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學(xué)跟女同學(xué),一半一半吧?！?br/>　　
　　“這么多？”
　　
　　“多嗎？我們班女同學(xué)還是比較多的，學(xué)校有幾個班級，幾乎都是男同學(xué)?！?br/>　　
　　江錚眉頭不經(jīng)意皺起來：“你跟剛剛那人怎么認識的？”
　　
　　“你半天是不是就想問這個呢。”魏紅旗直接把他心思給戳穿。
　　
　　“沒有?！?br/>　　
　　“真的？”魏紅旗停下腳步,歪頭看他一眼。
　　
　　江錚沒抗住：“媳婦，我看人可準(zhǔn),剛剛那人一看就滿肚子花花腸子。”
　　
　　“凈瞎說，你要真能看見，那我在你眼里不就是副骨頭架子?！?br/>　　
　　“昂?！苯P輕輕撞了撞她肩膀：“抱著怪膈得慌，可不就是。”
　　
　　魏紅旗腳下踉蹌兩步，嗔瞪一眼：“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你肚量才那么一點點大,小氣?！?br/>　　
　　“再說再說！”江錚扯著媳婦的書包,抓著不放跑。
　　
　　兩人鬧著回到集市，這事都沒掰扯清楚。
　　
　　街道上已經(jīng)沒幾個人，半下午集市就收起來，清點當(dāng)天的情況跟江錚說，他好隔天去補貨。
　　
　　江錚還惦記要送禮物,走到六戶門口,推著媳婦朝院子里進。
　　
　　“不鬧了，猜猜看我送你的什么?！?br/>　　
　　“吃的嗎？”
　　
　　“不是，是用的?！?br/>　　
　　魏紅旗認真想想，腦子里空蕩蕩的，還真不知道有什么。
　　
　　好像結(jié)婚之后,兩人都沒相互送過東西。
　　
　　還不等猜測其他,魏紅旗就瞧見院子里面站著好幾個人,嬸嬸正招待著,魏紅星站在一邊整理小架子,顯然是剛剛收攤沒多久。
　　
　　“紅旗，江錚，你們回來了，這些人說是找你們有事?！?br/>　　
　　眼前人，魏紅旗跟江錚都認識。
　　
　　是其他生產(chǎn)隊上，經(jīng)常在老集市見到的幾個人。
　　
　　江錚立馬收斂不正經(jīng)，站在媳婦身邊就這樣盯著他們看。
　　
　　“哥幾個今天挺有空，秋茬藥材都種好了，有時間來我家這小破屋。”
　　
　　其他生產(chǎn)隊的幾個人站在一起，來之前商量好好的，現(xiàn)在真見到江錚，一個個倒是不好意思上前去。
　　
　　你推我，我推你，最終魏家村的魏大隊長被推出來。
　　
　　他們想，好歹江錚媳婦是魏家村的。
　　
　　……
　　
　　魏大隊長被迫站出來，臉上也有點尷尬。
　　
　　“那什么，最近秋收可算是忙完，大家都惦記你上次說的事情，就想來問問，這房子，還租不租。”
　　
　　誰也沒想到，這個把月的時間，等他們把藥材采收完，縣城允許市場經(jīng)營，且江錚已經(jīng)做起來。
　　
　　他們來之前，都悄悄觀察過幾天新集市的聲音，好得讓他們詫異，同時也把腸子給悔青。
　　
　　私底下悄悄算了算賺的錢，就是最便宜的買菜攤子，一天都能賣幾塊。
　　
　　當(dāng)初天價一樣的十塊錢租房費用，就跟玩似的。
　　
　　于是，在偷偷觀察集市時，有生產(chǎn)隊跟生產(chǎn)隊撞上，全部人湊一起，才鼓起勇氣重新來問。
　　
　　魏大隊長見江錚沒吭聲，不想場面冷下來。
　　
　　“之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可那都是被打投辦給鬧怕嚇的?！?br/>　　
　　“大隊長?！币驗閷Ψ绞俏杭掖宓娜?，魏紅旗沒讓江錚出面。
　　
　　她主動站出來，笑意盈盈望著魏大隊長，就看到對方眼底浮現(xiàn)的期待。
　　
　　“你們要還想繼續(xù)做，地方也有?！?br/>　　
　　青石胡同是大道，這條路她包圓，再加幾個攤子也能擺開。
　　
　　“就是現(xiàn)在情況有點不同，你們看答不答應(yīng)?！?br/>　　
　　“什么？”魏大隊長心跳有點快，總感覺有哪不太對勁。
　　
　　“如今集市是我們五里一點點做起來的，之前想許給你們的地方，已經(jīng)被我們五里其他人給租下來?！?br/>　　
　　“可你剛剛不是還說有位置？”
　　
　　“是有，但是是我們自家用來做藥材的，只剩最后一個，價錢也比之前高?！?br/>　　
　　有其他人沒忍?。骸案呤歉叨嗌伲俊?br/>　　
　　“如今市場不缺人，不管誰在那做什么都有得賺，我們把這最后一個位置讓出來，自然不能虧，之前按月算，如今再租，按天來?！?br/>　　
　　“一天多少？”
　　
　　“十塊?！?br/>　　
　　“你！”魏大隊長差點沒罵出聲來。
　　
　　話到嘴邊，被江錚看過來的眼神給嚇到，硬生生忍住。
　　
　　“一天十塊，那一個月可就是三百！”
　　
　　“是啊，所以要不要看你們?！蔽杭t旗從始至終都保持微笑，看起來態(tài)度良好，是認真在跟你商量。
　　
　　魏大隊長看著來氣，余光瞧見李蘭菊，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弟妹，你看紅旗這事，是不是有點太過，大家都這么熟悉，之前確實因為秋收才耽擱點時間?！?br/>　　
　　“隊長，你跟我說這事也沒用呀?！崩钐m菊不接茬，她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幫我勸勸紅旗。”
　　
　　魏紅旗看著大隊長，忽然覺得挺可樂的。
　　
　　“隊長，你這當(dāng)著其他生產(chǎn)隊的面走后門可不好?！?br/>　　
　　“我……”
　　
　　“所以，我們讓出來的這攤，你們接不接?！?br/>　　
　　“我……我不要，算了算了?！?br/>　　
　　“太貴?！?br/>　　
　　十塊錢都勸自己好久，這轉(zhuǎn)頭三百塊。
　　
　　他們之前在生產(chǎn)隊干一年的工分，也才幾十塊錢，這不是明擺搶錢。
　　
　　陸陸續(xù)續(xù)的，原本還想打主意的人，直接歇掉從江錚這走關(guān)系的心思，另尋他法。
　　
　　最后剩下魏大隊長一個。
　　
　　“隊長，現(xiàn)在沒人跟你搶，你什么時候給錢，我地方立馬讓出來?！?br/>　　
　　魏大隊長攥緊拳頭，看起來比魏紅旗還生氣。
　　
　　“紅旗，我沒想到咱們魏家村教你十幾年，竟然把你教得見錢眼開！”
　　
　　“這話不對。”
　　
　　“你一張口要三百，這還不是見錢眼開！”
　　
　　“我的意思是，你說魏家村教我十幾年，這話不對，我叔叔嬸嬸辛辛苦苦把我跟哥哥養(yǎng)大，其實跟生產(chǎn)隊沒多大關(guān)系，旱了澇了也沒得生產(chǎn)隊多少照顧，下次隊長再說這話，還是想清楚，不然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占多大便宜，其實外人哪知道，是魏家村整個生產(chǎn)隊，沾了我跟哥哥的光?！?br/>　　
　　“你……”魏大隊長被懟得反駁不來，最后一甩手，氣騰騰地離開小院。
　　
　　李蘭菊這才湊上來：“你何苦這么刺他。”
　　
　　當(dāng)年大哥大嫂兩人拿命換來的救援糧，在過了這些年后，就成為生產(chǎn)隊長無能的證明。
　　
　　在大隊里，很少有人提這事，大隊長不愛聽。
　　
　　魏紅旗安撫嬸嬸：“我平時也沒說，是隊長今天太過分，之前見我們不行，跑的比誰都快，現(xiàn)在上趕著湊到跟前來要好處，世界上哪有這么美的事情?！?br/>　　
　　“你就不怕他們想別的點子？”
　　
　　“那就看他們能玩出什么花來。”
　　
　　……
　　
　　隔天。
　　
　　魏紅旗上午沒有課，坐在院門口，身邊放著收音機，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昨天來人鬧事，她們索性也就沒回大隊。
　　
　　當(dāng)天晚上才把收音機拎出來，她當(dāng)真有被驚喜到。
　　
　　如今要聽什么，都不必再跑供銷社等著，或者卡在學(xué)校老師的門口，跟其他同學(xué)擠。
　　
　　把攤子擺出來后，藥材大早上沒多少人，她正好得空。
　　
　　邊上人家也稀罕，魏紅旗干脆放大點聲音，大家一起聽，湊在一起嘮嘮嗑，聊聊如今的好情況，夸夸國家。
　　
　　聽著聽著，魏紅旗就瞧見對面攤子空隙中，出現(xiàn)幾個奇怪的人。
　　
　　等最后一句結(jié)束，她把收音機放回院子里，直奔對面。
　　
　　“你是哪來的？這不允許外人擺攤?！?br/>　　
　　“你是這家人？”對方是個年輕小伙子，看起來火氣很旺，連帶說話都帶著沖勁。
　　
　　“我不是……”
　　
　　“那就滾開，沒占你家地，在這說什么說?！?br/>　　
　　男人繼續(xù)蹲在擺東西，磚道上鋪的是麻袋，最上頭擺著藥材，還有一半在籃子里面，正陸陸續(xù)續(xù)要拿出來。
　　
　　魏紅旗見他不聽，直接抬手敲主家房門。
　　
　　手都拍紅掉，愣是沒見到有人出來。
　　
　　年輕小伙子正好把東西擺好，撐上小馬扎嘲笑出聲。
　　
　　“聽你說話，我還以為你多能耐，沒想到是個紙老虎?！?br/>　　
　　魏紅旗瞇起眼睛，抬手抄起身邊貨架上的一根木頭，塞進他張合的嘴巴里。
　　
　　咯噔。
　　
　　對方?jīng)]注意，說完話牙齒咬合時，就啃到一塊堅硬的東西上，牙根震得酸疼。
　　
　　“呸！”年輕小伙子感覺吃一嘴木屑，擰起眉頭蹭一下站起來。
　　
　　“你干嘛！”
　　
　　魏紅旗倒退一步，邊上看攤的五里人也湊上來。
　　
　　老五距離最近，湊過來幫忙。
　　
　　“你又干嘛！青石胡同誰主事不知道，這街道我們五里盤下來，來找擺攤要么交攤位費，要么就滾。”
　　
　　小伙子牙根緩過來，吞下分泌的口水，一把拍開老五指著他的手。
　　
　　“我今天就在這，你能把我怎么樣！”小伙子雙手掐腰，沖著邊上的路人大喊。
　　
　　“大家來看看，這里有人思想腐敗，圈地想當(dāng)老地主……”
　　
　　魏紅旗見他開始大喊大叫，趁著別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提前一步讓老五把人嘴巴給捂住。
　　
　　“拖院子里去?！?br/>　　
　　“唔唔唔！”
　　
　　樹根來的慢，手里剁豬肉的刀都還沒來得及放下。
　　
　　“嫂子，怎么回事?！?br/>　　
　　“不是什么大事，有人來找茬，你們幫忙把這東西都收走?！蔽杭t旗看著樹根說：“你攤子上忙，趕緊回去。”
　　
　　……
　　
　　五里的人不少，硬生生捂著嘴帶走一個人，還是很簡單的。
　　
　　倒是有幾個人不斷在朝魏紅旗這邊看，像是有聽到什么動靜。
　　
　　樹根回去的時候瞧見這一幕，重新站在攤子后，扯著嗓子嚎一下。
　　
　　“賣豬肉哦！”
　　
　　一下子把全部人的注意力都給帶走。
　　
　　魏紅旗趁著現(xiàn)在攤上沒人，讓魏紅星連帶隔壁也幫忙看一下，跟在后面走進院子里。
　　
　　小伙子帶的東西，也全部都丟在地上。
　　
　　“誰讓你來的？”
　　
　　老五松開手，小伙子張嘴就要大喊。
　　
　　“救命?。　蔽杭t旗站在那也不攔著。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好奇的看過來。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
　　
　　魏紅星聽著也擔(dān)心，對買東西的人卻不能表露出來。
　　
　　“是聽到喊救命的嗎？”
　　
　　“對啊，快進去看看，別出什么事情?！?br/>　　
　　魏紅星回頭一眼，心底一橫：“沒事，里面在做表演，是在練習(xí)?！?br/>　　
　　“真的？”
　　
　　“當(dāng)然，你看這不就沒聲了?！蔽杭t星說話時心里面十分忐忑。
　　
　　站在院門口的幾個人豎起耳朵，確實沒聲。
　　
　　“沒事就好?！?br/>　　
　　……
　　
　　院子里，老五重新捂住對方的嘴巴。
　　
　　魏紅旗沒聽到敲門聲，這才開口：“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我不信你丟了沒人關(guān)心。“
　　
　　她抬頭叮囑老五：“把人綁起來，看看這幾天誰來找人?！?br/>　　
　　小伙子開始手腳并用地掙扎，奈何身邊有人按著，光動彈卻沒辦法發(fā)出聲音來。
　　
　　魏紅旗只能暫時這么安置，她決定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江錚來辦比較好。
　　
　　“去個人在路口等著，見到你哥讓他回來?！?br/>　　
　　“那外面……”
　　
　　“這樣，去大隊里找?guī)讉€人?！蔽杭t旗湊到老五耳邊小聲囑咐。
　　
　　老五眼前一亮：“好，等見到哥，我就把這主意跟他說?！?br/>　　
　　安排好，魏紅旗這才出門回到攤上，把門關(guān)上。
　　
　　平時不觀察其他地方的魏紅旗，也多出幾分神來，盯著對面看。
　　
　　早上小伙子擺攤的那家門口，一直沒人出現(xiàn)。
　　
　　江錚回來的挺快，帶著東西分給各個攤上，讓老五盯著，直接回來。
　　
　　“人在里面？”
　　
　　“恩，問什么都不說，面生的一個人。”
　　
　　“沒事，一會架車上我給拉出去?！?br/>　　
　　“恩，等你回來我再跟你商量點事情。”魏紅旗指著對面：“集市的事情，還要好好再規(guī)劃?！?br/>　　
　　“行。”
　　
　　……
　　
　　江錚動作利索得多，抽出一輛空架車，直接把人用麻袋一卷，堂而皇之的帶走。
　　
　　他前腳走沒多久，后腳魏紅旗就見到幾個面熟的人。
　　
　　是老集市里生產(chǎn)隊的幾個，鬼鬼祟祟的在角落嘀咕，打量沒人能看見他們。
　　
　　見到他們，魏紅旗更確定，早上那小伙子跟這些人有關(guān)系。
　　
　　幾個人不斷來來回回走，像是在找人。
　　
　　直到中午人少起來，對方應(yīng)該是怕暴露，離開沒再出現(xiàn)過。
　　
　　魏紅旗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算算時間，江錚要是再不回來，她就要準(zhǔn)備去學(xué)校。
　　
　　“大妹子?！?br/>　　
　　魏紅旗聽到這粗狂的聲音，回神就見樹根師傅站在眼前。
　　
　　是江錚從高橋那里借來的殺豬師傅。
　　
　　每天殺完豬才跟著豬肉一起來到攤邊，最近兩天，他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讓樹根上手。
　　
　　兩人之前沒有過交集，怎么會來這。
　　
　　付老頭今年已經(jīng)五十歲，但是人白白胖胖的，看著倒是顯年輕。
　　
　　他站在攤前，笑著說：“我想跟五里商量商量，這街上能不能空出一個位置來，讓我自己賣東西?！?br/>　　
　　“你要幫忙看攤？”
　　
　　“不是看攤，是我自己拿自己家的東西來賣?！?br/>　　
　　這一個多月在這殺豬，他早就見識到集市的繁盛。
　　
　　殺豬靠的是一把力氣活，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點干不動。
　　
　　“我知道，這條街上靠這邊是你們的，對面也被租下來，我能按時交租金，就是想自由點，能不能賣點自己的東西。”
　　
　　魏紅旗在思考：“其實這幾天，也有不少人來問?！?br/>　　
　　青石胡同這條大道，就門對門這兩排，可兩頭延伸出去的還有兩條大道。
　　
　　畫下來，跟聲母h類似，青石胡同就是中間那一杠。
　　
　　兩邊住著的人瞧見情況好，也都想賺點，只是她跟江錚一直沒能商量出一個章程來。
　　
　　如今攤上的人也來問，這事就不能再裝不知道。
　　
　　“這事我們也有在計劃?！?br/>　　
　　付老頭見識多點，為了促成自己這事，也幫忙出注意。
　　
　　“大妹子，其實你完全不用鋪這么大的攤子，別人想賣，那就賣，東西不可能有你家這齊全，也不可能貨這么足。”