她是為小玉的事吃不下飯,便安慰她:“文姑娘雖然不讀大書,但文家好歹也是著名的謀士家族,文先生的父親是,他也是,他妹妹有如你所說的鴻鵠之志,自然也不會差到哪里去?!?br/> 葉桓微一邊走進屋里一邊問:“你和文云曦私下可還有聯(lián)系?”見寒風點點頭,她便笑道:“我招安他來‘蒼穹’當下線他不要,連信也不肯來一封,偏偏又和我身邊的人有來有往的,這真是……”
說到這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誒”了一聲轉(zhuǎn)過頭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寒風:“莫非……他是看上我們寒風姐姐了?”
寒風一聽這話,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只是在燭火之下,看不出來。她素來是個臉上藏不住事的,況且心中又確實仰慕那文云曦,被道中了心事,不免害羞起來。
她知道自家主子一開了調(diào)侃的口就收不住,便也故意藏住語氣中的情感:“他常年在晟平大皇子身邊做事,見過的好姑娘沒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么會看上我這么個奴婢呢?”
葉桓微一聽“奴婢”二字,忙打斷了她:“我早就說過了,何苦說這兩個字。你看,凜風都不說了,在你我跟前都叫姐姐。就你和流風,還把自己當家仆看,我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